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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手轻脚的开了门,先把两人带到客房安置妥当,夏安年才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到了舒服的躺在床.上的许致言。
“我爸回屋了?”夏安年拐着手指指了指旁边。
“回了,夏叔今天高兴,我俩提着东西上楼他兴奋地说了好多年轻时候的事儿,刚你收拾的时候还聊了一会儿才回屋,我还没想到夏叔这么能聊,第一次见面我还觉得夏叔是个挺严肃的人,应该是典型的中国式严父,却没想到还挺爱跟小辈儿聊天儿的。”
“那你见我第一面是什么印象?”夏安年还没回过神来,蕴含在嘴里的话就脱口而出。
许致言看着他,点了点身边的位置,温暖的笑了笑,难得的没有痞痞的调侃。
因为他平常处之的态度,夏安年也放松了许多,仿佛受了蛊惑一样,缓缓地走过去躺在他身边,顿时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许致言虚虚的伸出手搭在他的头顶,甚至曲回来揉了揉他的头顶。
“第一印象,我想想啊,是哪次见面的第一印象呢,要不两次都说好了。”
“小学的时候,我原本也记不清了,谁能总想着自己小时候犯浑的事儿呢。后来咱们……关系变好之后,我一次次的强迫自己回忆小时候的事儿。”
“我就想啊,我们小年这么可爱,我当时怎么会那么混蛋,干那样混蛋的事儿呢?当年的小小年是什么样啊我要这样的……欺负他。”
说到欺负,许致言不由收回手臂向下抓住夏安年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仿佛是被他的回忆吸引住了,夏安年也没有动作,任他来回摩挲着。
“可是事情太久远了,久远到我都快忘了自己干了什么不地道的事儿,但我想着,可不能忘啊,一个人如果忘记了自己的过错就永远没有改过的机会了,我还要让你原谅我呢。”
“然后我就想啊想,想啊想,脑袋里终于出现了模糊的样子,不知道那是不是第一印象,但大概是我对小小年最深刻的印象了。”
“你知道是什么吗?”
夏安年摇了摇头。
“是小奶猫,就像我妈不让我养只能送人的那只小奶猫一样,柔柔软软的小小的一团,甚至还没长出爪子尖不知道怎么反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逗弄,想要看你的反应。”
“然后,跟我想的一样,这只小奶猫啊丝毫不会反抗,只知道不停的躲啊躲,退啊退,直到无路可走了也不会亮出他的小爪子。”
“那个不懂事儿的小许致言瞬间就满足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呢,跟他身边的成天滚在泥潭子里的朋友们一点都不一样,干干净净的又小小的。”
“你肯定不知道,我也都快忘了,还是挨打的那个同学内天打球碰上了跟我说的。”
“你猜怎么着,原来我小时候就可不好相处了,那个同学看我成日欺负你也扬言要去欺负欺负,小许致言听了瞬间的就发飙了,下了课带着他的小跟班兄弟们把那同学堵在墙角揍了一顿,他现在还记得呢。”
“小奶猫只有许致言能欺负,只有许致言同意了才能欺负,你说当年的小许致言咋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所以,”许致言撑起来低头看着平躺着的,沉浸在故事里的夏安年,“所以我想,那个时候小许致言是不是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欢才这样做呢?”
许致言认真的看着夏安年,“小年,我知道这样说有开脱的意思,但是,你能原谅不懂事儿的小许致言,能原谅我吗?”
夏安年抬起眼皮对上他真挚的双眸,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气愤的,曾经伴随着他许久的噩梦就这样被许致言用“年少不懂事儿”一笔带过。
但是他没有,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反而很坦然的接受了。
也许是因为结巴好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曾经的“噩梦”已经成了他最感恩的朋友,也许是被故事里笨拙的守护着“只有自己能欺负的小奶猫”的那个小许致言触动到了。
总之,夏安年知道自己释然了,完完全全的释然了。
心脏那里压抑的地方一下子就放松了,那个一直压着他的大石块,随着许致言的陪伴渐渐的变成了碎石,直到现在,变成了细碎的粉末,被风一吹就完全消散了。
“许致言,我觉得你口中的那个——小奶猫,已经原谅当年的小许致言了,你觉得呢?”
许致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却觉得眼里都要充上泪水了。
“不知道啊,只要小奶猫心里真的原谅了小许致言就好了。”
“小年,我只知道不管是那个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宽容的小奶猫,还是现在我眼前的夏安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所以,那个小许致言用了穿越十年的时空电话告诉我,他说他错了,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千万种,即使是不喜欢,是讨厌,也不能仗着自己的天真年幼来伤害别人,那简直是最可怕又锋利的武器。”
“犯错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看来无心的举动,甚至只是自己眼里的玩笑和逗弄,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伤害,小许致言说他后悔了,可后悔可后悔了,但他知道后悔也没有什么用,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弥补了。”
“所以,他拜托我问问你,可不可以让现在的许致言替他补偿吗?可以吗?”
看着许致言甚至有些水光的眼眸,夏安年满脸认真。
“许致言,我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你了!”
“谢谢你,小年,小许致言,现在的许致言,未来的许致言,所有的许致言都谢谢你。”
许致言动情的看着灯光下柔和了少年棱角的夏安年,只怕一个冲动控制不住再次亲上去那泛着柔光的唇。
“小年,可以抱抱吗,就拥抱一下,就一下!”
眼前的少年难得的柔软和……脆弱,夏安年点点头,还没坐起身子就被一个拥抱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夏安年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庆幸身下早就换了软垫子,如果是小时候的小木床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