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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封勒面色铁青地点了点头:“要以保住大人的性命为重,必要时……可以考虑放弃这个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封勒的面色尚算沉着,唯一泄露了他痛苦情绪的是,说到后面的时候,封勒的声音有些喑哑。
封勒嘴角紧绷,看着安静得像个布娃娃一样的夏安暖,他一直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除了因为是自己的骨血之外,更重要的是,留下这个孩子,他和夏安暖才会有一道永远的羁绊,他不知道,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之后的自己和夏安暖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或许,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陌路了……
封勒将封越可李医生撵了出去,理直气壮地鸠占鹊巢,守在夏安暖的床边,一夜都没有能够合眼。
封勒握着夏安暖的手,心痛地轻声祈祷:“暖暖,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答应你,请你……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次日的天光从窗帘后面泄露进房间的时候,封勒仍旧握着夏安暖的手,眼神一刻不停地流连在她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夏安暖的手指忽然微弱地动了一下,封勒立刻微微瞪大眼睛,握着夏安暖的手,也随之一紧:“暖暖……”
封勒又唤了几声,夏安暖仍旧闭着眼睛,眼睑动了动,似乎即将醒来,却又睁不开眼睛一般。
封勒急忙将守在外面的医生叫了进来:“你们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面露喜色:“孩子的情况以及稳定了,夫人应该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闻言,封勒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欣慰地想着,或许他和夏安暖的缘分,还不会就这样尽了。
夏安暖果然如医生所言,挣扎了一会儿,便悠悠醒了过来。
封勒见她睁开了眼睛,连忙走到她的床边:“暖暖,你感觉怎么样?”
夏安暖转了转眼睛,有些疑惑地开口:“封勒?是你么?你怎么在这儿?我在……你的别墅里面了?”
封勒这才意识到夏安暖的不对劲,他伸手在夏安暖面前晃了晃,夏安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触动,封勒意识到,夏安暖看不到了。
“你的眼睛……?”
夏安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能看到的一些亮光现在也看不到了,于是有些沮丧:“之前在火场里面被灼伤的……”
封勒闻言,心中剧痛:“怎么会这样!”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快看一些,她的眼睛还能不能恢复?”
医生们闻言,又一拥而上,将夏安暖团团围住,仔细检查了一番。
“夫人的眼睛可以恢复,我们研究所刚刚研究出的一种新药,正是针对这种症状的。”
夏安暖闻言,立刻眉眼舒展地询问:“真的么?”
封勒扶着夏安暖的肩膀,提醒她刚刚醒来,不要太过激动,自己则转身看向医疗团队的领头人:“那药安全么?”
领头人继续说道:“已经经过临川检验了,是安全的,但是……”
听到他说但是,夏安暖和封勒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但是,这种药是孕妇禁用的。”
听到这里,夏安暖的心忽然凉了一下。
封勒继续问:“那么,是否可以生产之后再用药呢?”
医生担忧地摇了摇头:“虽然不能确定,但是灼伤之后,细胞会逐渐坏死脱落,如果是可再生细胞的话,会生出新的部分,但是眼角膜却是再生能力比较弱的器官,所以,很可能到时候药效会大打折扣。”
闻言,夏安暖有些不甘心地说:“我之前也敷药的,那个给我开药的医生,说我的眼睛只要好好将养,是可以复原的。”
医生望向门外:“我看了您之前一直在用的药,的确是保养眼角膜的,但是只治标不治本,你或许在用了之后能够缓解一些,但是一旦停药,便会被打回原形。”
夏安暖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还能看到一些光亮,今天没有用药便什么也看不到了的情况,果然如医生所言那般,她的心里顿时一冷,这完全是在逼她在孩子和眼睛之间做一个选择,这太残忍了,这样想着,夏安暖的眼眶顿时红了。
夏安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这时站在一旁的封勒忽然开口了:“暖暖,如果你希望能够先治疗眼睛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
封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肌肉都是紧绷的,看不出喜怒,但是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夏安暖闻言,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封勒对这个孩子的执念,她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让自己悠闲考虑看眼睛的人,竟然会是封勒,她有些呆呆地开口:“你……怎么会……”
虽然,夏安暖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是封勒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比起孩子,你的意愿,更重要。”
夏安暖已经很久没有从封勒的口中听到这样令人感动的温情话语了,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只是张了张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封勒握紧了拳头,转身对自己带来的医生说道:“你们听夏小姐的决定,安排治疗方案吧。”
说完,封勒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他虽然明白夏安暖的眼睛更加耽误不得,但是如果让他亲耳听到夏安暖要放弃自己和她的孩子,封勒竟然还是有些想要逃避。
封勒站在房外,快步走到了楼下,生怕走慢了会不小心听到夏安暖残忍的决定。
不一会儿,医疗团队的队长走了出来,找到封勒,出于对老板的尊重,他还是要如实地向封勒汇报一下夏安暖的决定。
封勒眼眸微沉,呼吸也为之一滞。
“夫人还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她说,有一个条件,封总,您看……”说着,队长征求意见一样地看了封勒一眼,却有些震惊地发现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板,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