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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段清缘打了一个哈欠,冯蓁蓁也刚好瞅见了。于是她又站起身,脚步轻盈走向段清缘。
段清缘一整夜没睡,守在这里这么久,弄得她都觉得有点惭愧了,所以现在她跟段清缘说话,表情也显得那么难为情。她说:“清缘,你回去吧。去吃午餐,然后再午睡。”
段清缘又抬眸看了看冯蓁蓁,现在的他,确实困得不行。可是他依然不愿意离开这里,因为他依然担心冯蓁蓁,而且舍不得离开端蓁蓁。
“你去给我买吃的吧,吃完午餐,我就在这里找地方睡。”他说。意思是,他还不走。
一时间,冯蓁蓁又是一脸焦急,怔怔盯着段清缘,连说话也结结巴巴了,“啊?你怎么……怎么……”她担心这样下去段清缘的身体会垮。然而她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将段清缘劝服。有时候段清缘的脾气,扎扎实实就是一头牛。
段清缘知道冯蓁蓁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劝他回去之类的。正好他不想听她说这些,所以又无谓打断她说:“已经十一点多了,你去吃饭吧,顺便帮我带吃的。”
这下子,冯蓁蓁又歪了歪脑袋、吞了吞口水,同时,胸腔内压制着一股怒火。
她哽咽了一阵,而后甚是疑惑再问段清缘,“你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段清缘,为什么你要一直待在这里?”
她是真的不解,到底是因为何种缘故,使得段清缘死心塌地守在这里。因为佛无心?因为他自己?还是因为她?
原本段清缘坐着,现在他不禁起身,走近冯蓁蓁一点,声音有点不耐烦说:“是,我打算一直待在这里。我也说了很多遍了,这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
“那为什么?你能告诉我你这是为了什么吗!”冯蓁蓁又问,抬头仰望段清缘,求解的心情很是急切。
段清缘依然不动声色。今天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情绪。又走近冯蓁蓁半步,凝视着她,语气冷淡回答,“没有为什么。图个我乐意而已。”
“图个你乐意?”冯蓁蓁又轻蔑抹唇,轻声重复。段清缘愈是不承认他因她而来,她便愈发胡思乱想。
每回冯蓁蓁想事情,模样都更显娇俏,并且带着几分稚气。所以,旁人愈看,也愈觉她可爱、率真。
而此时此刻,看着率真可爱的她,段清缘的心情也变得比较欢喜,心上弥漫着对她的疼惜之意。他还忍不住张开怀抱,准备去搂冯蓁蓁。
也就在这时候,冯蓁蓁假装不经意的转过身子,故意躲开了他。
因为现在她还是憎恨着段清缘,还是没有原谅段清缘,所以不想再跟段清缘交际太多。而且她想他们已经离婚了,关系早就清了。
如此,段清缘张开的怀抱又空在那里,眉心紧紧皱起,心头很不是滋味。
冯蓁蓁早就猜到了,段清缘会因为她的躲开而不好受。不过她也没办法,又望着别处,安抚段清缘说:“我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好好爱护自己。清缘,你不要总是把时间耗费在我们这里,否则有一天,你会后悔。”
然而,冯蓁蓁越是这样说,段清缘便越发不开心。段清缘始终看着她,稍稍调整心态后,又很是认真的告诉她,“认识你之前,我的人生字典里,不曾有过‘后悔’两个字。认识你之后,我倒是确实后悔过一件事情。冯蓁蓁,不得不感叹,你的能力真的很强大。”
段清缘所说的那件后悔的事情,是指他后悔那天他太过冲动,居然因为愤怒从而跟冯蓁蓁说要离婚。而冯蓁蓁则瞎想,误以为他所说的是后悔跟她结婚。
她又沉默了一会,抑制着自己内心的落寞之情,对段清缘说:“所以,你不能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凡事,你必须好自为之。”
段清缘又冷冷的笑了,并且笑得诡谲,带着自嘲的意味。他又询问冯蓁蓁,“你真希望我回去?真以为我会后悔守在这里?”
冯蓁蓁又哽咽片刻,跟而才冲段清缘轻轻点头,说:“嗯。”
这一刻,段清缘的脸色也完全变得阴沉,心口泛着一阵冰冷的滋味。而后,他再对冯蓁蓁说:“那行。我先回去。”
段清缘说完便提步,很是缓慢的走,心中依依不舍。
冯蓁蓁还是不再望他,放目望着别处,更没有说话叫他别走。
经过病房里时,段清缘自行停顿了几秒,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佛无心。
此时的佛无心好像没有了意识、失去了知觉,双目空洞无光,漠然盯着前方,嘴边极其模糊的念叨着什么。段清缘站在那里,完全听不清楚佛无心的话。但是他也不在意,他随便佛无心念叨什么。因为他来这里,只是因为冯蓁蓁这个人。现在冯蓁蓁执意让他走,他自然懒得再关注其他。
当段清缘离开后,耳力灵敏的冯蓁蓁听见佛无心在说话,又急忙跨步进屋。
“怎么啦?步伯伯,你怎么啦?”冯蓁蓁又坐到佛无心床边,一脸惶恐询问佛无心。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不相信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前面两天,佛无心的精神还那么好,怎么现在无缘无故就恶化了?
“蓁蓁,蓁蓁,我就要死了,我知道……”佛无心是在唤她,同时说着这些内容。
冯蓁蓁差不多听清楚了他的话,纤细的眉毛紧紧一揪。
“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不会死的……”她还连连摇头,一面安抚佛无心、一面安抚她自己。
然而,再看佛无心,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暗,全身肌肉神经也开始痉挛。总之,他的神色和表情都好像扭曲了,凛然一副承受着剧烈痛苦的模样。自然而然,冯蓁蓁不得不信了。
“我叫医生,您等等,我立马叫医生……”她又对佛无心说。说完匆忙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不料这时候,佛无心使出全身余下的力气,拉住了她的一根手臂,不让她走。
佛无心还用很虚弱的声音,哀求她似的说:“别走,蓁蓁,别走……留下来陪我,就我们两个,我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