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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万寿无疆
香川翔一时间有些懊恼,早知道此女跟香川希美有一定的关系,他就不那么快下杀手,哪怕能够让香川希美产生一点动摇的想法,也是值得。
他比谁都清楚,若不能让香川希美接受臣服,那香川家族必将遭到攻击,是否能够存在未尝可知,让香川四郎继任家主之位,不过是一句空言而已。
事情已经发生,他就算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时间不可能后退。
“您也不用如此。就算她活着,她也不可能去求人。”香川四郎无奈一笑说道。
香川翔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没有什么立场,让青木爱子去求香川希美,而且对方未必会答应。为了香川四郎,青木爱子必须死,这毋庸置疑!
“此次是香川家族面对的难关,能否渡过,我也没有把握。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面对!你不用那么快答应我,可以好好考虑,我可给你几天的时间。”香川翔说道。
若暂时不能让香川四郎放弃轻生的念头,那就先拖延时间,或许一定的时间之后,香川四郎就会改主意。毕竟以其聪明才智,为女人而死,实在是可惜。
“不必了,我不需要!我已经回答您所有的问题,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希望您能兑现承诺。”香川四郎面无表情,语气当中没有蕴含一丝感情。
他心里知道,若多一些时间,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强烈要死的欲望,他不愿那样。
青木爱子已经死了,他此时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人世。
“你……你当真执迷不悟?”香川翔没想到香川四郎竟然如此决绝,紧皱眉头。
在整个香川家族,最懂得他心思的人,就是香川四郎,这一点连香川一郎都比不了。也正是因此,不管香川四郎做错了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原谅,因为无人可以替代其存在。
“希望您能说话算数!”香川四郎没有回答,而是重复道。
“我说话不算数,你又当如何?”香川翔眯着眼睛,冷冷反问道。
“不如何!自此开始,我不会说一句话,我会用尽一切可能杀死我自己。除非你将我变成一个废人,完全没有行动力,否则我必须死。”香川四郎一字一句说道。
“你当真以为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让其死的人,就死不了,不信你大可一试。”香川翔狠下心来说道。
“恕我直言,这一次香川家族恐怕难逃厄运。您有没有继任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您让我活着,又能如何?”香川四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笑容当中尽是苦涩。
“你是我香川翔的儿子,就算真的战死在沙场上,也绝对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而死!绝对不可以!我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香川翔不愿听到这种丧气话,但他知道,这确实是实话。
不可否认,此次是香川家族面临最大的劫难,唯一的依靠只有香川希美,但希望渺茫。
他无法抵挡小岛中德,香川家也无法抵挡小岛家族,而且其他四个忍者家族也不会援助,他带着香川家完全是孤军奋战。
“死就是一种结果,怎么死,真的那么重要?对于这个人世,我已无半分留恋,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又有何意义?”香川四郎说这话,忽然间嘴角流出黑血。
香川翔不由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这是服毒?没有可能,你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服毒!”
“确实很难,但并非毫无可能。此毒哪怕只要是沾上一点,也必死无疑,毒发过程极其痛苦,我不想承受整个过程,我希望能尽快了结,望父亲成全。”香川四郎脸上竟然带着笑容。
旁边的女人猛然冲上去,大声吼道:“四郎,四郎!你不能死!”
“何须如此,何须如此……我杀了她,只是让你回头而已,并非想要你死!”香川翔不由一阵心痛,他想要走向香川四郎,又极其害怕真的感觉到儿子的死亡。
“很抱歉,父亲,没有成为您想要的样子!或许,我就是这样无能。”香川四郎似乎强撑着身体的痛苦,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你一点也不无能,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你去吧!”香川翔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与其承受巨大的痛苦再死,倒不如干脆了结性命,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连香川四郎何时服用毒药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是什么毒药,找人来解救,不过是浪费时间。
“多谢父亲!”香川四郎重重磕了一个头,地上掉落的那柄匕首已经被他拿在手里,缓缓说道,“父亲,孩儿一点也不恨你,我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好,孩儿让您失望了。”
匕首直接透体而过,香川四郎感觉到身上的生机迅速流逝,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父亲,原谅孩儿最后一次欺骗您,愿你万寿无疆,孩儿拜别……”
香川四郎的身躯倒下,临死之前还紧紧抓住青木爱子。
香川翔不敢睁开眼睛,他害怕见到那凄惨的画面,身体不由微微发抖,事情为何会如此。
万寿无疆吗?又有什么用处?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活那么长,有什么用!
大长老觉得香川四郎最后一句话,事有蹊跷,连忙快步上前查探,才发现香川四郎根本没有中毒,那黑血是假的。
他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此时开口说,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中毒是假的,对吗?”女人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大长老觉得疑问。
“我全程都看着他,他是没有机会,服用毒药的……”女人无奈的说道。
她在触碰到香川四郎的那一刻就知道,香川四郎是装的,但她没有拆穿。纵然这一次能够阻止他的死,但又能阻止多少次,他既一心想死,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香川翔猛然睁开眼睛,大声呵责道:“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何不阻止?为何?”
“我已经说过,他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他死,我也会死,这是我这个妻子该尽的本分。尽管他从未有一天喜欢过我,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但已经不重要了……”女人说话间,声音忽然间戛然而止,那把匕首已经刺穿她的身体。
女人看着香川四郎的眼神,充满无限温柔,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竟然带着笑容。
尽管她与香川四郎的婚姻一点也不幸福,这个男人对她的确没有一点喜欢,但从未亏待过她,她能享受到妻子所能享受的一切待遇,唯独不是他的女人。
她知道,香川四郎喜欢的人是青木爱子,甚至为了这个女人,愿意舍弃掉自己的性命!而她就算为香川四郎献出生命,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感激。
哪怕如此,她也遵从之前的承诺,没有阻止他的任何行为,他死,自己跟着死,至于这一切有没有价值,那不是她所要考虑的。
香川翔还想说什么,发现女人的身体已经跌落,也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于一个行将要死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吓不住她。
必须要承认,他确实想利用香川四郎的妻子来挽回香川四郎,不过没有想到,他这个儿子竟然如此决绝,甚至不惜欺骗他,来达到自行了断的目的。
要在平时,这等骗术怎么可能瞒过他,可关心则乱,他似乎也忘记去思考。
如此结果,并非他所愿意看到,他只希望青木爱子死,而自己的儿子可以重新站起来,但事与愿违!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先不杀死青木爱子,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此时想想,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子身边多一个女人,那又何妨?如果能够因此而活下来,他又何必揪住此事不放?
他杀了青木爱子,却又平白无故多搭上两条人命,从前他一直不觉得自己会做错,但如今他真的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
一时间,香川翔只觉得双腿有些虚浮,直接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大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谁又能料想到会是如此结局,他距离死去的三人最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或许根本不该将香川四郎抓回来,至少这样三个人都没必要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空间寂静无声,他也没有动,等待香川翔回过神来的命令。
一个普通人或许无法承认两个儿子离自己而去,但香川翔是香川家族的家主,他决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
“我真的错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香川翔轻声开口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大长老,他一下子就好像苍老十几岁,连声音似乎都有些绵软无力。
“您没有错,是为了他好。”大长老回答道。
“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我的心里或许只有我自己。将人收拾了吧!”香川翔重重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家主,错与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您绝对不能倒下!”大长老认真说道。
“放心,我绝不会倒下。”香川翔迈着步子快步往门外走去,只是背影有些佝偻,犹如一个暮年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