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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龙走进来之后没说一个字,而且他也不打算开口说,哪怕是老太太完全偏向于杨良忠,与他也没有关系。
他只是代表母亲,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却被老太太主动点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妈,你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子龙的妈也是你的女儿。”杨良国有点听不下去,老太太偏向杨良忠他可以忍,但还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就因为这一点,之前我才没有将他赶出去。你已经长大成人,这个家也不欠你什么了!”老太太心里是有一点怨恨,你秦子龙明明身处高位,却没有给予家里人一点帮助。
“您放心,请我回来我都不会回来。您别忘记,这次回家是您主动打电话叫我回去的。不就是因为,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别的什么都可以没有,但骨气我还有,我就算要饭吃,也不会向所谓的家伸手。”秦子龙无奈摇了摇头,听到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他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刺激。
只因为心已经寒了,做再多的事情,人家都理所应当,见到饭桌上的嘴脸,什么样的话听起来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呵呵……你要是真的有骨气的话,当初也没必要在这个家长大。若不是这一家人,你以为你现在能活着?”老太太冷声讽刺道,她此时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奶奶,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若不是哥请来朋友,您根本都醒不过来,医院的医生已经没有办法了……”杨智远不明白为何老太太对秦子龙有如此大的仇恨,明明就是一家人。
秦子龙摆了摆手,示意杨智远没必要说下去,不紧不慢说道:“我做的都是我觉得应该做的。至于您说的养育之事,这些年以来我已经回报了,我确实也不欠你们什么。”
“你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真后悔让你母亲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老太太直接开口骂道。
“您不就是因为我在任期间,没有给予他们一家帮助,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他们?做人要讲良心,我无愧于心。”秦子龙看的很透彻,不管他做了多少,老太太一点也不会感念。
她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从大舅一家完全可以看出,对她那么好,她却执意偏向于杨良忠一家。
哪怕你做了一百件事情,但只要有一件事情她开口你没有做,她就能将你往死里骂,然后以长辈的姿态羞辱你。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远离,因为这种人势利的会让人觉得可怕。
“你跟我说良心,我生了你妈,没有我,能有你?没关系,我下去就能见到你妈,我会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什么样?”老太太觉得自己骂,秦子龙就不该反驳,这就是赤裸裸的顶嘴,不将她放在眼里。
“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但你生了我妈,并没有生我。我妈可以承受你所有的一切羞辱,但我不能。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认为自己的所做一切,真的能无愧于我的母亲吗?”秦子龙说完,缓缓转身离开。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杨良忠大声吼道。
他一直没有说话,心里明白,老太太一定会向着他,尽管他也觉得,将房子都分给他似乎有些过分,但老太太就这么决定的,他也不会开口反对。
至于大哥一家未来要怎么样生活,这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最好分家之后不要有任何牵扯。
“还轮不到你来说我!你管好你自己。”秦子龙没有回头,扔下两句话离开。
“这小子现在真的无法无天了!”杨良忠内心无比愤怒,尽管之前他与秦子龙已经断绝关系,但并不代表对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说他。
“你今后不许跟他有来往!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老太太眼神中露出一丝鄙夷。
“奶奶,有些话可能我说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你纵然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但至少应该相差不大。二叔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心里很清楚,为什么他可以获得那么多?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我爸和我姨是不是你亲生的。”杨智远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气你奶奶?!你奶奶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都是理所应当,别人无法干涉。”杨良忠瞪了杨智远一眼。
“二叔,很快你就会后悔,记住我现在所说的话,你以为你获得很多,但实际上失去了更多。”杨智远懒得跟杨良忠辩驳,并无多大的意义。
他原本想留在这里,陪着老太太,但他现在觉得不适合留在这里,很憋屈,胸中似乎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于是他冲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大哥,这就是你的儿子,简直一点规矩都不懂。”杨良忠开口抱怨,杨智远的话压根不放在心上。
他获得整间房子的所有权,转手一卖就是二三百万,完全可以换任何房子,失去什么也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唯一觉得遗憾,就是老太太可能马上要离世,但老太太若不走,房子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杨良国没有理会杨良忠,他现在一心关心母亲的状态,所剩下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父亲离去的场景依旧刻骨铭心,现在又要面临一个亲人离世。
实际上他这个年纪,就要面对这样的问题,没有真正发生,永远都没有准备好。
“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杨良国问道。
“还好。你对我分配房子,有什么意见?”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事实上她已经能感觉到,似乎离死亡越来越近。
就在这一刻,她忽然间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跟秦子龙说那样的话,这样秦子龙和杨智远都不能离开。
这或许是临死之前的顿悟,可已经晚了,想后悔也来不及,而且她并不打算修改刚才所说的话。
此时听到杨良国开口问,她不由自主觉得,这些年确实太对不起大儿子。
“没有!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杨良国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况且有意见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改变母亲的想法,既然如此开口又能有什么意义。
“你不会不觉得,我偏向于你弟弟。其实妈是有很多不得已,你太懂事了,而他比起你差太远,你离开我,会生活的更好,但他要离开我,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老太太说了一番话,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理解,但她就是这样的缘由。
一直以来,杨良忠对于她的依赖都太大,而她更多依赖杨良国,就算杨良忠的经济情况比杨良国要好,但长远看杨良国会生活的更好。
没有她的依赖,杨良国一家只会越来越好,因为没必要孝敬她各种,而杨良忠正好相反,没有她的给予,生活会渐渐变得不太好。
房子或许能够不让他们那么糟糕,最起码有一个栖身之所,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她想不到,杨良忠两口想的并不是在这房子里住下去,而是打算将房子卖掉,换新的房子住,要是知道这一点,或许可能会改变主意。
“妈,不用说了,不重要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杨良国不想理解所谓的原因,他心里知道杨良忠两口是想卖掉房子,老太太走了之后,他们很快就会被赶出去,绝对不会跟老太太所说的那样,还可以继续住下去。
他要是开口说杨良忠两口的打算,或许会改变母亲的想法,但他觉得没必要,她尊重母亲的临死之前的嘱咐,至于以后的生活,走一步看一步。
“不用着急!”老太太转头看向杨良忠,说道,“我对你只有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赶走你大哥一家,他们什么时候愿意搬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否则的话,就算是死,我也没办法瞑目。”
“妈,这是当然,我当然不会赶走大哥一家,他们愿意住多久就多久。”杨良忠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口答应。
现在母亲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但之后是否能够做到,那就两说,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还有,我知道,让你拿出太多的钱不太可能,你大哥要是买房差点钱,你能出就帮忙出一点,就当是为了妈。”老太太又提了一个要求,却没有开口说具体的数目。
如此就永远只是一个糊涂账,杨良忠就算愿意出,数目必定也极少。
“你放心,我会的。毕竟我们是亲兄弟,能帮我自然会帮。”杨良忠依旧点了点头答应。
“你们这样,我也能放心走了。”老太太长长松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安详离开。
在场四个人,谁也没有料想到,忽然间老太太就能离开。
“妈……”杨良忠发生一声大叫,他以为还能有说话的机会,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就已经天人永隔。
杨良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眼泪犹如绝了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离开医院有一段距离的秦子龙,感觉到莫名心悸,依旧还是跪下来,恭敬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