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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终于腾出手来,召见了西宁、兰州的各位东主们。
在会见之前,他已经深思熟虑过,最初在西宁、兰州兴办工厂,主要是为了筹集军饷,这个目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西宁、兰州地方的发展,是要走向工业化,厂子最好转交至当地的商户,小型、非关键部门的厂子,全部向当地人出售,哪怕半卖半送。
西宁-兰州地区,无论是人口,还是富庶程度,都比不上北京和江南,又地处西北边陲,没有出海口,只能发展高技术。
在移交厂子的时候,连技术也要一并移交,必要的时候,也还将技术人员移交给厂子。
这样一来,他个人必然要承受经济上的损失,没关系,要想攒钱,只要抓住几个重要的货物,他身上有的是技术,又有数百年的阅历,不怕没银子。
兰州自行车厂卖给穆青山,协助他成为西北首富,至于价格,让穆青山看着办,不过,厂长江晨、技术员杨月、张定,需要来到天津,组建新的自行车厂;兰州玻璃厂,就出售给金一心吧,虽然他当年脚踩两只船,但毕竟杯自己讹了不少银子。
除了一神香水厂继续保留,其余的厂子全部出售,就连最早起家的西宁湟酒厂,也要向当地出售。
西宁肥皂厂是让李自成最为纠结的事,卖给当地的商户,可以促进肥皂行业的发展,但肥皂属于民生工业,稍有闪失,就有可能侵害普通百姓的利益。
李自成最初是打算出售给有些良知的商户,又觉得不靠谱,谁能保证某个商户子子孙孙都有良知?
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市场。
除了西宁,天津也会出现肥皂厂,如果西宁的肥皂价格过高,最终必然会遭到排挤……
经过大量的精简、出售,李自成只保留了三个厂子:自行车厂、香水厂、水泥厂,还有一个顺丰商行。
不过,这些都不会是普通的厂子,而是成立集团,然后在各地兴办分厂,最终产品将通过海贸出售至西洋。
自行车厂更名为永久自行车厂,总部天津,厂长还是江晨,技术员杨月、张定,在向穆青山传授技术后,将进入永久自行车厂,做为专职的技术人员。
香水厂依然保留“一神”的名称,但更名为“一神香水有限公司”,东主是原先的厂长范文辉,原先的“一神香水厂”更名为“西宁一神香水厂”,厂长是原先的副厂长黄前途,天津将开设分厂,叫“天津一神香水厂”,厂长是原先的肥皂厂厂长吕文海。
水泥厂更名为“海螺水泥集团”,东主是白浪儿,原先的玻璃厂厂长。海螺水泥集团下属无数的厂子,原蒸馏酒厂长熊锦钟,将调往天津的水泥厂任厂长。
原先修筑水泥大道的时候,为了减少成本,水泥都是成本价,现在不同了,海螺水泥集团将成为独立的企业,必须按照市场规律办事,价格不再是白菜价。
此外,除了修路,水泥还可以建房,在不影响朝廷修筑道路的前提下,可以向私人出售,用于建房。
除了三个企业,李自成将原先的“顺丰商行”更名为“顺丰有限公司”,总部将迁移至天津,东主还是毛汀,顺丰有限公司的属下,已经有了西宁顺丰、兰州兰州、成都顺丰,北京顺丰和天津顺丰很快便要开张,将来还有可能开到南京、杭州,成为真正的商业帝国。
厂子的事情交代完毕,李自成一面着人去西宁、兰州出售厂子、传授技术,更重要的是,他告诫东主、厂长们,必须严格按照工商业的规律办事,不可偷逃税款,不可仗势欺人!
等到各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李自成才让他们们尽快赶往天津,不拘价格,以最快的速度挑选、购买土地。
天津立府的事,暂时尚未传出去,现在的地价和房价应该不会太高……
东主们告辞离开后,差不多已是午时了,李自成陪着后妃们在乾清宫用了午膳,本想休憩片刻,但离开北京太久了,心中装着太多的事,终究无法休息。
李自成只是在龙椅上靠了一小会,便带着亲兵,去往西直门街北的铁狮子巷,这是火器局所在。
天命军的火器局,起初从西宁迁往兰州,攻陷京师之后,便随军迁至京师,规模上大了许多。
大明的火器制造机构,原本叫“王恭厂”,位于王公厂胡同,但发生“天启大爆炸”后,王恭厂迁往铁狮子巷,更名为安民厂。
天命军的火器局迁往京师后,便与安民厂合编,规模上大了许多,常驻工人超过两千。
合编之后,完全沿袭了天命军火器局的管理方式,不但采用了流水线的生产方法,研发部与生产部分开。
刘方继续担任局长,唐金任研发部主管,方志任生产部主管,原先安民厂的工匠,绝大部分转为火器局的生产工人,亦有少数身怀绝技的人,能进入研发部。
李自成突然来访,让刘方十分意外,他顾不上通知研发部与生产部的人,独自跪拜于地,“微臣刘方,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李自成一摆手,已经大踏步向研发部走去。
刘方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快步跟上去,“皇上是要来研发部视察吗?”
“嗯,”李自成点头,脚步的速度却是不减,“研发部的人都在吗?”
“都在,都在,”刘方几乎跑出汗来,心道,皇上不愧是马上皇帝,连走路都像一阵风,“皇上,微臣这就去将他们唤过来……”
“不用,朕自己过去看看,”李自成道:“或许他们正在研究什么,不要打扰!”
刘方只得跟在李自成的身后,匆匆来到研发部。
唐金听到密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先是看到士兵,随后才是头戴毡帽的皇上,他来不及知会同伴,慌忙跪拜,“学生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听到唐金的声音,研发部其余的人员,都是纷纷跪拜。
李自成看到十数个脑袋叩地,抬抬手,笑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唐金他们起身后,都是立在李自成的面前。
李自成抬眼一扫,似乎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却是叫不出名字,“你们继续自己的工作,唐金留下来吧!”
“学生遵旨!”唐金是西宁高学毕业的学子,算是李自成的学生,一直执学生礼。
“坐吧,不用拘束!”李自成也让刘方落座,方道:“唐金,你们最近在研究什么?”
“学生愚钝,”唐金的目光,忽地迷蒙起来,“皇上,学生正在研发一种金属制的子弹,虽是集中了大半的人员,却是尚未成熟……”
“金属子弹?”李自成大喜,这正是他这次来到火器局的目的,“你们研发至什么程度了?在什么地方出现了卡壳?”
“皇上稍等!”唐金告了罪,迅速向内室跑去,不一会儿,取出一份没有完工的图纸,展开在李自成面前,“皇上请看,是这儿,还有这儿出现一点问题,子弹恐怕无法引爆……”
李自成看了看图纸,原来是雷#管的问题!
唐金他们在没有任何引导的情形下,能想到金属子弹,又能初步设计了图纸,已经很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会集中人手,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
李自成凝视片刻,忽地从怀着掏出一份图纸,道:“朕这次南下,发现了纸壳子弹的一些弊端,趁着途中的闲暇,设计一种金属子弹,你们不妨看看……”
何小米眼珠一转:皇上啥时设计了这种图纸,我一直寸步不离,为何不知道,是睡觉的时候设计的?
难怪在厦门的那几日,皇上似乎睡眠不足……
都怪唐金这些混蛋,这样的子弹,还需要皇上亲自劳神,真是白领俸禄了!
唐金双手接过李自成的图纸,只看了一眼,不觉惊叫起来,“啊……”他顾不上李自成在坐,忙捧着图纸进了内室。
刘方挠了挠发丝,讪讪笑道:“这个唐金,竟是如此失礼……”他快速站起身,亲自给李自成奉上茶水。
“搞研究的,这些就是他们的宝贝,”李自成接过茶水,淡淡一笑,“也不知这份图纸对他们是否有用……”
“皇上亲自设计的图纸,岂能没用?”刘方的长处不是研发,而是管理,合理安排人手,将研发部设计的东西生产出来,所以并不知道这份图纸的实际价值,“皇上设计的东西……那是唐金他们的福分!”
李自成哈哈大笑,“刘方,这就不对了,在科学面前,来不得任何含糊,朕也要遵循科学上的规律……”
过了好一会,唐金方才出来,双目熠熠生辉,“皇上,刚才研发部集体评议过了,这份图纸,或许就是臣等费尽千辛万苦要寻找的东西……”
李自成笑道:“既然觉得有用,那就留下吧,希望你们能早些研发出金属子弹……”
“臣等会尽快将这种子弹生产出来,”唐金刚要入室,想到皇上还在座,便讪讪笑道:“皇上,一旦这种子弹研发成功,臣等要研究什么……希望皇上指明方向……”
李自成点点头,在未知的世界中遨游,虽然充满情趣,却也有误入歧途的风险,他思索片刻,道:“连击,下一步的目标,自然是研发连续射击的装置!”
李自成心中所想,乃是真正能连续射击的步枪,或者是机枪,不过,他的身上,的确没有连击的图纸,只能完全依靠这些研发人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