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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桌子,那一端的庄园夫人目光熠熠,盯着我雪白颈边的项坠,话的气势,颇有几分逼紧。
“看来领主大人很满意你,谢过领主大人了吗?”
人家送我东西,我哪有没谢过的?看来,庄园夫人这话不是问我的,是问李查德的……
庄园夫人的内心肯定是这样想得的:究竟满不满意这次的货色,你给句话呀。别对着我不吭一声,背过身就送珠送宝的,我还等着讨赏呢。
李查德果然出声应了。
“露易丝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只有蓝宝石才配得上她。”
一句话,肯定了我的姿色,可是,却也没是否就要和我初拥了。这样你觉得贵重的蓝宝石,在人家的库房里不定一堆一大摞,随便拿出一根来,就当是送你了。
庄园夫人垂下了头,默不作声的饮着杯中的液体。
餐桌上一片沉默,身后的仆人更加积极的替我搬着盘中的食物。
在右边的仆人替我又切了一大块烤肉的时候,我瞥见他的脖子边,在衣领里面,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由于肌肤太过苍白,里面的血管清晰的透印出来。
我眯着眼睛用力的瞧。
那血管是青黑的,似乎里面已经停止了流动。
仆人的身上,传过来一阵淡淡的气味,是血的腥味……我紧了紧手中的叉子,是吸血鬼。
庄园夫人城堡中的艾美勒是人类,杰思敏夫人也是人类,除了埃里克在我面前表现过吸血鬼的异能外,其余的仆人都是人类。
原以为,城堡再森严,也总还得需要人出外采购的。城堡的主人,有些低级的仆人根本连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瞧见。
例如艾美勒,她就从来没有见过庄园夫人。
埃里克是个例外,他时有会在白天时出现,可是时间也不会太长,基本上每次不会超过十五分钟。上次,他去花园接我,前后也就十分钟的事情。
所以,艾美勒见过埃里克,认得他是城堡的主人。可是更多的仆人,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庄园夫人。
我以为,吸血鬼城堡里的仆人,也会是人类的……
被一群异类包围着,我首次出现了自己才是异类,是身处险境危在旦夕的感觉。
该不会露易丝的命运最后被我改变,不是惨死于被人剥皮的酷刑,而是被吸血鬼咬死或吓死吧……
这样的话露易丝最后那么惨的下场,究竟是谁下的手呢?
餐桌上,我的表情几次变化。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庄园夫人和李查德却只是聊一些无聊的话题,直到晚餐结束。
结束前,李查德安排了一辆马车在城堡外等候。
他庄园夫人事务繁忙,请她先回城堡等候消息。
至于我,合不合格,他需要时间来考虑考虑。
庄园夫人清楚这是嫌自己碍事,被赶了。不过她并未生气,仍是气度优雅的告辞。
临擦过身边时,她朝我微微一笑,笑容神秘,几乎是胜利的代言。
此后,我在城堡中一直过着人人羡慕的日子,锦衣华服,珍馐豪餐。仆人将我待为贵宾,李查德是唯一骑在我头上的人,但他却并不常现身,相反,他常常失踪。
不知道他去哪里,但总在失踪了一段时间后,便突然出现,然后送给我一个东西,等着看我的反应。
那些东西,有的是更为昂贵的珠宝,有的是更为美丽的华服,还有的是某些人著名的心头之好,被他夺了来。
然而,无论他送了什么,我都只有哀叹的份。
你送得越好,我不是越煎熬?不能吃不能用还不能带回去。后来,看得多了,渐渐麻木了,也就连煎熬的感觉都没了。
“如果你想让我高兴,不如满足我一个愿望吧。”某日又收到一分大礼后,我终于投降的道。
“什么愿望?”黑影里的他立刻显现身来,望着我道。
我垂了头想了想,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通可以在这个世界实现的事情。
“我想看看艾美勒,就是庄园夫人堡里的女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样?”他眯起眼睛看我。
“就这样。”
“好,立刻给你把她找来,但是,如果你还不能笑得让我满意我会立刻把你变成骷髅。”
“啥?”我被噎了一下。哪有人这样子的,前一秒还送礼讨笑,后一秒就要吸干我的血让我变骷髅?
敢情他比埃里克还要变态啊,喜怒交替是连轴转的吗?
可是话已出口,又不能反悔。即使不去看艾美勒,再让他继续送礼,也不是个办法。
事情的主因,想来他是觉得我像某个人吧,所以老叫我笑,却怎么笑也笑得不像那个人。他想弃了我,又觉得难得找到一个相似的,或是让他有那么一点感觉的。
我知道李查德一直在我身上寻找某人的影子,也知道他对那人一定有着极特殊的感情和意义。这从偶尔他投射在我身上那种飘渺又极朦胧的眼神就知道了。
因为知道,所以这一段时间来,对于他的频频送礼,我也有持无恐。
凡事都有原因,他对我特别的原因就在这里。
艾美勒的消息,第二天的晚上就送回来了。
本来李查德是打算连人一起带回来的,结果回来的杰思敏管家只带来了一个消息:艾美勒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的!”我忽然一下站起,眉心突突的跳,直觉的猜到她是在我离开城堡的那天晚上死的……
因为那天,我和杰思敏夫人起了她。
艾美勒的死因,杰思敏管家没有回答,那脸上是一副毫不在乎淡淡的表情。
我才再次意识到,她,也是一只吸血鬼。
对吸血鬼来,人类,就是牲畜——
一只牲畜死了,谁还去问它的死因?
我摇摇晃晃的站着,太阳穴处越来越疼。
“艾美勒……是什么时候死的?”
“在您来城堡的那天晚上。”
果然…… 虽然是艾美勒拜托我的,可我在意识到杰思敏夫人的严苛,在知道她是庄园夫人的手下,而庄园夫人是一只吸血鬼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出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