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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哦？什么问题？柳？”
“你说既然存在跟我们一个极为相似的宇宙，那么如果这个宇宙的地球上如果也有华夏，也有一个我，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有同样的祖先，那么到底哪个我才是真的我？”
“嗯……这个问题如果一定要讨论，大概就涉及到真我跟本我。理论上来说，多重宇宙没有真我的概念，只有本我，即你就是你，因为你们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好比如果你来到了他所在的宇宙，见到了那个跟你一样的人，那就代表着他不会在同样的时间，跑到你所在的宇宙去。这段经历就是你独一无二的。”
“那如果我们的经历在见面之前都完全相同呢？那我可不可以认为，经历了宇宙冒险的我才是真的我，而那个在这个宇宙中的我，只是个假的？但这说不通啊？而且如果再引申一下，比如我还有一个哥哥跟一个弟弟，如果这个宇宙中的我也有这么一堆兄弟，而且他们在我抵达这里之前的经历也跟我地球上的兄弟一样，甚至DNA都一样，那么他们也算我的亲兄弟吗？”
“这个……柳，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东西？也许你可以试着问问宁。”
“但你不是哲学家吗？史密斯教授，我觉得这些本就应该是哲学家思考的问题吧？宁院士研究的是数学跟物理，好像跟这些并不相关？”
……
这些日子，史密斯感觉自己快崩溃了。宁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指挥塔的操控间里研究着这个宇宙天体物理的运转情况。用他的话说，要跟元宇宙的星空坐标对比。因为不知道可以在这里逗留多久，所以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
好吧，对于这种说法，史密斯没法反驳。他也是这么想的，唯一遗憾的是，他对于宇宙学并没有太多研究。
所以这些日子，他也只能应付柳唯那些无聊的问题。
好在有三月在，让两人不存在交流障碍。但也正因为有三月，让史密斯感觉到极为头疼。因为在他看来，如同好奇宝宝般的柳唯显然不是研究哲学的好苗子，这家伙更适合抬杠。
不过闲暇的时候，泡上一杯咖啡，在观景台上看看风景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即便外面的景色其实挺单调的，但毕竟这里是宇宙。有些风景只要换不同的心态去看，就看不腻了。
偶尔柳唯也会端着一杯茶跑来安静的跟他一起看风景，但更多的时候两人还是会陷入一些在史密斯看来乱七八糟的争论。
好在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个来月后，终于看到了曙光。
……
“看，那就是月亮。”宁为走出了指挥塔，指着远处的星球说了句，随后大概感觉没说清楚，立刻又补充道：“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的月亮！”
“月亮？”史密斯顺着宁为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发现其实看不太清，只是影影绰绰一个球状体在那里。
“那地球呢？”
“目前我们的航线月球跟地球在一条直线上，在等两天就能看到地球了。”宁为兴奋的说道：“不过主要不是让你看月球，你看这是三月通过夸父号放出去的望远镜所还原的照片。”
说着宁为随手调出了三月数据库中刚刚整理出的全息图像，下一刻月球上一排排的建筑出现在两人眼前。
“等等，这是月球背面？能拍得这么清晰？”史密斯下意识的问道。
“原始照片比较模糊，这是三月重新建模补充之后的照片。”宁为解释了句。
“那这一排排的建筑是什么？”史密斯诧异的问道。
“看样子像是矿场。”比较有生活经验的柳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我跟三月的意见也差不多。这里的月球上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采矿体系。应该不止是矿场，还有提炼工厂。”宁为点了点头，说道。
“月球上采矿？”史密斯惊叹道。
“是的，按照我们对月球土壤的分析，月球有着一百多种矿藏。比如铁、钛、铝、硅这些，最重要的是，月球有种氦3，这种矿藏在地球上很罕见。但根据我们的估算，月球上起码有900万吨，如果用于发电，可以供地球使用上万年。”宁为顺着史密斯的话答道。
“氦3？核聚变？你是说这里的地球文明已经掌握了核聚变技术？”史密斯诧异的问道。
“谁知道呢？即便没有掌握核聚变，先把采矿跟提纯的工作做在前面也是可以的嘛。我稍微变动了航线，再过十二到十八个小时应该就能看到地球了。我先去睡一觉，你们继续。”
说完宁为扭头朝着休息室走去，留下两个人在观景台上面面相觑。
良久，史密斯突然冲着柳唯说道：“我有种感觉，你们的宁院士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并没有跟我们分享。”
柳唯听着同声传译耳机里翻译出的话，想了想，给出了很中肯的意见：“如果有了这种感觉我觉得你应该开始检讨自己了。史密斯教授，毕竟宁为院士一直是一位很喜欢跟人分享的科学家。”
说完，柳唯也走向了休息室。
马上就能看到另一个宇宙的地球了，说起来还真有些小激动呢。
……
在宇宙中航行的时候，最反人类的地方大概就在于没有了白天黑夜的区分，这种情况下人的生物钟很容易便会变得紊乱。其实三月已经很努力的在想办法维持飞船三人的生物钟了，比如船上的灯光会在不同的时间呈现出不同的亮度。但显然可控的人造光并不像自然光那么有用。
起码对于三人来说是如此。
不过一般宁为主动提示大家应该休息的时候，不管是柳唯还是史密斯还是很给面子的。
毕竟谁都想第一时间看到另一个宇宙的地球是什么样的。
虽然肉眼不可能看的那么清晰，不过夸父号上的望远镜搭配上三月的AI自动建模功能，还是很有趣的。
就这样三人睡了一觉之后，没过多久，更多的全息图在三人面前展现了出来。
不过这次的全息图带给了史密斯跟柳唯更多的疑惑。
“这是……”
“三月猜测这是环地球的垃圾场。这些都是太空垃圾，被损毁的卫星，太空望远镜，空间站、飞船残骸以及一个建在同步轨道上的太空港口，都成了太空垃圾，在过些年大概就会受地球引力的影响，坠落到星球表面。不过大概率是没法控制这些垃圾的降落地点了。”宁为指着图片上的环状废弃物解释道。
“太空港口？”史密斯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
其实宁为在自家的地球上也跟他介绍过太空港口计划，不过那是三十年之后的计划了，而且太空港口是打算建设到太阳系的边缘处，但这边的地球竟然就把太空港口建在自家的同步轨道上。
“是的，初步判断主要是用来太空送货的。比如月球上的矿物应该是在这个大型港口卸货，从这里中转，或者直接送到地球，或者送到其他地方。也许他们已经在火星或者太阳系内其他行星上建设了城市吧？”宁为用猜测的口吻解释道。
对于在地球同步轨道建设太空港口这件事，宁为其实有他的猜测。大概率还是发展速度不同。
这里的科技是按部就班的发展的。大概率在实现了太阳系内行星探索模式时，还没有大规模的开发出反重力材料。这种情况下，庞大的太空运输舰是没办法直接降落在地球上的，所以要利用其它星球的资源，自然需要一个太空港口。
只是让宁为分外疑惑的是，这个地球的文明都已经发展到这个份儿上，为什么还是没能避免战争呢？
“不是，太空港口是干嘛的我能理解。毕竟月球上都有人造的矿区了。但为什么都只剩下残骸了？”史密斯一脸懵的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呢？除了战争，我想不出其他理由。”柳唯在一旁很冷静的答道。
“战争？是外星人攻打地球，还是里面的人自己打自己？”史密斯摇着头说道。
“如果是外星人进攻，没道理月球的矿产基地只是被遗弃，没有被战争过后的痕迹。所以应该是内部战争。”柳唯给出了他的回答。
宁为看了看柳唯，又看了看史密斯，摇了摇头，叹息道：“看吧，史密斯教授，我早就跟你说过继续钻研数学挺好的，你非要去研究哲学，结果现在逻辑分析能力都不如我们家柳哥了，你这……啥也不是。”
“我……”史密斯想要说点什么，突然发现事情似乎的确是这样，完全没法辩驳。其实他挺想解释一下，自己着实是被这些场景吓到了，所以才忽略了诸多线索，但想到柳唯也跟他一样，大家同时接受到同样的信息，这个解释就显得苍白了，干脆不做辩解。
只是尴尬还是让他想说点什么：“为什么会有战争呢？都到发展到这个份儿上了，好好活着不好吗？”
宁为笑了笑，说道：“这个还真能从哲学上来探讨了，我觉得可以从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专政说起。”
“嗯？”
宁为随口说道：“比如说啊，当世界经济进入下行期，发达国家的民众突然发现日子比以前难过了。就好比你，本来有三千多万的家财，如果世界按照你预计的情况发展下去，只要你不败家，足够你这辈子花了。但偏偏就发生了意外，你那三千多万突然只值30万甚至更少，让你无法维持本来相对优渥的生活了，你会怎么办？”
史密斯沉吟了片刻，都是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宁为想要说什么。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十年前我的个人财富大概在五千万，这十年已经缩水了两千多万。而且还是不计算通货膨胀的缩水。”
“哈哈，史密斯，你是个对于生活要求并不高的富人，所以这点缩水对你的生活完全没有造成影响。但你想想看吧，如果是原本的百万中产，缩水到这种程度严重影响到生活了，但是许多人有没法解决，偏偏他们还能无所顾忌，会发生什么？”宁为大笑着说道。
史密斯沉默了半晌，说道：“你太武断了，宁。”
“并不是我太武断，而是你应该多看看历史。史密斯教授。”宁为摇了摇头，道。
“咳咳，我说两位还是不要聊这些扫兴的话题了吧。这艘船上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争论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也许我们应该探讨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抵达？还有我们要不要跟那颗星球上的智慧生命联系？”柳唯当起了和事佬。
当然也可能是柳唯冷静思考后，绝得这才是当下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抵达地月系大概只需要半个月了。而且来到来了，怎么可能不联系一下？我的想法是夸父号先到月球轨道内，然后我们乘坐飞龙号，去月球基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跟这里的智慧生命联系上的线索。如果找不到线索的话，我们再乘坐飞船靠近地球去看看情况。”宁为慎重的说道。
没办法，这的确得慎重。
生物电脑中给出的资料还是太少了。宁为也不知道现在地球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然得小心。主要还是系统中对于星球上各种武器资料太少，宁为并不清楚星球上的武器系统是否会对夸父号构成威胁。
毕竟这是个连太空港都建造出来的星球，而且根据太空残骸的分析，放在他们的地球上需要举全球之力才可能建设成功的太空港口，在这颗星球的同步轨道上却足足有三个之多，通过残骸位置分析，还可能分属于三个不同的国家。可想而知这个文明爆发战争之前，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高度。
所以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史密斯教授，你接受过穿脱太空服以及在月球上行走的训练么？”柳唯看向史密斯问道。
“这个……宁，难道你训练过？”
“当然，在夸父号升入太空前，我做了一年的准备，其中也包含了这些。”宁为摊了摊手道。
“好了，史密斯教授，不用着急，这些天我们就到下层让三月模拟月球的重力环境，我来训练你在月球上行走，如何？”
“柳，我突然发现你才是一位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