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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真正的偏心
听见顾言熙这么一说，顾谨立刻怔住，像是被人说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是呆呆的看向顾言熙。
顾言熙继续道：“而我也总算是在这一刻，深切的体会到父亲和大哥你们的心情了。二姐姐对我来说是很看重的姐妹，所以哪怕她再三想要置我于死地，我都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原谅她，但是，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人是我，只要我受到一点伤害，对你们而言也是堪比折磨般的痛楚。所以，无论我如何苦口婆心，甚至是不惜祈求你们，你们都无法原谅伤害我的人，只因她伤害到了你们最看重的人。”
“就现在来看，二姐姐这件事跟二叔的这件事何其相似，就像母亲说的那般，你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纵然知道他错的已经离谱，身为兄长你依然对他充满着希望和怜悯，但对我们而言，爹爹你的这条命却比二叔更为重要，所以不管是母亲还是我们的态度都是不肯轻易放过他。分明是两件事，却神奇般的遇到了同一种情况，这真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对我们这些人的考验。你说是不是？爹爹。”
顾谨听着女儿平和的语调，深以为同的点着头，道：“在这件事情上，原来娇娇你看的比我还要透彻。是啊，这两件事何其相似，先后让你我陷进该如何选择的挣扎之中。理智告诉我，不能姑息养奸，但是只要一想到若是将你二叔交出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你的祖母来。”
“你二叔在春晖园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提到你的祖父祖母，在他的认知里，你祖父祖母都是偏心的，他们只看中优秀的长子，一直都忽略他的存在。可是他却不知，就算你祖父祖母是偏心的，那个被偏心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他。”
这种话还是顾言熙第一次听到，当场眼睛就睁大了一圈，吃惊的看向父亲。
顾谨娓娓道来，道：“在官场上沉浮，无疑是要面对一场场凶险的博弈；你祖父能从一个白丁一步步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所经历的只会更加多。深知官场不易的他早已无法让自己干干净净的走出来，所以他将希望和生平的遗憾都压在了他的两个儿子身上。如今的顾府已经家大业大，子嗣繁衍，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不忍心，也必须培养出来一个接班人来支撑起顾府的门面，成为顾家上下的顶梁柱。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你祖父挑中，成为顾府下一代的接掌者。”
“你祖父生平最向往的就是一份洒脱和自由，尤其是在经历过各种人心诡诈之后，对这份自由更为执着。他知道当一个两袖清风、潇洒自由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所以，他将这最幸福的一刻都给了你二叔。他从小就不太盯着你二叔去读书，就是想要让他有更加快乐的童年时光，在你二叔长大后，他也不逼着他去科考，因为他从未想过要让自己最稀罕的幼子走上官场这条路。在你祖父看来，只要你二叔顶着顾府二爷的身份，只要有我这个当亲哥哥的护着，就能让他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而这一生也是他年轻时最渴望拥有的。只是没想到，你二叔他将你祖父的苦心都当成了是对他的否定，甚至到最后不惜做出禽兽之举。面对着已经走上歪路的他，我在一瞬间是脑子发懵的；你祖父祖母是那么的疼爱他，他不仅误会他们，还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幅无可救药的样子；他这模样，若是被你祖父醒来后看到，对年迈的老人来说又该是多么无情的打击与心痛。”
顾言熙接过父亲的话，道：“所以父亲你才对母亲说，不愿意看见祖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其实更多的是来自于你对祖父的考虑，因为你知道祖父是很疼爱二叔的，但是他一时受不了，心里难过。”
顾谨看向体贴入微的顾言熙，问她：“娇娇，你冰雪聪明，你告诉为父，为父面对如今这样的情况，又该怎么办？为父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才能两边都不能伤害？”
顾言熙听着父亲的话，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鱼和熊掌同时兼得的美事，想要得到鱼，就必须舍弃熊掌。可现在看父亲的态度，恐怕就算是他心里知道这样的道理，他也会选择躲避忽视吧。
瞅着脸色雪白但却为了顾慎操心不已的父亲，顾言熙俨然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定。
只见她先是冲着父亲微微一笑，主动将他放在锦被外面的手搁到被子里，同时开口道：“爹爹，如今我既然已经知道你的为难，我自然是要为你分忧的。出于对祖父的考虑，我也不愿意让他在这般年纪承受丧子之痛，所以，我同意爹爹放二叔一马的决定。”
顾谨的眼瞳一亮，显然是很欢心顾言熙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娇娇，你可真是爹爹贴心的乖女儿，只是……”顾谨的眉心又拧了起来，“只是你娘那边恐怕是不愿意的，她要是真带了你和阿轩回娘家住，那咱们府里发生的这些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顾言熙‘噗嗤’一声笑了，道：“爹，你跟娘都这么多年夫妻了，难道还不了解她吗？她每次跟你使性子吵架的时候都会嚷嚷着回娘家，可是你见她哪一次真的回了？娘亲的脾气虽然骄纵了一些，但是有一点你不得不服气，那就是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就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丈夫为难丢脸的举动。”
顾谨被女儿这么一点拨，眼瞳里的亮光就更亮了几分，“娇娇你的意思是你娘不会带着你们回娘家？”
顾言熙含笑点着头，说：“就算娘这次真的当了真，我也会和大哥极力的劝阻她的；对于这一点，爹爹你尽管放心。只是，在娘亲面前爹爹你还必须要给她一个说法，让她彻底能安心。”
“什么说法？”
顾言熙道：“就是如何安置二叔的说法，娘亲在刚才离开前不是也这样要求你了吗？”
顾谨眼波一转，道：“这个好说，大不了将你二叔去了官身，送出京城，不让他再在你母亲面前转悠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