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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上官云清说着,他并不想让上官月琰知晓云秋的事情,云秋被从宫中带出来时,便已经性命垂危了,现在恐是救不过来了,他的妹妹什么品性,他最清楚不过了,如今云秋是她的人,若是云秋因她而死,她绝对会非常心痛。
刚刚受过伤的上官月琰并未去留意上官云清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再作声。
另一房间中,气氛尽是沉闷。
“大夫,她怎么样了?”清芷在一旁询问着,云秋虽然做过对不起王妃的事情,但终究也是和她们一起生活了半年的人,情分总归是有的。
大夫摇了摇头,叹息,“她失血过多,怕是不行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救呢?”清芷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大夫收拾了一下药箱,将药箱提在手中,“在下已经尽力了,姑娘,请节哀。”
清芷拿着手帕在眼角处擦拭两下,“真的……没救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走出了厢房,恰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雪竹。
大夫冲雪竹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了。
榻上的云秋缓缓睁眼,唤了一声:“王妃……”
雪竹和清芷两人走到云秋身边,都没有说话。
“王妃呢?”云秋意识有些清醒了,由于失血过多,云秋的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雪竹张了张嘴,“你放心,王妃很好。”
“云秋……你……”清芷看看云秋,不知该说些什么,“是上官文茵对不对?是她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云秋虚弱的勾了勾唇角,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上官文茵是不会放过她的,上官文茵认定了她背叛了她,她怎么可能放过她呢?今日她陪同王妃一起进宫,上官文茵让人打晕了上官月琰后,就又让人迷晕了她,上官文茵本可以一刀杀了她,可上官文茵却偏偏要割破她的手腕,将她扔出屋外,想要让她受尽冰寒、血流而尽至死。
“清芷,雪竹,我明白你们一直记恨我曾经帮着上官文茵陷害王妃。”云秋苦笑,“我并不奢求你们能够原谅……这一切不过是我咎由自取。”
“我们早已不怪你,那些事情都是上官文茵逼着你做的,我们都明白,你如今如此挂念王妃、心意赤诚,我们又如何忍心怪你?”一向冷淡的雪竹的眼眶中都充盈了泪水,云秋确实一个惹人疼惜的丫头,只不过没有跟对主子。
“雪竹……我是不是要死了?”云秋发白的嘴片抖了抖,“我是不是……是不是……”
云秋正值花季,自然是恐惧死亡的,她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清芷在一旁,差点哭出声来,她捂住了嘴,泪滴一颗一颗往下掉落。
“是不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再也……再也……”云秋的声音逐渐有些低沉,她已经无力言语,无声的哭泣代替了言语。
“不要……告诉……”云秋喘着气,艰难地说道,“王妃。”
清芷含泪摇头,“云秋……”
“帮我照顾……”云秋再未说完,她眼角的泪滴落下,她的芳华也随之陨落。
“云秋!”
“云秋!”
两声呼喊,两声悲戚,两声无奈。
清芷控制不住趴在云秋身上,身体因为哭泣而不断地耸.动。
雪竹也是满脸悲戚,站在清芷身后,两行清泪,云秋,愿你来世一切安好。
上官月琰喝了嬷嬷端来的鸡汤,感觉身子暖了许多,“哥哥……你回去吧,不必守着我,我无事的。”
上官云清皱眉,“不行,我不放心你,随后爷爷要来帮你医治。”
“何时医治都是一样的,有什么所谓?”上官月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纵然都是毁容,许是命由天定,她这辈子注定是个彻彻底底的丑颜。
“你说什么呢?有哪个女子希望自己变成这样?”上官云清教训她,还轻轻摸了摸上官月琰的头。
上官月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任由着上官云清待在了这里。
大约到了傍晚,晋王府门外一声马叫。
老侯爷急匆匆地来到上官月琰的厢房,看见上官月琰卧在榻上小憩。
老侯爷不忍叫醒上官月琰,轻轻走到床前,坐在桌边的上官云清看见了老侯爷,准备起身,却被老侯爷阻止了。
上官云清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
老侯爷把手放在上官月琰额前,轻唤:“二丫头……”
自她嫁给齐晔快有半年之久了,这半年中他见过她最多的模样便是虚弱地在床上养伤,是否这真是一个错误,他就不该让二丫头嫁给齐晔,老侯爷这样想着,心里有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上官月琰本就没有熟睡,听见有人唤她,便睁开了眼,“爷爷?”
上官月琰疑问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些不自觉的娇气,女子在敬爱的长辈面前总是会不自觉的撒娇,老侯爷听见上官月琰这娇.软的语气,心都融化了,他的眼眶变得热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你这个坏丫头!你吓死我了!老夫就你这么一个孙女儿!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办?”老侯爷苍老的面容上滑过几滴泪水,确实,上官月琰这次真的将他吓得不轻,尤其是上官月琰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他差点以为……差点以为……“你说说你!怎么净会让人担心,老夫老了,心脏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你这丫头!真是气死人了!”
老侯爷说着,声音中都带了许多哭腔。
上官月琰刚刚醒来,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不清楚老侯爷这是在干什么,“爷爷?你怎么了?”
上官月琰伸手去摸老侯爷的额头,“爷爷,你是不是病了?”
老侯爷本是一腔悲情,被上官月琰这么一说,顿时恼了,“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上官月琰拉过急得跳脚的老侯爷,轻声哄劝:“爷爷,月琰知道,是月琰让您担心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老侯爷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老侯爷的眼睛掠过上官月琰那带着几道伤疤的脸庞,“我定会让月琰恢复从前。”
上官月琰摇摇头,恐怕老侯爷有所为难,“爷爷,若是太过艰难,不必强求,我不在意的。”
老侯爷一听,又恼了,“有什么能难道我?别忘了,我的医术可是天下一绝!”
上官月琰牵强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爷爷,还真是如同一个顽童。
“好了,我不同你玩笑了。”老侯爷正色道,而后他转头看向上官云清,“云清,帮我准备东西,我这边要给月琰医治。”
上官云清点头,便开始把老侯爷药箱中的东西往外拿。
“二丫头,涂抹药物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老侯爷说罢,便开始把盒中那透明的膏状物往上官月琰脸上涂抹,“这是寒冰芦荟,平常芦荟不喜寒,若是太过寒冷便会停止生长,而这寒冰芦荟确截然不同,生长于极其苦寒的雪山之巅,极其罕见,这是我以前出征之时,在蛮夷雪山采摘来的,存放于冰窖之中已有多年,这种寒冰芦荟配上特定药材便可去除面上的伤疤,这种方子也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因为这寒冰芦荟极其稀有,因此施用此法的人寥寥无几。”
“爷爷,既然如此,为何以前不用这个药方帮月琰去除丑印。”上官云清询问。
老侯爷摇摇头,“这寒冰芦荟虽说能祛疤,但也只是祛疤,月琰以前脸上的是一种类似于胎记的东西,寒冰芦荟对它无用。”
话语间,老侯爷便将一切都处理好了,上官月琰的整张脸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纱布,老侯爷看着上官月琰,细心嘱咐:“五日之后才可揭开纱布,这期间伤口可能会发痒,千万不要触碰。”
而后老侯爷又往桌子上放了一个药瓶,“将这些涂抹在鞭伤处,不会留疤。”
老侯爷将一切吩咐好之后,便与上官云清出了厢房。
“爷爷,父亲呢?”上官云清询问。
“尚在宫中。”他叹息口气,上官云清顿时感觉他又苍老了几分。
“爷爷,不必担心,月琰……会没事的。”上官云清劝慰着,不想让老侯爷过度担心。
两人正在说着,看到了往一处赶去的清涟和雪鸢,上官云清见她们走得匆忙,拦住了两人,“何事如此匆忙?”
清涟和雪鸢一脸寡郁,“老侯爷,世子。”
“出什么事了?”上官云清又询问了一遍。
“回世子,是……是云秋,她……她死了!”清涟说着,声音不觉呜咽。
上官云清面色一变,叹息:“你们去帮她准备后事吧。”
两人点头,行礼后扭身准备走,却被上官云清再次叫住了,“等等。”
“你们可曾见过王妃了?”上官云清询问。
二人摇摇头,“未曾。”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知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