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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到底是天子,他的威严是不可触犯的。
太后见皇帝生气了,便没有再出声,上官文茵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一眼皇帝,嚅嚅喏喏道:“没……没有……”
“那既然如此,又何以见得是阿晔干的?”皇帝说这话时,眼光瞟过太后。
“皇帝,你怎能如此偏私?”太后微怒。
皇帝不为所动,“若说偏私,太后似乎比儿子更甚!上官文茵是你的外孙女,您便如此偏袒,不问青红皂白便把罪名加给阿晔,您要知道,齐晔他是您的亲孙子!”
“他可曾把我当过他的皇祖母?那孩子从小便不亲近我,你是知道的。”太后说道。
“太后当真不知阿晔为何这样!”皇帝虽然是反问,但是他的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太后凝眉,都是沁妃那个贱人,若不是她……
“太后,我是不会惩罚阿晔的。”皇帝语气不容置疑。
太后盯着皇帝看了几秒,这才妥协,“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上官文茵却万分不甘,伸手拽了拽尚书夫人的裙边,尚书夫人了然,哭诉道:“难道……茵儿的脸就这么毁了吗?姨娘……我的茵儿以后……可……怎么嫁人……”
太后看了一眼尚书夫人,然后对皇帝说:“就算如此,茵儿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
“您想怎样?”皇帝询问。
“晋王痴傻,怎会有这般心思,定是那上官月琰……必须责罚!”太后说道。
皇帝低头,想了一会儿,“全凭太后做主。”
太后脸上勉强有一丝满意,转头吩咐皇帝身边的太监,“去,宣上官月琰!”
那太监瞧了瞧皇上,见皇帝朝他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上官月琰正在屋中歇着,便听见雪竹敲门。
“何事?”上官月琰隔着门问道。
雪竹回答,“王妃,宫里的太监来宣,说是太后找你。”
上官月琰讽刺地勾了勾嘴角,终于来了吗?
“我知晓了,你同他说,我这便去了。”上官月琰声音不紧不慢。
上官月琰翻身下床,穿上鞋子便出了厢房。
上官月琰刚踏出府,齐晔便跟了过来,“娘子?你要去哪儿?等等阿晔~”
上官月琰回头看着齐晔,“你不是去找管家下棋了?”
“管家太笨了,老是赢不了阿晔~”齐晔说着还撅着嘴。
上官月琰回道:“是管家让着你。”
“才不是,明明是阿晔太厉害了~”
上官月琰也不同他争论,只是问道:“你要和我一起进宫吗?”
齐晔点点头,紧跟在上官月琰后边,生怕上官月琰丢下他似的。
不到半个时辰,上官月琰和齐晔便到了皇宫,太后看见齐晔和上官月琰脸色更加黒沉,冷哼两声。
齐晔听见,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他嬉笑着说:“皇祖母可是吃多了?跟我家大黑发出的声音一样~呵呵呵呵~真好听~”
太后自然知道齐晔口中的“大黑”是什么,顿时怒气猛增,“混账!”
皇帝看了一眼齐晔,教训道:“阿晔,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快给你皇祖母道歉!”
齐晔别过脸,“阿晔又没有说错!”
皇帝知道齐晔倔犟,也不再逼他,而是转头看向太后,“太后也知道阿晔他痴笨不懂事,还请太后莫与阿晔计较。”
“皇帝总是如此偏袒这孽障!”太后十分气愤。
皇帝没有答话,只是看向上官月琰,“是你挑唆阿晔放狗咬人?”
“皇上着实高估臣女了。”上官月琰低着头,也不看皇帝。
“阿晔智力不及常人,但却不会干这等下作之事,昨日你与上官文茵起了冲突,她便被狗咬了,你该如何解释?”皇帝出声威胁。
上官月琰轻笑,“几日不见,皇上这一本正经地胡说的本事真是见长。”
皇帝看着上官月琰,语气低沉,“你别忘了,朕……是天子!镇国侯便是这般教你与天子说话的?”
“天子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冤枉一个女子,这天子真是清明!”上官月琰说得一本正经,让皇帝顿时感到面色羞愧。
“上官文茵是在你们府上出的事,你自然是逃脱不了嫌疑。”
“那皇上要怎么惩罚臣女?以死谢罪?”上官月琰反问。
皇帝顿时愣住了,这个,他倒是真没有想过要如何惩罚她。
“身为女子,竟这般冲.撞皇上,如此大逆不道!以死谢罪也不足为过!”太后见皇帝不说话,于是出声教训。
上官月琰面纱之下的嘴角一咧,十分不屑。
齐晔一听,顿时不满意了,“谁敢动我娘子,我打死他!”
太后听言,面色不悦,狠拍桌子,“混账!”
上官月琰拨开齐晔护在上官月琰面前的胳膊,“皇上是想如何惩罚臣女呢?”
而后上官月琰抬首看向皇帝,“难不成皇上想把臣女这半张完好无缺的脸陪给文茵妹妹吗?”
皇帝思忖,他自然是不能这样做,不仅仅是考虑到她是镇国侯的千金、齐晔的王妃,而且还是出于一个帝王的良心。
“杖责。”皇帝出声,“来人呐,给朕将上官月琰杖责二十!”
皇帝刚下过令,便有两个侍卫过来握住上官月琰的双臂。
齐晔见状,去推那两个侍卫,“别碰我娘子!别碰我娘子!”
“来人,把晋王给我拦住!”皇帝下令,几个侍从便围住了齐晔,饶是齐晔力气大,也推不开如此多的人的禁锢。
上官月琰冷眼看着两个侍卫,“放开我,我自己走!”
太后呵住她,“不用走,便在此处就行。”
上官月琰冷冷地盯着太后,只见太监搬来一条长凳,上官月琰没有丝毫犹豫,便趴在凳子上。
不出片刻,十个大板便砸在上官月琰的臀.部,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尽管上官月琰秉着内息运功,但是额头上还是止不住汗水涔涔。
上官月琰终究是上官月琰,尽管多么疼痛,她的骄傲是绝对不允许她低头的。
一旁的齐晔急红了眼,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刀,直直地插进身上,侍卫惊呼,“晋王!”
听到动静的皇帝连忙过来扶起齐晔,“阿晔?”
齐晔一把推开皇帝,走到上官月琰那里,此刻两个侍卫已经停下了责打,上官月琰已经晕了过去。
上官月琰本就来了葵水,再经如此责打,自然是受不住的。
齐晔跪在地上,抱住昏了过去的上官月琰,轻声唤她,“娘子……娘子……阿晔都流血了……”
齐晔说着便把上官月琰抱了起来,然后往外走。
皇帝唤齐晔的名字,“阿晔……”
“父皇,阿晔不要喜欢父皇了……”说罢便转身走了。
皇帝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言语。
阿晔不要喜欢父皇了……
他的儿子……他最亲的儿子……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以及尚书夫人,言语冷淡:“你们满意了?”
然后一甩袖子,出了大殿。
齐晔抱着上官月琰走了一路,血迹滴了一路,快走到宫门时,看到上官云清想这边跑来。
“月琰怎么了?”上官云清一脸紧张。
“娘子……娘子……”齐晔有些语无伦次。
上官云清看见齐晔流血了,赶忙接过上官月琰,“你受伤了?”
齐晔不回答,只是痴痴地看着上官月琰。
上官云清见他不回答,扭头对着马车那边吩咐,“来人,扶晋王上车。”
镇国侯府内,雪竹几人在照顾着晕倒的上官月琰,她的屁股被打得红肿,微微有些渗血。
“皇上真是狠毒!我们王妃何曾遭过这种罪?简直过分!”清芷向来口无遮拦。
一向言语谨慎的雪竹这次也十分不满,要是换作平常,清芷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雪竹定然是要教训她的。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趴在床上的上官月琰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说起了梦话。
梦境中,上官月琰回到了前世那个漆黑的夜晚。
那个漆黑、诡异、冷清、悲怆的夜晚,雨水混杂着鲜血,雷鸣夹杂着刀剑。
她仿佛看到了被乱箭射死的雪竹、雪鸢、清芷、清涟。
她仿佛看到了死去的汐栩、汐颜。
她仿佛看到了镇国侯府被抄家。
她仿佛看到了刘水若拿着鞭子辱骂、责打她。
“不!不要!我不要!”上官月琰一直说着梦话。
雪竹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官月琰额头上的汗。
这时,齐晔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肚子上的伤口像是刚刚处理好。
老侯爷、上官煜坷以及上官云清跟在齐晔后边进来。
老侯爷看着一脸急切的齐晔,内心很是欣慰,欣慰自己的孙女找了一个好夫君。
齐晔到了镇国侯府就要去陪着上官月琰,但被老侯爷强行逼着去包扎伤口。
齐晔走到床边,轻声唤着,“娘子……”
但是上官月琰还是一个劲儿地说着梦话,怎么摇都不醒。
“娘子?”齐晔又摇了摇上官月琰的胳膊。
“不……我不要……”上官月琰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其恐惧的梦魇,怎么样都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