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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齐晔又唤了几声。
还是无人应答。
上官月琰只觉得心中烦闷,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终于安静了,上官月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上官月琰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上沾有上官文茵的几滴鲜血。
这是……上官文茵的鲜血,如今她竟也成了一个双手沾有鲜血的人了,她甚至就觉得她如今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她在折磨上官文茵的那一刻,她有些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这还是她吗?这还是她最初的本心吗?
上官月琰越看那些血迹越觉得心中不快,越发觉得恐慌,瞬时间,上官月琰的脑子开始变得混沌、变得意识不清,她猛地冲到桌子边,将手伸到清芷刚刚为她端来的那盆水中,狠狠地洗着。
水,变得有些微红,可在上官月琰的眼中,那却是无比的猩红,上官月琰摇了摇头,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血……血……”
忽然,上官月琰将盆子拂到地上,“啊!!”
盆子砸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上官月琰也顺势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子紧紧地蜷缩在一起,面色也有些惊恐。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房门被狠狠跺开了,随即便听到了齐晔慌张的呼喊声。
“娘子……娘子……”齐晔一进来就看到了躲在桌子旁边的上官月琰,此时的上官月琰满脸惶恐,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齐晔走到上官月琰身边,然后一把抱住上官月琰,轻声哄着,“娘子,阿晔在这里。”
“血……好多血……”上官月琰指着那个地方,“好多血……好多死人!”
齐晔皱皱眉头,不知上官月琰到底经历过什么,让她如此惶恐。
“娘子,别怕。”齐晔说道,“我是阿晔,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这句话似乎是有着特殊的魔力似的,上官月琰逐渐安分下来,她抬起头,瞳孔还是没有一丝光彩,她的眼眸是涣散的,没有焦距,像是丢了灵魂似的。
“是阿晔。”她的眼睛不知在看向何处。
“是我。”齐晔拉过上官月琰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让她可以触碰到他脸上的温度。
“热的。”上官月琰将手贴近了齐晔的脸庞,“好暖和,阿晔。”
“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齐晔又说道。
上官月琰的眼眸动了动,“真……的?”
齐晔点头,然后凑近上官月琰,在她发白的额间轻轻吻了一下,“真的。”
上官月琰好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眼睛一闭,向后倒去,还好齐晔眼疾手快,接住了上官月琰。
齐晔沉眸,上官月琰这样意识不清并非一次了,她每每意识不清过后便会忘了自己做了何事,而方才他之所以敢在上官月琰面前表露出那样的情绪,也正是因为如此。
雪竹和清芷赶来,恰好看到这样一幕,齐晔的手环在上官月琰的腰间,姿势极为暧昧。
两人急忙转过身来,而后雪竹轻轻叫了一声,“王爷。”
齐晔方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嗯?”
“王爷,王妃怎么了?”雪竹询问。
“娘子睡过去了。”齐晔说道,“方才娘子一直乱说话,吓死阿晔了。”
雪竹与清芷见齐晔站直了,这才扭过身子,“王爷是说方才王妃胡言乱语?”
齐晔点了点头,雪竹与清芷见状互相看了看彼此。
齐晔也看出了端倪,询问:“娘子怎么了?”
“王爷既是王妃的夫君,我们也便不瞒王爷了。”雪竹思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妃自三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后,便开始如此了,只要情绪一激动,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不过小的时候这种情况并不明显,可是自从王妃及笄之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频繁了,但是许多大夫给王妃查看过,并没有得什么病。”
齐晔听完后,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们说得什么啊?”
雪竹看齐晔一副痴傻,便不再同他解释,而是直接扶过上官月琰,“王爷,还是让奴婢照顾王妃吧,王爷累了半天了,先去休息吧。”
雪竹本以为齐晔不会轻易离开,谁知齐晔只是点了点头便走了。
齐晔有太多疑惑,他听苗腾族长说过上官月琰曾经中的溶蛊会让上官月琰面生丑印、记忆缺失,他将解蛊之虫放到上官月琰碗中替上官月琰解了溶蛊,面上丑印也已然消去,可是上官月琰缺失的记忆似乎并未找回,而且上官月琰似乎遇到雷雨以及情绪激动时会疯癫发狂,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次日,皇帝便下召宣布了上官文茵的罪行,上官文茵被除去贵女的身份,便如同普通的贫家女子身份般,而且还被除去辰王正妃的身份,扶正了温夙瑶,将上官文茵变为侧妃,上官文茵这一生算是完了,被除去贵女身份,还毁了容,甚至还被上官月琰废了手,此生再无法抚琴、刺绣,她这次还如何翻身呢?
“王妃,您听说了吗?上官文茵这才可算是遭了报应了,她就是活该!我还听说上官文茵的手废了,再也拂不了琴、拿不起绣花针,不知是谁所为,可真是大快人心!”清芷听说上官文茵得到如此惩罚,心中也十分痛快。
上官月琰只是笑了笑,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王妃,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清芷看上官月琰一脸淡然,十分奇怪,忽然猛地想起来什么,“难不成?难不成是王妃做的?”
清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官月琰嗔怪地拍了一下清芷的头,“大惊小怪。”
清芷摸着被上官月琰拍到的地方,然后撅着嘴巴,偷偷对上官月琰说道:“王妃真是厉害,清芷好佩服。”
“傻气。”上官月琰一脸明媚,脸上没有了昨日的阴郁。
上官月琰突然看到了清芷发髻上那个素雅的发簪,以前好像没有见清芷戴过这支发簪,“清芷。”
“嗯?”清芷疑惑地看了看上官月琰。
“你那发髻上的簪子是新得的吧?以前没有见你戴过。”上官月琰抬手指了指清芷头发上的发簪。
清芷摸了摸发髻,说道:“啊~王妃指的是这个吗?”
她说着将发簪从头上取下来,“这个啊……不是新的,是以前云秋送给我的,是云秋……”
清芷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神情有些不大对劲。
“怎么了?”上官月琰看了看清芷。
清芷不做声,只是摇了摇头。
上官月琰皱眉,“清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清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上官月琰更觉得不对劲,但她见清芷不想说,便没有再去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但却更让清芷无法回答。
“说到云秋,自从那日进宫后便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了,云秋人呢?”上官月琰看了一下庭院,又回头看向清芷,那回眸的一瞬,整个灵动的眼眸好像都要开口说话了。
但是清芷此时可没有闲心去观察上官月琰灵动的大眼。
清芷一听上官月琰提到云秋,心中顿时感伤,眼眶有些通红,她本就是直言直语的人,今日却不小心在王妃面前说漏了嘴,世子千般嘱咐说暂时不要告诉王妃云秋死了,可她还是无法瞒住啊。
上官月琰见清芷低着头,便走近她,谁知竟看到清芷满目通红,“清芷?”
清芷抬头,终于憋不住了,她猛地抱住上官月琰,“呜呜呜……呜呜呜……王妃,云秋……云秋她……她死了!呜呜呜呜……云秋死了,她是被上官文茵害死的,上官文茵她把云秋的手腕割破然后丢到雪地里面,云秋失血过多而且寒气入体,没能……没能救过来,王妃……呜呜……云秋她死了。”
上官月琰的身形显然顿了顿,云秋,死了?
“清芷,你……你说什么?”上官月琰有些无法置信,“怎么可能呢。”
“王妃……呜呜呜呜!”清芷哭得更厉害了。
上官月琰始终无法相信,那个坚韧的丫头居然就这样死了,她的心中有些阵阵作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您入宫那天。”清芷一抽一搭地回答着。
“为何不告诉我?”许是哀伤过度,上官月琰一下子变得格外冷静。
“世子害怕王妃因此伤情恶化,便……”清芷继续说着。
“我知道了。”上官月琰转过身,“好生照顾云秋的家人。”
清芷点了点头。
上官月琰眼角有些干涩,她艰难地闭了闭眼,“清芷,我有些累了。”
清芷有些反应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上官月琰的意思。
“清芷,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上官月琰对清芷下了逐客令。
清芷听见上官月琰的话,点头,“清芷告退。”
清芷走后,上官月琰许久为缓过神来,云秋,居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