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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死。”齐晔又重复了一遍口中的话语。
上官月琰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知道齐晔很在乎她,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在乎。
“我不会死的。”上官月琰说道,“所以阿晔也不要死。”
齐晔点点头,“娘子千万不要反悔。”
不会反悔的,阿晔。
我会努力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已。
“王妃。”上官月琰正值无言之时,李婶过来唤了上官月琰一声。
上官月琰与齐晔双双回头,李婶看见齐晔,向齐晔行了礼,“拜见王爷。”
“李婶可有什么事情?”上官月琰询问。
“是侯爷吩咐老奴来找王妃。”李婶笑得一脸慈祥。
上官月琰点头,看着齐晔,“阿晔,你去寻哥哥吧,我去父亲那里一趟。”
上官月琰跟着李婶来到了上官煜坷的书房,“父亲,您有事吗?”
上官煜坷示意了一下李婶,李婶会意,俯首告退。
“月琰,你来了。”上官煜坷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上官月琰,威严英俊的面容上有些欣慰。
“嗯。”上官月琰点点头。
上官煜坷走近上官月琰,如今的上官月琰长得越来越似她的娘了,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她娘的气质。
“月琰,这半年里,你过得可真如面上看得那般好?”上官煜坷询问。
上官月琰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父亲问这个做什么,月琰如今是晋王正妻,怎会不好?”
“虽是贵为王妃,却因晋王的痴傻没少受到白眼,多少人都不将你放在眼里,对你趾高气扬,甚至对你毫不留情的嘲笑,甚至还要那无数的陷害让你险些丧命,这真的好吗?月琰?”上官煜坷叹了口气,语气万般无奈,“明明生得芳华容颜,却为了镇国侯府而敛去锋芒,将自己弄成这般丑颜,月琰何苦如此忍受,我们镇国侯府竟然需要委屈自己的儿女来保全自己了。”
“父亲。”上官月琰听出上官煜坷口气中的苍凉,她明白父亲的无奈与苦楚,虽然她的父亲面上看着冷淡,可是每次她在受苦时,父亲的心就更加疼痛万分。
“你娘在世时,便很疼爱你,她想让你成为这个世间最受宠爱的女子,她倾尽温柔去宠爱你,你娘故去时,我曾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却不能……不能……”上官煜坷说到此,不禁潸然泪下。
上官月琰在书房中寻了一块湿布,在脸上狠狠地擦拭了几下,瞬时间,那朱砂丑印便被拔掉了,唯独露出一张白玉无暇的纯美面容。
“父亲,您看着我。”上官月琰说道,“看到了吗,这是娘的模样。”
却是如此,这是沈静姝的模样,他的妻子的模样,上官月琰这张容颜与沈静姝是有三分相像的,看见上官月琰就如同看到了他已故的妻子。
上官煜坷好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上官月琰的眼眸,“尤其是这双目,像极了静姝。”
“父亲,敛去锋芒只是暂时的,月琰从不觉苦,月琰已经享受了十五年镇国侯府带给我的荣华与安逸,也是月琰回报的时候了。”上官月琰说道,眼神坚毅,“父亲不必将月琰想得如此娇弱,月琰可以忍受的苦痛远比父亲想象得要多。”
毕竟她可是重活了一世的人,她应该感谢,感谢他的父亲赐予她聪慧的头脑、赐予她灵敏的反应,感谢她的父亲教会她武功,感谢她的爷爷教会她医术,否则重生一世也不过是徒劳,若是没有这些,她……早就死了。
想到这些,上官月琰心中微微有些惆怅,她转了转思绪,看向上官煜坷,“父亲,要千万小心齐墨。”
“最重要的是,千万小心皇上。”上官月琰压低了声音,“皇上忌惮镇国侯府,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上官煜坷点头,“月琰,其实我是想问……你可愿离开晋王府,离开齐晔。”
上官月琰愣住了,她先是没有想到她的父亲会说这话,再是惊讶自己心中竟会有许多的不舍,“父亲……”
“你的爷爷自上次你在皇宫出事之后就对王室诸多不满,他不想再让你牵扯进王室,若你愿意,我愿拼尽一切,让你离开晋王府。”上官煜坷说道。
“父亲,月琰方才不是同你说过了。”上官月琰摇了摇了摇头,“月琰并非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不会离开晋王府的。”
“月琰,你不愿离开晋王府,是为了镇国侯府,还是为了……晋王?”上官煜坷说出心中的疑虑,他能看出来齐晔在上官月琰心中的分量与从前不同了,齐晔在上官月琰心中是与别人不一样的。
“父亲,晋王视我如同亲人,他愿拿命来护我。”上官月琰说道,“在我心中,晋王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月琰,不论你要做什么,你要记得,我们都会支持你的。”上官煜坷说道。
上官月琰点点头,从怀中拿出面纱,遮在脸上。
除了书房,上官月琰并没有去寻找齐晔,而是在府中瞎转悠着,她心中有些不自在,不知是因为想到了故去的母亲还是因为心疼整日操劳的父亲,又或是因为齐晔。
不知不觉间,上官月琰便转悠到了上官云清的院落,院子里边有些冷清,因为上官云清不喜热闹,也不喜欢太多人服侍他,因此院子里下人很少。
“哥哥?”上官月琰叫了一声,但却无人应答,上官月琰也便不再继续唤了,只是在院子中慢悠悠地走着。
上官月琰看见了院落那头有一颗高高的红枫树,只是枫叶都已经落完了,上官月琰走得有些累了,想去歇息一会儿,但却又不想见人,便走到那颗枫树下边,看着树干休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月琰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寻了一个树枝开始在枫树下面挖洞,挖了好久,才显露出一个红红的布料,上官月琰一时欣喜,挖地更兴起了。
不多时,一坛酒便被上官月琰给挖了出来,那坛子上有些许泥巴沾在酒坛子上面。
上官月琰拍了拍酒坛子上面的灰,笑得满足,这是十岁那年,她与哥哥偷偷从爷爷那里拿来然后埋在这里的上好的女儿红,一直都未曾挖出来,她还以为哥哥已经挖出来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上官月琰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将坛口的灰擦干净,然后眉眼弯了弯,开始往嘴里倒酒,酒一入口,有一种甜、酸、苦、辛、鲜、涩六味于口的味道,六种味道和谐地融合,醇厚甘鲜、引人入胜、回味无穷。
几口酒下肚,上官月琰的脸就有些微红,如同点点桃花粉,十分可爱、迷人。
“月琰。”一道非常温柔的声音,如同山泉溪水,一滴一嗒格外动听。
上官月琰听见声音,抬头,她的面纱不知何时已经掉了,一张俊颜上有微微的粉色,格外好看,她微醺的眼眸看起来有些迷糊。
秦昀儇见了眼前这景象,不禁看呆了,他从未想过,他的月琰妹妹,如此……恍若天仙。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
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如此倾城,如此美貌,千万语言都无法形容她的容颜。
“月琰妹妹。”秦昀儇清醒一些,唤了一声上官月琰,“酒可好喝?”
上官月琰听到秦昀儇的声音,猛地清醒,她本就不是太醉,只是面色酡红,看着像是喝醉了罢了,“昀儇哥哥?”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月琰妹妹醉酒也是如此好看。”秦昀儇言语中多了一丝调笑。
上官月琰忽然想起,方才自己将面纱给扯掉了。
“月琰妹妹,坛中何酒?”秦昀儇说道。
“花雕酒。”上官月琰回答。
“听闻这花雕酒又叫女儿红,味道很是独特,突然有些嘴馋,不知妹妹可否赏我一口酒喝?”秦昀儇满脸笑意。
“昀儇哥哥既然要喝,月琰又岂会拒绝?”上官月琰将酒坛子递到秦昀儇面前。
秦昀儇接过酒坛子,在上官月琰身边坐下来,“不曾想妹妹也是如此贪酒之人,不知妹妹是为了借酒消愁还是一时嘴馋而喝?”
“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月琰又怎会借酒来消愁?不过是图一时痛快而已,爷爷收藏的花雕酒味道很正,不如昀儇哥哥也尝一尝。”上官月琰笑了笑,让秦昀儇喝酒。
秦昀儇将就倒入最终,入口确实独特,“确实是好酒。”
“不知昀儇哥哥来此有何事,哥哥似乎不在院中。”上官月琰询问。
秦昀儇点头,“嗯,我知晓云清不在院中,方才我在正院看到他了,他正在处理一些事情,便让我来此等候,却不曾想碰到了妹妹,在这里独自喝酒。”
“昀儇哥哥,你看到了吧?”上官月琰侧过脸,看着地上。
“嗯。”秦昀儇没有否认,言语坦荡,“我确实看到了,看到了没有丑印的月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