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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前程往事
苏琰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见到凤玄易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年近六旬,却依旧如当初自己才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除了眼中多了几分沧桑,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凤玄易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直接拉过苏琰的手,仔细的为他把起了脉,片刻之后却是说了同寂璃鸢一模一样的话。
苏琰眸色淡淡的道:“已经有人同我说过!”
闻言,凤玄易倒是起了一抹兴致,“哦?何人?”
“那人师傅您比我熟悉,正是您寻找多年的寂小环。”
凤玄易的心神突然一滞,过了片刻之后才恢复如常,“她现在何处?”
“万花楼,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而是叫寂璃鸢!”
凤玄易的眸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前程往事就如发生在昨日那般,历历在目。
寂璃鸢?她没有舍弃这个姓氏,她为自己改了这么个名字,是因为当初送给她的那只彩
色琉璃鸢吗?
肖氏在嫁给苏琰外祖父之前,曾经与凤玄易是同门师姐弟。
当时肖氏还有一个妹妹名为肖芸衫,与凤玄易情投意合,两人没过多久便结为了夫妻,当
年凤玄易年轻气盛,学成下山之后便立志要在江湖之中闯出一番名堂,于是便创立了“绝命
门”,做起了人命买卖。
三年之内“绝命门”在江湖之中崛起,门人也遍布大江南北,可是也因此在江湖上树了众
多敌人,凤玄易以为自己有能力将自己心爱的女人保护好,却没想到最终肖芸衫还是死在了仇家的剑下。
他将杀害肖芸衫的那些人全数灭门,却也换不回肖芸衫的命,就在他想要轻生的时候,仇
家的杀手却正好追上了他。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一双眼眸却是透着一股冷酷,那小姑娘面无表情
的将剑抵在他的胸膛之上。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一刻,好像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再重要,他只希望这一剑能够快些
贯穿自己的心脏,让他能在九泉之下与妻子团聚。
冰冷的剑身从他的胸口穿过,他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可是那个小姑娘原本毫无温度的双眼之中却露出了一丝茫然不解。
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可是不知过了多少天,他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发现他身处在一间小茅屋中,不远处坐着一道瘦弱的人影,正在那里捣药。
他微微一动,那人警惕的转过头来,正是那个小姑娘。
凤玄易记得,当时他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何杀我,却又要救我?
那小姑娘目光有些不解的看了他许久,才冰冷冷的道:杀一个求死之人,是对我的侮辱。
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十分有趣,也因为后来那小姑娘同他说的一句话,让他放弃了求死的念头。
在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活下去,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即使再卑微,也想要活着,你却一心求死,简直愚不可及!
而后他便回到了“绝命门”中,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倾注进去。
谁知几年之后再次遇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却变成了他救她。
凤玄易将她带回“绝命门”,为她疗伤,她说她没有名字,师傅从小便唤她丫头。
他觉得这个姑娘与自己一样,同是寂寞之人,于是为她取姓为寂,名为小环。
那时她笑了,是凤玄易第一次见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笑容,就像自己第一次看见肖芸衫时的笑容一样。
寂小环对于习武十分有天赋,凤玄易也乐意将自己一身武学传授给她,她成为了“绝命门”最出色的一名杀手。
他知道寂小环对自己的感情并非门人与门主,也非师傅与徒儿,寂小环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收起那副冷酷无情的外表,露出她女儿家的柔情一面。
十年的时间,就算他的心是块铁,也会被融化,只是每次看着寂小环的时候,他便会想到肖芸衫的死,他便怕了,怕再一次的失去。
或许他是自私的,他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他以为寂小环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可是终于有一日,她选择了离开,离开了“绝命门”,离开了自己,当他开始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么多年间,他从未停止过对寂小环的寻找,可她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那般。
一个有心想要避开你的人,就算你将天地翻了个遍,她也始终不会出现,她是那样的坚强,又是那样的倔强。
凤玄易知道她定是恨自己,怨自己的,恨他的自私,怨他的无情……
往事一幕幕的涌入凤玄易的脑海,只是他现在真的有那份勇气站到寂小环的面前吗?他自己都不太敢确定。
许久之后他才苍凉一笑,道:“那事不急!倒是你……你真的想好了要将身上的蛊拔除么?”
“嗯!”
“忘记了曾经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你不会后悔?”
苏琰的眸色渐沉,倘若抱着曾经的记忆,而无法珍视身边的人,只会让那女人不断受伤,那他宁可彻底将那段记忆舍去,让自己重新爱上那个女人。
“不后悔!”
凤玄易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而后苏琰便将凤玄易带入了碧霄苑之中。
他感觉到凤玄易的内力与自己的内力在他的体内流窜,一个不明的东西也正极力的在他体内逃窜,直至被两股内力逼得无处可躲,最后才从他的手臂中缓缓钻出。
就在那只蛊虫钻出苏琰体内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似乎也被其拉扯着,直至完全抽离。
苏琰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无力的晕倒在了床铺之上,嘴角却微微泛出一抹笑意。
你等我,我会再次爱上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凤玄易将苏琰的身子放好在床上,而后又将被子拉过来为他盖好,眼神复杂的看着苏琰。
心中却是泛起了一抹自嘲,从他第一眼见到苏琰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的心比谁都强大,倘若自己当年能够有他这一份勇气与魄力,或许就不会错过爱自己的那个女人,以至于半生时间都在寻觅之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