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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季安闻声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后大惊失色:“小遇?”
他拄着腋拐跳过来,就在这时,楼道里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罗九川轰隆隆地敲起门来:“妹妹,开门!”
我没动弹,周季安艰难地蹲下,坐在我旁边帮我擦眼泪,我躲了又躲,最后红着眼看向他:“季安,我上辈子肯定是个穷凶极恶的大坏人。”
要不然我这辈子怎么会这么倒霉?爱上一个,黄了;爱上第二个,又黄了。
只是失恋就罢了,为什么我心里痛得这么厉害?
“妹妹,你开门让我看看。”还是罗九川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周季安恼火地吼了一声:“滚!”
“季安,不关罗哥的事情。”我就是死心眼,不关别人对罗九川的评价有多不好,反正从我的角度看,他是个好人,不过是年轻气盛容易冲动罢了。
周季安抿上唇咬住牙,朝我头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我爬起来看了下猫眼,门外只有罗九川一人,邱沉竟然连上来都没上来。
我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罗哥,你回去吧,明天我会按时上班的。”
罗九川不肯走,坚持要见我一面。
开门时有个问题在我脑子里飞快闪过,我皱皱眉,直接看向了罗九川:“罗哥,您帮我爸爸转病房找专家一共花了多少钱?”
罗九川的脸狠狠地抽搐了几下,疑惑地单挑了下右眉:“你问这个干什么?那点钱在我眼里是毛毛雨,不过……邱沉已经给过钱我了。”
“他给了你多少?”
罗九川回了一句让人费解的话:“他当时的全部家当吧,两百万。”
我没心思追问什么叫“他当时的全部家当”,只是默默点了头。
罗九川看我想关门,情急之下摸上了我的眼:“啧啧,眼睛又红又肿的,这不是成心叫我夜里谁不着吗?妹妹,我就是想叫你知道他不会娶你。看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我替你不值。”
“谢谢,我现在可以及时止损了。”跟周季安分手的时候已经撕心裂肺过一次,跟邱沉也分手过一次,我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强颜欢笑了。
罗九川看我这么平静,反而很担心:“你还想哭吗?我肩膀借给你。”
他说着把左边肩膀耸过来,看我无动于衷,有点讪讪地扯了下嘴角:“这么冷冰冰地看我做什么?好吧,我承认让你听那些有我的私心,但也是事实嘛!”
“罗哥,你现在跟邱沉的关系很好吗?”
“没有。还不是他们家的厂子被姐夫夺走了吗?姐夫他个神经病,老在生意场上排挤我,所以我跟他暂时统一了战线。”
我了然地点了头,看罗九川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我委婉地说道:“罗哥,我困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他挠挠头,无奈道:“那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我果断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罗哥你要是真来接我,那就是逼着我天不亮就起床,我肯定会赶在你来之前自己去乘公交车的。”
“好好好,你能耐,我不来接你总成了吧,别那么早起来。我走了,晚上想哭鼻子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陪你一起骂邱沉那个混账王八蛋。”
等罗九川走后,我才无力地关上门。
低头一看,周季安还坐在地上,骨折的那条腿伸得笔直。他难堪地垂下眼,闷闷地说了句:“我爬不起来了。”
我把他扶起来送进客卧,周季安不放心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姓邱的欺负你了?”
彼时我背对着他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心生无限凄凉,但我尽量控制住了情绪:“没什么,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吗?”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哥,你不用担心。”
直到我把门关上他都没再出声,我知道我的这声“哥”又无形中把他推远了,但我真的不希望他还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回房间找到记账本,再添上这笔邱沉给罗九川的两百万,统计好数字后,我写了一张欠条。
其实早就该写欠条给邱沉了,只是作为男女朋友时我怕这种行为会让他觉得伤感情,所以我一直没行动。
我的心态不够好,感情也处理得不够好,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我家的情形。这天晚上注定是个无眠夜,我盯着欠条看了好几遍,忽然觉得写得不够清楚,又拿纸重新写。
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最后我还是把第一张欠条塞进了钱包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做了满满一大锅粥,又下楼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再炒两个小菜。做好这些已经七点半了,眼看要迟到了,我匆忙抓了个包子就冲出了大门。
那些东西没多少营养,但足够周季安对付两顿了,晚上回来再让他改善伙食吧。
今天本来想请假的,但昨晚看到欠条上的数字后,我又舍不得请假了。
我一下楼就看到了邱沉,他站在离楼道最近的垃圾桶旁,身上竟然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我的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上班?我送你。”邱沉的声音黯哑得不行,感觉就像嗓子伤了说话都很费力。
我没搭理他,从钱包里掏出那张欠条递给了他。
视线不经意扫到了垃圾桶里的烟头,多得数不清,也不知道他昨晚抽了多少烟。
邱沉接过欠条一看,五官迅速皱成了团:“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初、夜十万,捐卵二十万,把我带去清风苑的别墅后给过我一万块零花钱……第一次分手后你打给我一百万,让我离开这个城市;还有,罗哥帮我爸转病房,你给了他两百万,不知道还有没有遗漏的,如果有,我再补上。”我不敢抬眼看他,因为眼睛酸得快掉眼泪了。
邱沉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了头,悲痛之情溢于言表:“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邱先生,我只是想用这张欠条把我的尊严买回来。只是我现在没钱还给你,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还。”一共三百多万,我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我迅速瞄了他一眼,他眼里有不少红血丝,眉头一皱显得有些狰狞:“你把卡号抄给我,以后还钱我直接转账,这样就不会打搅到你的生活了。”
他悲怆地松了手,语气飘乎乎地喃了一句:“小田螺,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小田螺”三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我的心脏用力挤成了团。我痛得差点呼吸不过来,赶紧埋下了脑袋。我特别想像昨晚失眠时设想的那样,潇洒又冷傲地跟他说分手,可我竟然连简简单单的“嗯”都说不出来。
我终究还是仓皇而逃,一路跑到公交站台时正好赶上了刚刚停靠的公交车。
今天我还是迟到了,这个月的三百块钱全勤奖就这样泡了汤,想想真是肉疼。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领导老刘说财务报表里的一堆数据不完全是简单的数据,里面隐藏着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门门道道。我不是专业人士,更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才能搞清楚公司的商业逻辑。
现在老刘因为罗九川的原因特别照顾我,虽然这种后门关系让我很尴尬,但这种机遇千年难得,我必须加倍努力才不辜负罗九川的信任和栽培。
当天下午,竟然有一位国外的财务总监给我们公司的财务人员开了个讲座。财务总监叫Jason,四十三岁,据说是罗九川爸爸花高价聘请回来的,以后就在罗家药企工作。
罗家药企是典型的老企业,此前也是财务会计不分家,罗九川听了我的那些浅见后特地跟老刘畅谈过这个问题,最后得了一些启发便在他爸面前故作高见了一番,于是就发生了他爸高价聘请Jason这件事。
一番讲座下来,我感觉心里被塞满了万里鹏程,有一股想在事业上大展拳脚的热情。
Jason让老刘列了一份我们财务人员的名单,据说以后会时不时过来亲自给我们培训。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一个好友请求,名字叫:随风而过。他在备注里说他是Jason的同班同学,应罗九川的要求,以后会给我私人辅导,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都可以给他留言。
我兴奋地通过了请求,刚想跟他说点什么便到站了。
买好菜回家时,我又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周季安郁闷地站在沙发边,而邱沉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