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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正规的程序该怎么走,被关进去后才有警官把收走的手机递给我:“跟你家人说一声吧。两分钟。”
“谢谢!”我诚惶诚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关进这种地方,尤其跟我同班房的还有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一个个都斜着眼看我。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邱沉,可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他都没接。
警官不耐烦地等在班房外,还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两分钟的时间限制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我不敢犹豫太久,咬着牙拨出了罗九川的号码,几乎刚打通他就接了:“喂?妹子,是不是想我了?”
“罗哥,我被关起来了,我在……”我来不及解释被关的原因,赶紧报了地址。
电话那头响起急匆匆的走路声,罗九川安慰我道:“别怕,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警官想把手机拿走,我赶忙缩了缩手:“大哥等一下,两分钟还没到,我给我男朋友发个消息。”
我迅速给邱沉留了言,这才依依不舍地交出了手机。
十分钟后匆匆赶来的到底是罗九川,他额头上布了一层细汗,脸上涨得通红,急躁地跟着一位年轻警官进来找我:“靠!他么的你们不知道查清楚再关人吗?一个小姑娘危害到谁了你们竟然想关她半个月?”
“罗先生,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三条,多次殴打伤害他人的可以判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五百元以上到一千元以下罚款。我们也是按照条例办事,郑可遇女士已经不是第一次殴打于蓝女士了,所以……”
“哟呵,你这条倒是背得很熟嘛,把其他条例内容也背给我听听呢。”
罗九川阴阳怪气地瞄了他一眼,警官当即窘迫到涨红了脸:“罗先生,我们都是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要我明说?于蓝上次报警了吗?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被我妹子打了?没报警也算?那老子还说于蓝打过我七八次了,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罗九川冷幽幽地哼着声,吓得年轻警官半个字都不敢再接。
我一看到罗九川,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罗九川一看到我的脸,五官顿时皱起:“他奶奶的,于蓝把你打成这样了?你傻啊,不会还手吗?上次她不是还打不过你吗?”
我还没说话,他就迁怒到了年轻警官身上:“磨磨蹭蹭个什么劲!麻利点!问都不问就关进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罗先生,今晚有扫黄行动,我们实在太忙了,人手不够。今晚打架的人都关上了,你就是找上潘所,我们也是这样回答。”
罗九川往我身后瞄了瞄,迅速拉着我离开了班房。
刚开始审讯时,于蓝坚持说我先动的手,后来在罗九川几句质问后她就开始自乱阵脚了,在她的前言不搭后语下审讯很快结束。
因为我是挨打方,最后以于蓝赔偿我五百块钱医药费和解。
走出派出所时罗九川忽然摸了摸肚子:“饿死了,我晚饭还没吃呢,差点被你的电话吓尿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你是不是也还没吃呢?一起吃点儿?”
我再拒绝就太没良心了:“罗哥,谢谢你。”
他露出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出事能想到找我帮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哥哥妹妹叫了这么久,别跟我客气。”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邱沉在忙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
我想想还是把事情经过发给了他,还特地报备了下我跟罗九川一起去吃晚饭了。他要是看到这条消息总该有些反应了,我承认我有故意刺激他的心理。
罗九川带我去了一家火锅店,是他之前准备吃饭的地方。
落座时有两个男的姗姗来迟,一看到我,其中一个人就眉飞色舞地冲罗九川嘿嘿直笑:“怎么样,还是我的法子管用吧?那么一大袋钱她肯定不敢带上公交车。”
罗九川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夹了一块半生不熟的牛丸直接往他嘴里塞:“吃的都堵不上你嘴是吧?妹妹,这是丁……”
被介绍的男士立马示意他打住:“美女,我的姓太污,直接叫我子杰哥就好。”
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上当即有点烧。
丁子杰抖了两下眉头:“嘿,九川,你妹妹听懂了。哈哈!上次跟毛俊出去吃饭,他带的妞明明听懂了还非要假装听不懂,这么大人了还装什么纯,美女你说是不是?”
跟他一起过来的男士淡淡哼了一声:“所以我不跟她处了啊,太虚伪,肯定是看上我的钱了。”
罗九川又咳了两声:“你俩在我妹子面前矜持点,人家小姑娘要不好意思的。大丁我警告你啊,她只叫我一个人哥,你少哄着占她便宜。”
丁子杰又暧昧地挑了两下眉头:“罗大头,你少来啊!你可以有那么多妹妹,这个小美女怎么就不能多认两个哥哥了?美女你说对不对?”
罗九川紧张地看向我:“你别听他胡说,我也没认多少妹妹。”他说着拿起漏勺就往丁子杰头上敲,咬着牙警告道,“给我注意点!当心老子撕烂你的嘴。”
他在他们面前说话照样拽,可语气却跟刚才在派出所里完全不一样。
笑闹过后,大家开始认真地吃起了火锅,罗九川热情地帮我烫菜,我再三拒绝可他还是往我碗里夹,丁子杰跟毛俊又是一通起哄。我如坐针毡地看向大门口,生怕邱沉突然出现。
“他们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困难,我要是有事照应不到,你们两个狗东西记得帮我妹子摆平知道吗?”
我忽然想到了邱沉,他好像从来没带我见过他最要好的朋友,心里突然间就失落了。
“你这次是认真的?她不是邱沉对象吗?你这次还能挖动邱沉的墙角?”毛俊不冷不淡地插了句话,火热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罗九川白了他一眼,从喉咙口滚出一串低沉的笑声:“黄毛,你今儿又欠抽了是不是?少拆台啊。”
其实毛俊看着很眼熟,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我一直没怎么说话,好不容易等来邱沉的电话后,我第一时间接通了。可因为我坐在弧形卡座的中间,两边的罗九川和丁子杰都不肯让道,最后我只好在他们三个人的注视下跟邱沉说了火锅店的名字。
罗九川敛起笑容冷淡地瞥了我一眼:“妹子,下周一跟我出差的事想好没有?我可是已经通知过人事了。”
毛俊阴阳怪气道:“罗大头今天为了去捞你差点出车祸,做人可要知恩图报啊。”
丁子杰立马帮腔:“就是,以身相许就算了,出趟差有很多学问可以学,大头这是在给机会你长见识呢。”
我尴尬地笑笑,在他们三个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最后还是点了头:“罗哥是老板,你让我出差我哪能不出。”
邱沉是五分钟后赶过来的,看到我坐在他们之间时,他整张脸都黑了。
罗九川挑衅地往我身边挪近几分,我下意识想挪远一点时却碰到了丁子杰。
邱沉走到毛俊身边,冲丁子杰抬抬下巴:“让座。”
我本以为丁子杰会跟他杠上,没想他跟毛俊竟然很听话地站起来给他让了位,丁子杰还故意冲罗九川挤挤眉弄弄眼。
罗九川低低地骂了一声:“一帮损友,尽想看老子笑话!”
这时,邱沉在离我三四十厘米的地方坐下,眉眼清冷地看着我:“还不过来。”
我一下子窜起,赶紧挨着他坐下。
他最近怎么老生我的气?之前在金鼎一号也是莫名给我冷脸看,现在也是。我又不是有困难故意不找他,金鼎一号里他去洗手间了不是吗,我心急心焦才没等他的;这次更不能怪我了,两分钟内又联系不到他。
“妹子跟我们在一起笑得都比往常多,咱们年轻人在一起才有共同语言,可遇妹子,你说对不对?”罗九川说着又给我夹了一块烫好的肥牛,可我哪里还敢再吃。
邱沉等了十几秒都不见我拿筷子,这才问我一声:“吃饱了?那走吧。”
他也不跟罗九川他们打招呼,拽着我就走,离开前他特地把账结了。
回家的路上邱沉一直不讲话,我心里有点打怵,只好故意引他出声:“他们怎么都叫罗哥罗大头啊?我看罗哥的头根本就不大。”
“罗九川喜欢当冤大头,装逼结账。”邱沉真气了,我第一次听他说“装逼”俩字。
“他把我从派出所里捞出来,想一起吃个饭总不好拒绝吧?我不知道他叫了朋友。你怎么从来不带我见你朋友啊?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晴子,你见过了。”
邱沉于我而言还是很神秘,我总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
他幽幽地看我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没有要好的朋友。”
心脏像是被撕扯了下,我感到莫名心疼:“怎么会没有要好的朋友呢?你不是说在国外还认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吗?”
邱沉又不说话了,良久,他才突然说了句:“我临时出了一趟差,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跟人开会,手机静音没听到。”
“没关系,我现在没事了。”有解释就好,我舒心地笑了,想起出差的事情,我终究还是犹豫着跟邱沉报备了一声。
这时正好红灯亮了,邱沉停下车定睛看向我:“你现在是不是对罗九川产生依赖感了?”
我茫然地摇了头,但邱沉好像不太相信,绿灯一亮就飞快地往我家开去:“我今晚住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