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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不断向着深海滑去,留下一串绝望的气泡,一只手无力地伸向赵少龙。
赵少龙心急如焚,来不及看自己背后是什么,一个猛子朝着深水扎去。
唐诗沉得不算快,赵少龙很快就把她拦腰截住。海水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唐诗已经不能动弹了。赵少龙封住唐诗的几个穴道,内息在身周运气,漆黑的海水在他身体周围沸腾不止,徒劳地供氧给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唐诗。
赵少龙浑身像被扔到冰桶之中,心脏麻木地跳动,他紧紧地抱着唐诗,麻木地向前游动。他游得飞快,再加上又是在水底,行踪难觅。可是无论他游到哪里,都有阵势吓人的机枪声响起,冲着他们吐出火舌。
赵少龙不得不抱着唐诗朝深海潜去。深海巨大的压力把唐诗的压住出血的穴道重新冲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海中。
天涯海阁的埋伏范围太广了。只见海面上忽然火光冲天,数以百计的火力,朝着这黑洞洞的海水中攒射而来。海中寂静无声,所有的船只都熄掉了马达,只能听到整耳欲聋的机枪声。
难道是莫婉秋自忖一时打不过他,所以暂时放跑他。但是又怕赵少龙把她破身失功的事情说出去,所以让海上的埋伏趁现在置他于死地?
埋伏他们的至少占了天涯海阁八成的兵力,要不是莫婉秋故意安排,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守株待兔。难怪岐山山腰爆炸发生之后,岐山上乱成那副样子——所有主持纪律的人都在海面的黑暗中静静地等着赵少龙自投罗网。
只要赵少龙进入海域,等待他的就是无情的炮火。
“那为何在背后要吩咐宫傲活捉我?!为何要在密室中对我假装浓情蜜意?!我背着老杨的时候,又为何不截杀我们?偏偏要杀唐诗!”
赵少龙眼眶都快撕裂,心肺如堵,暴怒的嘶吼声有如深海中愤怒的龙吟。
这个时候,浮上水面就要面对密集的火力,即使他自己能够突出重围,唐诗也会被乱枪扫死。但沉在水底唐诗又会因为失血而必死无疑。
莫婉秋大概是算准了赵少龙不敢拿唐诗的生命冒险,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埋伏截杀他。这个女人处心积虑,心狠手辣,老子竟然瞎了眼以为他是一个弱女子!
没有马达声,没有叫骂声,只有枪械声如同黑夜中辛勤收割的死神镰刀。
赵少龙抱着唐诗在水中稍浅的地方潜行,再不走,等到天一亮,他必须要潜到水底去,唐诗就必死无疑。辨识不清楚方向,也不知道游了多远,等到他探出头来的时候,四周茫茫一片都是海水。
远处天边,渐渐露出一线白,太阳缓缓升起,海面上的狂风终于停息,海鸥从远处飞来。
赵少龙心肺如窒,看着怀中惨白羸弱的人儿,连叫了几声唐诗,她终于虚弱地睁开眼睛,一张口却吐出一口血来:“少龙,我们是在哪里?”
赵少龙惊喜不已,抱着唐诗说:“我们已经从天涯海阁逃出来了,现在是在海上。”
唐诗虚弱地笑了笑,靠在赵少龙的肩头:“逃出来了?太好了,我们以后都不回去了。”
赵少龙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点点头。唐诗的伤痕严重,现在他没有心思报仇,只想着怎么尽快回到大陆。但是茫茫大海,连一片木头都没有,放眼望去,大海啊,全是水,难道要游回去么?
正发愁呢,海天交际的地方,忽然冒出一个小黑影。这个黑影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一艘船!
“救命!”赵少龙振臂高呼。
那船开进了之后,还真注意到他了,向他们两个靠过来。
“龙少!”
“三炮!”
等到那船开近,赵少龙看清之后,竟然惊讶不已。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炮!
三炮有些慌张,大概是怕赵少龙责怪他私自逃了。
“龙少,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海上忽然布防密起来,我们要是不走也会被发现。我……”
赵少龙摆摆头,黑着脸:“我不会怪你,先把我们拉上去。”
这是怪不得三炮,要是三炮当时不走,赵少龙和唐诗现在还得在水里泡着。
三炮把赵少龙和唐诗拉上船,杨白劳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呢,看到赵少龙回来了,也惊喜万分。
把唐诗抱进船舱,这时他才有空仔细地看一看唐诗的伤口,唐诗此时的脸色苍白的不能更难看。三炮和杨白劳两个人在外面开船,赵少龙关上舱门,解开唐诗的衣服,立刻深吸了一口气。
洁白的胸口开了几个枪口,像一张张丑陋的小嘴,虽然被赵少龙封住了穴道,但是却又被水压冲开了,正涓涓留血。
最可怕的一个伤口在腹部以上的一个位置,赵少龙学过医,知道这个地方是肝脏。他手上只有一些最简单的急救材料,根本止不住流血。即使封住穴道之血,也不能一直封住。况且数十天的航程,唐诗也会死于感染。
唐诗不敢看自己的伤势,但是赵少龙的脸色那样难看,她也猜测自己大概是命不久矣。唐诗虚弱地皱着眉头,挤出一丝笑容问:“我的伤严重么?”
赵少龙慌忙点住穴道,用纱布抱住她的伤口,纱布一下子被血水浸透。赵少龙又盖上去一层,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压住喉头的哽咽摇摇头:“不严重,我可是金针阎王宋青丹的徒弟。你不准怀疑我的专业性,否则打你屁.股哦……”但是说道后面,他的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莫道男儿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可惜我不是金针阎王,为什么老子没有跟师傅好好学?!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劈过一道闪电,泼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赵少龙握着唐诗的手,一言不发。
见赵少龙如此,唐诗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她反手虚弱地握住赵少龙的手:“少龙,自从我爱上你,就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火刑架上。那天元瓷被阁主绑在火刑架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也许也是我未来某一天的命运。现在我放心了,我不会被烧死的,能死在你身边,其实也很好……”
“你不会死的……”赵少龙阴恻恻地说,“要是你死了,我一定要叫整个岐山给你陪葬。”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三炮是老水手,这些事情都能一个人搞定。大风大浪中需要货物压仓,风浪来了,这些货物都要固定。
杨白劳双腿尽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他能把自己固定就不错了。
唐诗渐渐地睡着了,她的呼吸越来越虚弱,有好几次几乎到了要断的地步,赵少龙过自己的气息给她,才让她度过一次又一次鬼门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诗的身体开始发烧发烫,这不是简单的感冒,是伤口感染了。船上有一些抗生素,但是打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赵少龙眉头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张一双翅膀现在就带着唐诗飞过大洋。唐诗坚持了很多天,可是船越开越慢,终于有一天油料耗尽,船停了下来。四野茫茫,全他妈是水。
三炮给赵少龙递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龙少,现在没有油了,我们只能把帆撑起来,等风来把我们吹回去。”三炮已经再桅杆上架好帆,船在风的带动下缓缓前进,等着风把他们带回大陆,还不如让赵少龙游回去呢!
杨白劳的伤也很重,但是这个老小子虽然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是却很扛得住。双腿被斩,又受了极大的折磨,却一点儿要死的样子都没有。
杨白劳也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在莫婉秋的澡堂子里泡了一趟澡之后,整个人就精神了。”
医书上记载温泉有很多神奇的疗效,甚至可以用来吊命,《水经注》中记载:“鲁山皇女汤,可以熟米,饮之愈百病,道士清身沐浴,一日三次,四十日后,身中百病愈”。
难道岐山的温泉也有这功效。但是现在大陆渺渺无踪,岐山也相去甚远,不管是要求助现代医学还是飞回岐山都不大可能。
赵少龙心里急得不得了,不敢去面对唐诗的眼睛。他又怕回到舱内的时候,唐诗已经死去。
忽然,三炮手中的烟掉在地上,一手指着天空,又惊又喜,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顺着他的手指看上去,之间蔚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带着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是一架直升飞机!
三炮开心得跳起来,抓住赵少龙的肩膀又叫又笑:“我忘记了!那天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礁石里等你,算算油肯定不够,就用无线电往外发求救信号。”
赵少龙一巴掌拍在三炮肩膀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小子干得好,回去给你加钱。”但是想了想,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你这求救信号发射的时候离岐山最近,照理来说,应该先被岐山拦截到啊……”
甲板上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齐刷刷望向天空中不断压近的直升机。忽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探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反射着让人胆颤的寒光……
直指着这三个人。
杨白劳牙关打颤:“你们说,这,这飞机,会是谁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