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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了一个流民会怎么样?你会颠沛流离,被人追杀。进城没有户引,找不到可以生存的活,只能沦为街头乞丐。
沦为街头乞丐,还要被街痞流氓欺负、压榨。一旦在战争时期,说不定就被拉去修补城墙了。就算生存在和平时期,北方冬天的风雪严寒,也会大片大片的冻死难民。
生存不下去,心性好一点儿的就会去偷东西,心性狠一点儿的就会沦为强盗土匪,杀人越货。
不管是那种生活方式,都是一个正常人想要的,更不是一个稳定的社会想要的。
出于心中的恻隐之心,苏钰犹豫思考了很久,等到了渭城县的驿站安顿下来以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
苏钰看着已经子时了,起身披了衣服在房间晃荡着踱步。偶然透过窗户,看到了对面的房间里灯火昏黄,就知道应琪并没有入睡。
苏钰想了想,穿好了衣服,这才出门走到了应琪的房门口,轻轻地敲着房门。
“谁?”
房间里面传来应琪冷清警惕的声音。
“当然是我!”
苏钰私下里就和应琪没那么多讲究了,直接硬气的回道。
也不管应琪肯不肯,径直推门而入,正看到应琪还穿着便衣,坐在桌子旁边,借着微弱的灯光正擦拭着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短剑。
剑长三尺,剑身修长,是女子用得装饰的短剑,大多数是宫廷歌姬跳剑舞时才会使用的。
这种剑并没有多少危险性,更多的是观赏性,剑身上还镌刻了花纹,别具一格。然而苏钰看着这柄短剑在灯火中熠熠生辉,就知道这种剑也是杀人的利器了。
“应楼主这是要杀人吗?”
苏钰像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随意地坐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说吧。”
应琪冷冷地回道。
“我像是那种有事才来找你的人嘛?”苏钰有些郁闷。
“不知道,不过你绝对是最讨厌我的那批人之一。”
应琪手中一弹剑身,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内回荡着
。
苏钰被应琪噎了一下,本想反驳的,但是面对应琪这张冷漠的脸,实在无法说出违心的话,苏钰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
“行……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有事来找你的。”
听到苏钰这么说,应琪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短剑,认真的看着苏钰。应琪知道,如果苏钰没有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深更半夜还来找自己的。
“我希望请求应楼主,能够暂时收留这些难民,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苏钰的话让应琪微微惊愣,一直以来应琪都跟在苏钰身边,苏钰很多时候的所作所为,应琪都很清楚。在应琪眼里,苏钰本来就是跟长公主殿下同样的人物,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我帮不了你,这不是我所能管的。”
应琪直接摇头拒绝,这件事情实在太敏感了,即便是应琪也不敢随意去触碰。
“你可以的,你是凤鸣卫的楼主,对地方上的事情都有便宜行事之权。而且只是一个暂时的收留,日后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苏钰连忙说道,看着应琪还是毫无声色,只好哀求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钰这么低声下气地哀求,让应琪有些错愕,犹疑地看着苏钰,最后还是说道。
“给你一次机会,说服我……”
苏钰有些惊喜,立马说道。
“首先,这些人都是首阳山的原住民,以前更是我大齐的良家子,并不是真正的流民。他们之所以成为流民的原因,不过是那些世家门阀的倾轧造成的。既然他们以前本就是大齐的子民,于情自然要好好保护他们才是。”
“其次,首阳山成为世家门阀的私人领地已经是不争的事情,就算是朝廷想要夺回也是毫无办法了。那不如由我们在背后做主,怂恿他们夺回首阳山,这样也能打击到那些世家门阀。”
“再之,这么多流民聚集在此,也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动乱是其次的,万一倒春寒来了,无数流民冻死,很容易引发瘟疫,这绝对不是朝廷所想看到的吧?”
“最后,我听红妆说首阳山来了一批神秘的人,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但是我敢肯定这些人也是长公主殿下的目标。或者更加准确的说,这些人的目标才是长公主殿下的目标?这些原住民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了,首阳山的一草一木他们都非常熟悉。如果有了原住民的帮助,你们就能知道这伙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动向是何意。”
“总之,于情于理,于法于德,应琪楼主都应该有理由收留这些原住民!到时候就算是原住民夺回了自己的土地,那也天经地义的,纵然是窦相爷也无话可说。”
苏钰说得有理有据,即便是应琪也被说得怦然心动,低头思考了很久,应琪才抬起头说道。
“你很厉害,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包括长公主殿下?”
苏钰不怀好意地问道。
“对!长公主殿下善于在政治朝堂上布局,这种观察入微,从小寻大的细心,不是长公主殿下所具备的。”
应琪点点头,很坦然的承认了。
“所以应琪楼主最后的意思呢?”苏钰歪着头,问道。
“我答应了,你苏钰的人情,可不是那么还得到的……”
应琪淡淡地说道。
苏钰微微一笑,这才站了起来,拜道:“谢谢!”
苏钰刚刚说完,就想直接离去了。苏钰从不轻易求人,第一次是求梁子衡,那是苏钰心甘情愿的。
第二次是求卫慕言,那是苏钰心不甘情不愿的;第三次是求应琪,这次是十分满足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苏钰也就懒得面对应琪那可恶的得意忘形的嘴脸了。
然而苏钰走到了门口,又听到应琪的声音传来。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苏钰停下了脚步……
“你是为了那些流民,还是为了长公主殿下?”
“你觉得呢?”
苏钰反问道,也没有直接回答,就直接走了出去了。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回答了,苏钰对长公主殿下存在忠心吗?压根不存在,那么苏钰考虑的才是那些流民才对。
应琪看着苏钰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