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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强者面前,明月婆婆毫不让步,情势迅速紧张,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周边的江湖人都极为兴奋,一人对战六大绝顶高手,实在令人期待,虽然胜负显而易见。
明月婆婆从千寻山弟子的手中取过一把剑来,剑气散开,虽然不太凌厉,但也让人感觉有一种压迫感。
杜溪莹和江无邪等六人,也纷纷亮出招式,准备应对。他们主要是防御,挡住明月婆婆,不让她插手篮山和玉罗仙子的战斗即可。只是一旦打起来,结果无人能料,若明月婆婆执意救人,他们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婆婆,您可不可以不救她?”武峰突然跃到明月婆婆的面前,伸开手臂挡在她的面前道。武峰清楚,她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打败六大绝顶高手,这就如同是拿鸡蛋碰石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不想任何一方有人受伤,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来阻止这场战斗。
明月婆婆坚定地道:“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是绝不会改变的,你赶快让开。”
“婆婆,您再考虑考虑,她杀害了如此多无辜的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悲痛欲绝。他们真的该死吗?不是的,他们都是最幸福的家庭,被她活活拆散,从此阴阳相隔。她是罪有应得,天理难容。”武峰愤恨地道。
明月婆婆有些动摇,但是她冷静了片刻道:“你所言我明白,但是我却不能置之不理,即便是被人杀死,遭人唾骂,我也要救她,你赶快让开。”
“扑通”
武峰见明月婆婆态度坚决,实在无耐,跪倒在地道:“婆婆,武峰求求您,不救她可以吗?”他实在不想看到明月婆婆为她而受伤,那不值得。
明月婆婆非常感动,泪眼婆娑道:“好孩子,赶快起来,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婆婆,我不明白,您为何要救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武峰泣问道。
明月婆婆叹了一口气道:“她虽然可恶,但也可怜。你们看到的是她的可恶之处,我看到的却是她可怜之处。她为情所困,内心孤独,倍受折磨,心怀愤恨,无法磨灭,迷失自我。婆婆不能看着她这样死去,那样我会很难过的,她带着痛恨和不甘离开这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同样会带着痛恨和不甘,她永远也做不了一个好人。我要唤醒她的情感,感悟她的良知,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希望她下辈子能做一个好人。”
“阿弥陀佛,施主慈悲心怀,老衲自愧不如。”天行大行说完,默默退开走向一旁。
“婆婆,您想的的确周全,可是如何才能唤醒她的良知,感知她的情感?”武峰疑惑地道,这件事有些太过逆天,就算天神恐怕也无法做到。
周边的人闻言也都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不解,想法虽然是好的,可是却无人能够做到。
“傻小子,别人做不到,婆婆却可以做到。”明月婆婆道。
武峰半信半疑道:“婆婆,那您的意思是说,您只帮她找回失去的良知,不会放她走,更不会伤害到二弟对吗?”
明月婆婆点了点头道:“没错。”
武峰的心头像是一块巨石坠落在地道:“那我就放心了,我想这下诸位前辈、袁兄和弟妹也不会阻拦您了。”
“你真的有这种能力?谁能够证明你说的话?”人群中有人问道。
杜溪莹退开到一旁道:“我可以证明。”
“为何?她真的如些大的能耐?”又有人好奇道。
杜溪莹道:“没错,她的确有如此大的能耐,大家放心好了。”
周围的人都感觉不可思议,惊得张大了嘴巴,没有人能想得通,她有何逆天的手段。
杜溪莹又道:“篮山哥哥,你让开,让明月婆婆跟她切磋一番。”
他们的对话,早已传到篮山的耳朵中,他觉得非常有理,待明月婆婆唤醒她的情感之后,再杀她也不迟。说话间,明月婆婆已向玉罗仙子攻来,篮山闪身退来。他明白,情剑剑法是可以唤醒人的情感的,明月婆婆的情剑剑法已经练到极高的境界,完全可以做到。
定要有人怀疑,玉罗仙子本就会情剑剑法,又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自己已经被痛恨所包裹,又如何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
明月婆婆与玉罗仙子交上手,玉罗仙子道:“明月,你不必浪费心思,白费力气了。你若是真的好心,便帮我杀了孤剑派的小畜生。”
“你不要执迷不悟,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看剑。”明月婆婆说完,剑招迅速变得凌厉,每一招都在玉罗仙子的要害之处,根本不给玉罗仙子喘息的机会。
“你……”玉罗仙子尚末说完,已经被剑光笼罩,不得不集中精神,与明月婆婆全力一战。
剑光如同流星一般极速在黑夜中不断闪过,夜变得越来越黑暗,周边也变得越来越安静,只留下噼里啪啦剑刃交击之声。
玉罗仙子眼中的景象,慢慢变成了虚幻,她又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无忧无虑,姐姐会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如同公主一般,被所有人宠着爱着,她是那样幸福。
突然有一天,姐姐跟她说,她要离开,千寻山的弟子得知这个消息,都感觉非常震惊。她离开的那日,千寻山的弟子都想随她一同离开,可是他们都没有如愿,单单只答应了她的请求,此刻她才看清楚当时的情形,有一种幸福的味道在流淌。
山林间的生活,虽然单调,但并不乏味。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爱情,是那样令人留恋,即使是痛着心里也是甜的。她心中最渴望地便是看到嵇天的笑容,他能陪着练武和聊天,便是快乐的,不管说什么,只要是他说的话,便是那样有趣。
我希望我能带给他快乐,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会感到幸福,我希望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要他开心,我可以吃任何的苦,受任何的委屈,只要他高兴。
可是最后,我是如何做的,一切变成了索取,一切变成了痛恨,一切变成了我得不到的便要毁灭。
不知不觉,玉罗仙子眼泪而下坠落,一切都有违她的初心,若是一切都为他着想,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我自己害了我的一生。
突然,倪彩霞去逝前的一幕闪现在她的眼前,姐姐的眼神仿佛给过她一种暗示,她希望我开心幸福,她用了最极端的方式。玉罗仙子现在才想到,姐姐知道我喜欢姐夫,他们为何还会生活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姐姐之所以等着我回来,就是怕我孤独,怕我受苦,怕我找不到自己的幸福。即便是她最心爱的人,也愿意跟我分享。
姐姐太伟大了,是我害死了姐姐,我为何要这样执着,只要他们过的幸福,我就应该离开,远远地看着,便应该心满意足,而不是一定要得到,一定要拥有。
接下来,便是她做的一幕一幕的荒唐事,为了发泄情绪,杀死一对对恩爱的夫妻,他们是无辜的。
这时,天际已经泛白,一丝红线渐渐从天边升起,黑暗即将被赶走,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天色渐明,明月婆婆才看清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玉罗仙子的面幕中坠落下来,她一跃退开,收起剑来。
玉罗仙子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之声不断传来,只不过,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悔恨的泪水。
人们感到异常惊讶,玉罗仙子竟然会下跪,竟然会哭泣,她是一个如此高傲的人,是那样的狠毒。
就在人们震惊之时,只听一声高呼道:“倪彩萍对不起你们。”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银光在她的脖颈间一闪而过,接着鲜红的血,直射而出,染红了衣衫,染红了大地。
人们都是一阵发呆,心中有一种解脱,又有一种怅然。一个人逝去就是如此简单,一切成空。
篮山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地滋味,天边火红的太阳,地上鲜红色的血,两种事物背道而弛,一个代表着开始和新生,一个代表着结束和逝去,此刻却相互交融。
没有人会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玉罗仙子幡然悔悟,抹颈自杀,这不免让人有些遗憾。孤剑派的大仇得报,那些被无辜杀害的人们,可以从此安眠,江湖从此当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