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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杀手离开,朱子朝躺在床上,感觉到离死亡越来越近,跟贺军锐的死法不同,只是最终的结果相同。
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遗憾,母亲的死,算是其中一个,明明母亲没有多大岁数,却要承受死亡的结局,对此他无能为力。
若是有救助母亲的办法,他绝不会吝啬所有,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换取母亲多一些时间。
另外一个遗憾,就是他与李国章并非亲生父子,母亲死了之后,他万念俱灰,是李国章一点点让他接受,原本这段父子情不会容易了断,却没有想到最终结果始料未及。
若李国章是他的亲生父亲,或许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在李国章看来都不算什么,或许会打骂他,但依旧还是会帮他善后。
临死之前,他真的很想再见李国章一面,但他知道这是奢望,不可能实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朱子朝微微皱了皱眉头,按道理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任何人出现,两个杀手自然也不可能去而复返,而且他们走路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正是李国章,他感觉到一切犹如做梦一般。
李国章看到地上躺着的贺军锐,紧接着又看到朱子朝,慌忙冲过去问道:“孩子,你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朱子朝问道,感受到李国章身体的温度,他知道这不是梦,是现实。
“我……四处转转。你怎么流血了??到底怎么回事?”李国章忽然间发现,朱子朝的状态不对,脸色顿时慌乱。
“我快要死了。临死之前,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朱子朝万没有想到,最后一个奢望居然实现了,如此真的算是死而无憾了。
“不会的!孩子,绝对不会的。我马上打急救电话,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李国章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朱子朝像是在弥留之际,却又不想相信。
“不用了,是那些杀手干的,就算到了医院,我也是死人一个。”朱子朝摇了摇头,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情况,恐怕就只能活几分钟而已。
先不说别墅地处郊外,救护车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到达,就算真的能提早到达,他的情况也抢救无效,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你怎么会与杀手扯上关系?”李国章不明白,应该不至于有人恨朱子朝恨到雇用杀手的地步,况且杀手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雇用,需要一大笔钱。
“是贺军锐,他雇杀手杀人,结果被对方反杀。”朱子朝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照实说道。
“我当初就警告过,此人做事毫无底线,让你离他远一点,你就是不听。到最后,你还是要被他连累,这又是何苦?”李国章无奈叹了口气,当初对于贺军锐的惩戒还是不够,这种家伙就不能给予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朱子朝从未想过会落得这般田地,否则的话,他压根就不会跟贺军锐见面。
尽管他已经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志,但这样的死法,并非他所想,依旧还是觉得冤的慌。
“孩子,你一定不会有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将你治好。”李国章当然明白,此时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最重要的是保住朱子朝的性命。
“能听到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谢谢你,让我体会到有父亲的感觉。尽管你不是我的父亲……我多么希望你就是我的父亲。”朱子朝感觉到自己,渐渐被黑暗吞噬,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越来越少。
“去他娘的亲子鉴定。你就是我儿子!如果不是我非要将你赶出来,你也不会遭遇此劫。是我对不住你,我太看重那个什么狗屁亲子鉴定。”李国章此时非常懊悔,原本两人可以成为最好的父子,却因为一纸鉴定,让两人变得毫无关系。
朱子朝离开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非常不好,他去求过苏瑾梅,对方并未答应他的请求,一时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
自从与朱子朝确定了父子关系之后,朱子朝没少惹祸,他有些时候确实十分恼怒,但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不管什么样的祸都比不上拥有这个儿子。
他没能有机会陪着其长大,但就在成年之后,帮其收拾几次烂摊子,或许这就是父子间的感情,为此得罪谁都无所谓。
将朱子朝赶走之后,确实没有人惹祸了,生活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意义,变得空虚乏味。
假设要是没有那一纸鉴定的话,可能一切都有所不同,他的生活便会有了生机。
此时看到朱子朝死去,他内心肠子都悔青了,若非他执意赶走朱子朝,事情肯定不会如这般模样,就是万念俱灰,才会跟贺军锐混到一起。
“不管怎么样,是我母亲欺骗了你,尽管我不知情,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很遗憾,没有办法再见到你,来生若有机会,我定然……与你做亲父子,好吗?”朱子朝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细若游丝。
他当然也很清楚,若不是被赶出来,他的心情也不会跌入谷底,就算贺军锐来找他,他也就不会与其联合找杀手,当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只是李国章将他赶走,一点也没有错,这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角色互换,他也会这么做,并且可能做的更狠,毕竟受到了欺骗。
李国章还未来得及回答,朱子朝的身体开始绵软无力倒下,完全停止了呼吸。
“好,好!不用来世,这辈子我们也可以成为父子!只要你醒过来,你这个儿子我认!”李国章开口说话,只不过无论他怎么说,都已经唤不回朱子朝。
他的答案无论是多么铿锵有力,又或者是不假思索,朱子朝完全听不到了。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悲凉的声音充满整个空间当中,如此快的时间,他失去了儿子,甚至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
他出现在这里,原本就是为了见朱子朝一面,却不知道为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走进来,若没有走进来的话,他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与朱子朝说话。
感觉到怀中的朱子朝,渐渐失去了温度,而他却始终舍不得放手。
亲生的怎么样?非亲生的又怎么样?
两人已经建立起来的感情,就那么轻易被摧毁,而且这么快就天人永隔。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间明白朱子朝的母亲,为何要将朱子朝留给她,甚至不惜撒下弥天大谎,是因为对于他的信任,不然的话何必将孩子托付给他。
他年纪已经很大,不可能再有儿子,有这样一个儿子是幸福的,而他想的却是朱子朝为了要得到什么,实际上大错特错。
以朱子朝的经济能力,实在没必要依附与他,纵然不去努力奋斗,也不至于饿死。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现在才看清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回。
人已经死了,庆幸的是,他在朱子朝的弥留之际出现,满足其最后一个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国章将朱子朝放在床上,缓缓站起身来,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身子变得佝偻,慢慢往门外走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无法解释,也没有看到杀手,只能离开之后偷偷报警。
他在现场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怎么样也不至于追查到他头上,至于那些杀手,同样也是这样,如果足够专业,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无法追查。
与其在现场报警受到怀疑,不如直接离开,后续处理就交由警方。
当然这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他会倾尽一切追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追查到底是什么样的杀手组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报复。
虽说朱子朝不是他的儿子,但他却认定这段关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针对那些杀手。
这可能会很难,因为杀手组织的保密很高,而朱子朝这边又是买凶杀人不成,被人反杀,确切的说是受到贺军锐的连累。
从贺军锐最近行动,或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贺军锐和朱子朝花钱买凶杀人的对象,他也清楚,无非就是苏瑾梅。
若非到万不得已,相信贺军锐不会走一步,但杀手组织没有杀掉苏瑾梅,反而是回过头来杀买凶的人,这当中想必有许多问题。
他目前掌握到的线索很有限,是否能追查到真相不太好说,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那恐怕无法安心。
另外他比较在意的还有一点,正常情况杀手杀人,应该是当场死亡,而他赶到的时候,杀手已经不见踪影,但朱子朝却还活着。
要不是朱子朝最后死了,还真的以为是杀手高抬贵手。
杀手为何没有直接杀死朱子朝,而是让他活了一段时间,这同样也是一个问题。
可惜的是,很多问题朱子朝都可以解答,却没来得及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