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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异常地安静,似乎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影响着事情的结局。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令他们心绪如潮,每一个决定,都如海浪一般,异常地脆弱,瞬间升起又瞬间消退。
这可以理解,任何一项重大改变都会让人经历一番折磨,更何况,这近乎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从一种任意妄为的状态,变成了极端的约束,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都规定的一清二楚,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终于,一个精瘦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皮包着骨头而已,这是沙帮甘州分舵的顾雷鸣,他面色阴沉道:“我习惯了江湖中的打打杀杀,让我循规蹈矩的做经商,我怕是做不到。”
顾雷鸣的话,就像是导火索一般,迅速点燃了他们的情绪。
柴烈也终于耐不住性子,起身道:“我赞同顾兄的想法,我这双手,几天不杀人,只觉得混身痒痒。再者,人懒散自在惯了,再也难以改变过来。”
“我也是一样,从小便爱吃爱玩,不喜欢干活,所以才习得这一身武艺,以杀人为生,既有肉吃,又有酒喝,这多快活。”肥虎道,他是沙帮疏勒分舵舵主,他很肥,一身的肉,一段一段隆起,像是挂在身上一般,这样的人,好吃懒做,一点都不为过,只要愿意动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胖成这个样子。
姜涛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看了沙海一眼,顿时把话给咽了回去。
只见,沙海的两只眼睛瞪地又圆又大,眼神如利剑一般,似乎能刺透人的心灵,让几人都为之一震,不敢再发言。
篮山见他们一发不可收拾,都要打退堂鼓道:“诸位这样,的确不适合留在无忧镖局,无忧镖局是经商的地方,为人要和善,和气生财,不是杀人组织,绝不允许随意杀人。”
“娘的……”沙海一句臭骂,几人顿时都低了头。
“看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老子一大把年纪,都敢陪他们小家伙玩玩,你们一个个什么时候都变成了孬种?”沙海一阵怒吼,令几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像你们这样的孬种,老子沙帮可不需要,趁早给老子滚蛋,你们把老子的脸面都给丢光了,死都不怕,还怕这些个规矩?难道你们有老子杀的人多?有老子手段很辣?”沙海一连串的问话,几个人的头垂的更低了,在他的面前,他们几个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帮主,请息怒,他们几个说的也是实情,环山副教主,这方面还可以商量吗?”辛长老打马虎眼道。
篮山道:“想必在做的各位心中都有这个疑问,答案是肯定的,不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西魔教当初如此的强大,为何司马龙腾和黄日清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篮山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接着道:“我告诉你们,因为他们的嗜杀,断送了他们的性命。天地是公平的,你若是杀戮太多,就一定会派一个人来杀你,因此才有了一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诸位可以想想,若是沙帮不与无忧镖局合作,有一天走投无路,会不会把手伸向无忧镖局,虽然西魔教现在实力不如你们,但是有天山派帮忙,若要灭了沙帮,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篮山说完,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眼神都冒出寒光。
“刚刚只是打个比方,不过,西魔教只是弃恶从善,可不是软柿子。诸位都是聪明,必定知晓其中的利害,我劝诸位,早做打算为妙。无忧镖局有广阔的天地,因为我们的镖要走向五湖四海,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总比你们窝在山岭之中,虚度光阴,要有意义的多。”篮山又道。
“真的?”姜涛双眼冒光,他的梦想便是走遍五湖四海,只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他如今被固步在这一个小地方,整天以打打杀杀,也只不过为了填饱肚子。
“当然,我们已经派出一个商队,出入中原,今后我们杂货铺子开起来之后,这样的事情,绝不在少数,无忧镖局虽然不准许随意杀人,但是切磋比试,是习武之人,常见之事,我们又怎能阻止?”篮山又道。
“即然这样,我姜涛愿意入无忧镖局,人生短暂,如今吾已四十有余,尚未向目标迈出一步,说来惭愧。多谢无忧镖局,以圆吾未完之梦。”姜涛激动道,连连称谢,人生能有多少梦想?又有多少人能实现平生的梦想?因为追逐梦想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支持。
“姜兄,你怎能改变如此之快?我们可是说好的。”柴烈有些惊讶的责问道。
“柴兄有所不知,姜某平生所愿,便是走遍大江山川,这一直是我的梦想,只是被诸事羁绊至今,有此机会,我若不抓住,必定会遗憾终身,对不住了。”姜涛起身拱手道。
“既然姜兄同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同意,柴某并非只喜欢打打杀杀之人,诸事皆有因果,经商也并非是一件无法接受之事。”柴烈淡淡地道。
另外几人见到他们的态度转变,心中立马没了主意,纷纷看向辛房,辛房尴尬笑道:“无忧镖局开业当日,我也在场,两位教主,如此年轻,却如此出众,实在让人羡幕无比。无忧镖局如今在轮台城已是家喻户晓,想来在各地也同样会备受关注。我相信无忧镖局一定能闯出一片大地,所以,我同意。”
连辛长老的态度也快速转变,另外三人,也纷纷表示同意,这时,沙海的面色终于柔和了一些。
沙海年岁已大,不得不为沙帮后续着想,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他已经打打杀杀了半辈子,也知道江湖凶险,就算你的武功再厉害,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该做一些好事情,平淡过后半辈子。
“哈哈,这才像我沙帮的爷们,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我们,西魔教从前如此强大,我们怕过他们吗?况且西魔教的人都可以改变,我们为何不能改变?我是绝不能认怂?”沙海开心地笑道,这也算是沙帮一个极好的归宿。
“那我们从今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具体事项,我们以一个月为限完成如何?”篮山笑道。
“好吧!年轻果然是好,做起事情来,都雷厉风行。”沙海笑道。
“无忧镖局变的强盛,是我们两家之福,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篮山笑道,今天他特别满意,沙帮愿意经商,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意味着双一个以掠夺为生的帮派,不存在了,这是一种福报,能让周边的民众,少受侵扰。
篮山无忧镖局的规矩制度陈述了一遍,这是头等大事,一定要先给他们打好预防针,绝对要遵守。命人定成文书,让沙帮的人,全部传阅一遍,若真的受不了这种约束,就自已离开,否则,真有一天犯了事,无忧镖局铁面无情来处置就不太好了。
再者,就是让他们自己确定意愿,是去经商还是去押镖,这个很重要,找到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做起事情来才会有激情。
“沙前辈,您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尽快来一趟轮台城,哪些地方,归哪儿来经营,要提前分配一下,把这些事情尽早确定下来。”篮山起身笑道。
“现在就要走了吗?”沙海惊问道。
“嗯,这次为了两个分舵的事情,已经许久未归。”篮山告辞道。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沙海笑道。
篮山转身便迈步要走,只听身后道:“环山副教主,请留步,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一事尚且不明,无忧镖局既然是沙帮和西魔教两家共同经营,这个总镖头由谁来做?”柴烈拱手道。
篮山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小家伙,这个总镖头你做刚好合适,老夫已经老了,已经没有精力来,折腾不了这些东西了。”沙海笑道。
篮山立马知道他们所想,沙海也算是一方豪杰,一个霸主,当然在无忧镖局也要有一定的地位,若让他居于副职,只怕沙帮的人会不服,若是让司马丽云位居副职,西魔教人怕也会不服,总之他自己是绝对不能居于这个位置,因为他呆不了多久,便会离开这里。
篮山想完这些,笑道:“柴舵主提醒的是,这是一件大事,必须让沙帮和西魔教的人,都心服口服才行。我们是江湖人,就用江湖规矩,能者居之,如何?”
“此法不错,公平公正,那就请定一个日子吧!”柴烈拱手笑道,他们心中十分清楚,沙海的身手,在司马丽云和篮山之上,比试的话,沙海取胜的机率可是高于两人,这算是对沙海的一种回报,谁不想做最高位置的人。
“那就等两派正式合作之时,一个月左右,到时举行一场宴会,在宴会之上,选出总镖头如何?”篮山笑道。
“再就好不过了。”众人都非常满意地点头道。
他们一行走出沙帮,篮山感觉身心轻松,十分畅快。
此时,正值夕阳西斜,云彩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缤纷多彩,呈现出各种形态,生机勃勃,像是一个个笑脸,俯视着天地,让大地也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彩,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