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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乌漆墨黑的走廊,眼前一片豁然开朗。内堂虽然不算大,但和外面肮脏的店面比起来,这里至少算得上五星级装潢。
胖女人一改刚才懒懒的样子,忽然变得很干练,请赵少龙坐下:“龙少,您请坐。兄弟们马上就来。”
谢家手下的主要力量没有洗刷,但是直系亲族却无一幸免。
谢家的力量有三部分组成。其一是体制内相互依靠、相互利用的关系网。谢家出事不久,中央一半的人员被下放或者升至闲职,真正的权利部门重新握在华夏主人自己的手中。
华夏主人信手几招闲棋,就把谢家经营数十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给彻底攻破。
另两部分则是谢家家族企业和家族黑势力,这恰恰是华夏主人难以渗透的部分。
家族企业的组成错综复杂,有些在国外上市,有些股权分在几个大股东手中。企业中的关键位置和商业机密都完全地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即使华夏主人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也无济于事。
而谢家的黑势力靠的不单单是利益,更牵扯到江湖道义。日久见人心,道义无形,却偏偏最坚固。
胖女人给赵少龙到了杯水,恭敬地在他前面站好,皱着眉头说:“龙少,这里是我们一个秘密堂口。上头还没查到,暂时是安全的。”
太天真了,华夏主人连谢家在体制内的关系网都能摸清,难道会查不到一个小小堂口的存在么?
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内屋里就走出三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腱子肉虬结,一看就是个能以一战五的好汉。另两个人和他相比就逊色了不少,一个瘦得像猴儿,眼睛看着赵少龙滴溜溜地上下打量着;还有一个则沉默寡言,眯着眼似睡非睡。
胖女人站起来给他们引见:“弟兄们,这位是龙少。龙少,这是我们堂口的兄弟!”
那高个儿大汉豪爽一笑:“久闻龙少大名,今天才得一见。你叫我大头就行了,兄弟们都这么叫我!”
他的热情搞得赵少龙也有些被感染,忙放下茶杯站起来。
这时,那个猴儿一样的男人也上前一步,给赵少龙递来一根烟,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龙少,叫我山鸡就行。”
靠,这是要演古惑仔啊?剩下的这个不会叫陈浩南吧?
还好,胖女人拍拍那无精打采的男人肩膀,对赵少龙介绍:“龙少,这是我们堂口的顾夕炎……至于我,你叫我胖妹就行。”
那男人懒懒地抬起眼皮子,和赵少龙的目光正好对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赵少龙的心里蔓延,总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靠,和一个男人四目相对,太恶心了。赵少龙寒得一身鸡皮疙瘩,清了下嗓子移开视线。
赵少龙四处打量了一下,问胖女人:“你们堂主呢?”
问道堂主,女人和大头山鸡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无奈地叹息:“堂主他去了哥老会,想向哥老会求援。”
“哼,哥老会的严大胡子会帮我们?”大头满脸愤怒,握着拳头说,“现在谢家内外交困,没有领头人,别人不想着来吞并我们就很不错了,谁会支以援手?引火烧身?”
“咳,情况虽然不好,但也没那么糟。现在几个堂口的兄弟都没出事儿,只是我们不敢碰头。”山鸡插嘴说,“要我说,大家一起上!我们手上的黑料还少么?上面的人不肯放秋哥,我们就和他们斗个鱼死网破呗。反正兄弟们,烂命一条,能拖几个下水,就拖几个下水,看最后谁怕谁?”
顾夕炎淡淡地瞥了山鸡一眼:“蠢。”
山鸡一下子就火了,瞪着顾夕炎,跳起来冲上去就要揍他:“臭哑巴,你说什么?!”
还好大头眼疾手快,一手拎住山鸡的领子:“哑巴你少说几句。山鸡,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用这黑料威胁上面人?
哼,华夏主人把关键位置都换上了自己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和谢家有牵连的人会怎样。上面那么大规模的人事调动,一看就是有大权者在操作。山鸡连自己的敌人都没有搞清楚,也难怪会被顾夕炎鄙视了。
不过山鸡的话倒是给赵少龙提了个醒,每个人都有弱点,难道华夏主人就真的是完人么?
这样一想,他本来空落落的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赵少龙眼睛一亮:“山鸡说的,也许倒可行啊!我先去会会一位人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既然华夏主人说过想通了就去找他,那恭敬不如从命。
胖姐、大头和猴子都点头同意。
身上一股馊水儿味,这样去见华夏主人也太输阵仗了。尴尬地拍拍衣服,赵少龙问:“胖姐,这儿能洗个澡么?”
胖姐点点头,带赵少龙到了浴室。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赵少龙的思路一下子也顺畅多了。
华夏主人愿意让赵少龙当一个棋子,这是现在唯一可以挽回局面的机会。按照顾朝晖的分析,不管赵少龙配合不配合,谢晚秋都必须要死。只要谢晚秋不死,就算赵少龙赢。
你把老子当棋子,老子就好好地和你玩一玩,亲自将死你!
洗完澡,胖姐竟然很贴心地给他准备好了衣服。拿起来一看,是一套阿玛尼西装。赵少龙有些哭笑不得,穿的这么人模狗样干嘛?还不知道一会儿是功成还是身死呢?
穿戴整齐,和堂口的大家交代了一番:“联系上附近的所有兄弟,不要怕出事,要出事早就出了。胖姐,你把兄弟们这些年做的生意理出来,我只要那些和上面的人做的黑市生意,越见不得人的越好。”他想了想又说,“要是有小料消息更好,谁爱玩****游戏啊,谁恋童啊,谁尿频尿急尿不尽啊,都给我查出来!”
胖姐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好,交给我。”
从堂口出来,看着蔚蓝的天空,赵少龙带上墨镜,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刚刚他还一筹莫展,现在要去见华夏主人了,虽然腿了有点抖,但是心里却有了筹算。
打的到卧龙别院,一路上司机絮絮叨叨,赵少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到了之后,他手一抖把整个钱包都扔给司机,直到站在别院门口,才恍然发现。
别院在外面看来毫不起眼,如同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刚在别院门口站了一会,门卫亭中就探出一个脑袋,冲赵少龙挤眉弄眼:“小子,想通了回来了?”
赶紧小跑过去,点头又哈腰,赵少龙笑着说:“想通了想通了,我这不是回来和主人汇报思想了么?”
这个老人深藏不漏,看起来是个糟老头子,其实武功高深莫测,暂时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进了院子之后,那老头开来一辆电瓶汽车,招呼赵少龙上去后就送他进到后院。熟门熟路地跑进那栋寸草不生的别墅,开门的还是龙耀天。
龙老头倒是不敢看赵少龙的眼睛,一直低着头。难道这老头对华夏主人的计划毫不知情?
这回没有坐电梯,华夏主人竟然在大厅等着他。看到赵少龙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对左右摇了摇手指:“你们下去吧。”
众人退下。赵少龙长舒一口气,没有坐下,华夏主人也没有请他坐下,和上一次两人见面的待遇大大地不同。
华夏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想通了?还好,你不算太蠢。”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现代化的装修格格不入,茶几上的茶一口未动,茶叶沉在水底,死气沉沉。
“不算想通了,只能算是想明白了。”赵少龙舒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
“哦?那你想明白了什么?说说看。”
扫了一眼华夏主人对面的椅子,赵少龙一屁。股坐下,也不管华夏主人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
赵少龙拿起未动的茶盏,一口饮下,靠,冷茶真难喝。重重地放回茶盏,他说:“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什么测试,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上次那些测试不是重点,你只是想取得我的心软,通过我的嘴,传达一些让谢家放松警惕的话。”赵少龙摇摇头,不乏悲哀地说,“可惜,你太多疑了。谢家从来没有想背叛你,这是多此一举。”
华夏主人笑着点点头:“不错,还有呢?”
赵少龙也学他的样子笑了笑:“在你看来,我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谢家曾经也是,只不过这颗棋子变得越来越难驾驭了。”
话音刚落,华夏主人竟然破天荒地给赵少龙到了一盏新茶,心情似乎好得不得了:“你错了。我不是嫌谢家难驾驭,我是讨厌愚蠢的人。谢晚秋看不懂局面,不知道进退取舍,终究不过是个蠢货。我不收拾他,他迟早有一天也会给我惹麻烦。”
成王败寇,现在是华夏主人拿住了谢家,他当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赵少龙不屑地腹诽。
赵少龙倒也不客气,还是一饮而尽,谁知道这一杯奇烫无比,烫的他脸一下子红得像猪肝一样,却一声都不能叫,只能把烫水尽数吞下。
过了好一会儿,赵少龙才能开口讲话:“你觉得我会甘心做你的棋子么?”
华夏主人哈哈一笑:“你有得选么?”
“我没得选,但是你也没得选。我是你唯一一个可以控制谢家的棋子。”赵少龙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双眼放出自信的光芒,“没有我,你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所以,我们来谈谈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