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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这天上午,樊星一如既往在球场遇到苏陌。
说起这个打球,还是前几年苏醒醒刚去B市的时候。樊星被王统强行拉来凑数,说是要教训教训那群狂妄的初中生。
当时樊星迟到了,到场的时候两波人正僵持着。
王统这人嘴仗功夫了得,可是脾气太急。这一点,不管是在平日生活里还是在工作上都有反映。樊星见状,上前劝解调和,结果就看见了苏陌。
哦不,应该说是他被苏陌认出来了。
高中毕业后,因为苏醒醒的关系,樊星并没有见过苏陌几次,只是偶尔路过苏醒醒家附近或者在某处巧遇。因此当时,樊星并没有认出来这个窜的贼高又略显成熟的小麦色男生是谁。。
但是苏陌看见樊星倒是很高兴。按他的话说,樊星在他心中的形象很高大,以至于难以忘记。结果这场球场争夺莫名其妙解决了,少年与中年和平共用球场,甚至会一起组队。而于樊星,他对苏醒醒的愧疚也或多或少地弥补在苏陌身上。
和他姐不同,苏陌属于脑子好又自觉的孩子。就是非常姐控。
是的,苏醒醒没猜错。苏陌姐控的不得了。他两每次碰头必谈他姐,好在樊星不嫌烦,甚至借着苏陌的提议时不时去B市偶遇一下苏醒醒,不然他也不会撞见邹文泽和苏醒醒住一起。
当然这件事,后来因为邹文泽的出国而被证实为误会……好像,邹文泽一直被樊星误会。
今日,苏陌和往常一样。但是樊星的心境就有点不一样了。
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苏醒醒,比如:“你姐休假在家没给你做好吃的?”
再比如:“你姐没和谁约着出去玩?”
又或者:“昨天上线看见你姐了,你两有没有组队啊?”
之前也说了,苏陌是个聪明人。向来都是苏陌“我姐,我姐”的讲着苏醒醒的事情,而樊星只是听着。今天倒是“反了”,樊星一直“你姐,你姐”让苏陌无从下口。
所以吃中饭的时候苏陌忍不住道:“我姐今天一大早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出门和不知道谁约会去了。”
会心一击!
樊星终于结束了苏醒醒这个话题。可是,苏陌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樊哥,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或者说你曾经喜欢过?”
樊星:......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苏陌叹气:“你这个点头等于白搭。我就问你吧,你现在还喜欢么?”
“不知道。”
如果说点头是敷衍,那这句“不知道”樊星可是说的真心实意的。他确实不知道,毕竟两个人隔得远,而这远,保持了将近十年。要不是有那么一个梗,那么一个心结在,很可能就和众多分道扬镳的故人一样了。
“哎,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成年人怎么想的。你说你和我姐,你原本是个正室的命,怎么就变成......一副爱上有夫之妇的样子。”
樊星汗颜:“还好我没在喝汤。”
不然肯定喷死你这没大没小的小子!
下午,樊星去看望了一下王统。一进屋,他就后悔了。
“我说你就不能开窗透个气?你搞煤气自杀啊?”
王统邋遢着脸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别开窗,太刺眼。
“你快发霉了,王统!看看你这屋子!明明有个霸气的名字,抗压能力却不怎么样。”
王统苦笑:“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我这名字取得适得其反。不该叫统,应该叫奴。王奴……”
“晚上我有聚餐,给你带了点盖饭。你自己记得热。”
“真好,还有聚餐。和谁?有小姑娘么?”
“高中同学。”
“哦,高中。美好的青春时光。我已经好久没和高中同学聚了,只身一人到外地......当年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如今都生二胎了吧。”
樊星听着王统把他那个陈年老梗又说了一遍,终于是受不了。
“樊啊。”走之前王统又拉住他,“过去,真的,要走出过去很难啊!”
是啊,很难啊。
六点的时候,樊星如约到达餐厅。可能方拓和周彩彩在外国呆的久了想念家乡的味道,所以包了一个以农家菜为主题的餐馆。
高中三十人,到场的,包括夫妻两只有十三个人而已。
付大师很神奇的奇瘦无比,不过没有当算命师傅而是去种树了,哦不,是做园林行业。
周正长高了几厘米但是有点谢顶,他和陆发还有欧阳阔开了一个酒吧。契机是欧阳阔大三的时候和何悦分手了。大致是因为家里反对加上两个人人生轨迹逐渐不同。那段时间他借酒消愁,陆发陪着他一起感叹求职压力大。一来二去发现买酒太贵了,于是起了计划自己开个酒吧。而周正就是调酒师。也真是没想到。
这三人把酒吧经营的还不错,经常接待明星。而就是一次演出结束,某个剧组庆功宴在他们酒吧举行,他们碰到好久不见的赵明。
赵明真的当了导演,如今已经在舞台剧圈子小有名气,进来时还装模作样的帽子口罩的演。
同是广播站的王明,他倒是做了广播人,主持的是故事节目,算是广播里的说书先生。只是张雪身体一直不好,两口子前几年结婚到现在都没孩子。据说王明已经不想要了,他怕张雪难产,赔了夫人又折兵。
广播站中的三个人,只有王瑶没有做和当初个人兴趣相关的工作,现在在银行做个人理财产品经理。有个同是银行系统的男友,差不多也要结婚了。
李子东呢,高考失利之后颓废了大半年,后来在他妈妈过世的刺激下重新振作,本硕连读,现在在对口医院的骨科工作。
班级群里经常有人吐槽他是德国骨科,因为前几年他真的获得一个妹妹,嗯,确切的说是弟妹。他的弟妹也是医院同事,更是高中同学,李群。
李群毕业之后如愿进了医院,但是是技术科的,在最忙的超声科。有次她在医院碰到来看病的萌萌,却没想到这会是最后一面。
“世事无常。”金苗算是当中变化最不大的一个了,现在有很多重身份,比如自由撰稿人,伪鸡汤博主,还有BL大神。她常自嘲说总算是当年看的那些东西派上了用处。
如果说最世事无常的,恐怕是吕鑫了。吕鑫大学毕业后去国外念了硕士。回国直接进了投行,但是期间出了一次大事故,差点被证监会抓了。于是,他就沉寂了。好在家里底子厚,他也确实有点本事。现在靠收房租和炒股生活,也算衣食无忧。
“我也想像吕三金那样,在家躺着就能赚钱,老婆孩子样样齐全。”赵明的感叹让人哭笑不得。
特别是吕鑫的老婆。这位少妇一进来就盯着CC:“你就是彩彩周啊?”
吕鑫表情有些尴尬。看来那些黑历史没能瞒过他老婆。
掐指一算,大家都是四舍五入要三十的人了。日子好或者不好,基本都能看出一二来。可是对今天的主人公,方拓和周彩彩,他们算是全方位的羡慕,包括吕鑫他老婆。
“有什么比这种来来回回,兜兜转转,还是你,更感人的故事呢。”吕鑫他老婆感叹着,时不时看看吕鑫,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
只是CC有些尴尬。好不容易大家吃吃喝喝地已经有些飘了,CC话锋一转,道:“对了,今天在家做了个蛋糕。”
“哇!还有蛋糕,结婚蛋糕嘛?”
“额不是,是送给樊星的。提前祝我们的伴郎生日快乐!”
“哦!”
“樊国庆!”
哈......原来如此。
CC让服务员端出蛋糕,样子是非常好看。说是提前,但大家还是给樊星来了个生日标准流程大礼包。点火唱歌许愿灭烛,一个不少。
“哟,这什么味道?挺好吃的啊。”
“蛋糕底是咖啡味的。醒醒选的,早上我们研究好久。”
咖啡......樊星瞥了一眼旁边分蛋糕的苏醒醒,她低笑着不说话。原来那天问他喜欢什么,是为了做蛋糕。原来今天早上打扮的漂漂亮亮是去给他做蛋糕了。
这么一想,樊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嘴角。可是好心情不过三秒,喝多的吕鑫就崩出一句:“醒,人家樊星帮你多少忙,你这只给做个蛋糕也太小气了。”
虽然樊星和苏醒醒都没有提过,但是这是几个人当中有好几个人似乎知道什么的似的,从不在两人面前提对方,至少不提感情问题。
吕鑫这话一出,大家明显愣住了。
苏醒醒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比起她,樊星倒是觉得自己更慌。可惜还没来得及阻止吕鑫,他就又开口:“他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倒好,说参军就参军,你都不知道那时候他找你找了好几天!后来说去B市就去B市,人外国进修回来给你带一大礼物没地方送,到现在都搁在我家。”
什么鬼!
吕鑫老婆原本是来盯梢的,现在吕鑫搞得大家都尴尬,她恨不得马上把人抗走。
正当樊星想把吕鑫拉出去,苏醒醒也有了反应:“我当然是很感谢他啊。这个蛋糕也算聊表心意嘛。可是这个别的......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谁和你说的?”
“樊星自己说的啊。”苏醒醒理直气壮,“那次你也在吧?”
苏醒醒的话又把大家带入另一个好奇中,包括樊星自己。
“大一的时候,付大师也在的,金苗也在,你也在。啊对了,他前任那个小姑娘也在。韩薇,你们都不记得了?他和韩薇解释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樊星恍然大悟。普通朋友......对,他说过“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可是吕鑫不依不饶:“这你也信?”突然他又回过头看着樊星,“不对,女朋友?你不会根本没告诉过她吧?”
樊星放下蛋糕,给吕鑫倒了杯水:“你喝多了,我带你出去吹下风。”
说是出去吹风,其实樊星是和吕鑫他老婆直接把吕鑫拖走了。吕鑫坐在台阶上等他老婆开车过来,这人大概是受了方拓和CC的刺激。他想说的恐怕不是苏醒醒也不是樊星,而是当年没能追到CC的自己。无论他多么自知,自知自己比不上方拓,但是方拓当初那样拒绝CC,现在还能让CC对她死心塌地的......
“你说,你干嘛不告诉她,那个韩薇,你们根本没在一起过。”
樊星摇头。为什么没说......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怕说了,苏醒醒想太多,想太多就会好奇他是不是喜欢她,好奇了就想知道答案,知道答案......如果樊星给不了答案,那这段关系会不会彻底玩完?
就在樊星思考人生时,吕鑫和诈尸似的突然起身跑回包厢,樊星拉也拉不住,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冲着包厢里的大伙喊道:“苏醒醒,你是不是白痴啊!樊星喜欢你,这里谁看不出来!就你自己睁眼瞎!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干嘛还保持联系!干嘛......”
“吕三金,你TN的欠抽是不是!”吕鑫喊,他老婆喊得更猛,直接一杯冷水浇他头上,“TNN的,我取个车刚开出地面就看见你像个丧尸一样!”
随后在大家惊恐的目送下,他老婆仅凭一己之力就把吕鑫拖着走,转身时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最近大盘不好,他有点亚历山大。真对不起,你们......继续吃啊。那个,苏小姐,对不起啊。”
吕鑫闹了这么一出,恐怕从此就上了高中同学聚会的黑名单了。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包厢里彻底尴尬了。
菜,吃完了;酒,喝完了;蛋糕,也分光了。大家连同今天的主角,面面相觑。忽然赵明出声:“哎呦,九点多啦!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能容许我先撤么?”
赵明一开口,大家纷纷说走吧走吧。
樊星在方拓旁边,低喃:“抱歉啊。”
可是方拓和CC倒是笑的很诡异。
“樊星,你送醒醒回去吧。小拓喝酒了,我要开车了。”
女司机上路......樊星看了苏醒醒一眼。她没有了刚才礼貌性的笑,和两口子道别后就自顾自走了。
樊星跟在她身后,苏醒醒自觉地朝地下车库走去。
上车点火,一路开到她家门口的弄堂。
“就停这里吧。我买点东西上去。”樊星了解苏醒醒,以她的懒,要买东西也全部是网购。她是不会在家门口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什么东西的。
于是樊星赶在她开口送客前说:“我陪你。”
苏醒醒看了他一眼,没有笑着同意,也没有皱眉拒绝。神色淡然,两颊微醺。
她在生气。
苏醒醒生气一直是这个样子,没有表情冷若冰霜。上学的时候,樊星觉得这是她自我冷静的一种方式,可是现在他觉得是冷暴力,因为他体会到一种窒息感。
苏醒醒果然没买什么......就是拿了几包姨妈巾还有一大罐矿泉水。
两人走在路上,樊星率先打破沉默:“你生气了?”
“没有。”
“醒醒......”
“我没生气。”突然她站定,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樊星,“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嘛?或者说十年前,我们高中的时候,你喜欢我吗?”
樊星张开嘴,却没有声音。
“看吧,你并不喜欢我。”苏醒醒苦笑,“或许你喜欢过,可是那可能只是小孩子之间微弱的好感。不然按照你的性格,就算我没看到情书你也还是会追问的。可是你没有,当初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没有喜欢谁......为什么你不能和别人直接解释一下,你不喜欢我。每次都要弄得我......”
“我喜欢你。”樊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说出口了。看着此刻苏醒醒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再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或许到现在都是。”
苏醒醒愣在原地。
秋风干燥,吹得人脸都快裂开似的疼。
半响,苏醒醒红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了天,又疑惑地看向自己。
最后她低下头,沉默半响,突然猛抬头。
“樊星,你TM的混蛋!凭什么你说喜欢就喜欢了!你们都说我情商低,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能早点说,早点明明白白说!非要弄得这么难看,非要搞得我特别对不起你,这样是显得你情深义重还是什么!你以为你拍民国苦情戏嘛!如果我是白痴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这样藏着掖着还妄想我自己猜出来,根本就是欺负智障!”
苏醒醒大骂一通,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几个路过的人,小心翼翼看着樊星。
可能樊星也是个抖M,被苏醒醒这么一说他反而心里舒服点了。
只是,从那时一直到回家,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麻木。
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方拓来了电话:“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被骂了。”
“噗,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她,直到现在都喜欢。”
电话那头,方拓嘲笑连连:“活该。”
“靠,安慰我一下好伐。”
“你有什么值得安慰的。醒醒做错什么了,让她背着辜负你心意的罪名这么多年。我是不知道你在纠结个什么劲,当年那件事,只要他做了,她受伤受累那都是注定的。你想把伤害降到最低,可是她能逃得过一年学商科的痛苦?能逃得过转系的压力?能逃得过同龄人都毕业她还在念书的失落?除非你一开始就拨乱反正,不然你所谓的降低伤害那都不过是降低你自己的愧疚感而已。”
方拓说的这些,樊星何尝不明白。
“可是,樊星,你也没做错什么。为何非得自责自虐呢?”电话里,传来CC欢乐的背景音,她大概不知道她未婚夫正在和一个纠结的男人讲苦情戏,“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她。我不相信醒醒真的会怪你一辈子。最好是在婚礼之前,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真是谢谢方先生,贡献自己人生中这么重要一次亮相机会给樊星。
都说每件艰难的事情最艰难的部分就是跨出第一步。
前天,樊星表白了。今天他打算鼓起勇气,出现在苏醒醒家楼下。
苏陌告诉他,苏醒醒下午回家。而他约了同学,所以今天他家没人,苏醒醒随便他带去哪里,只要晚上送回来就行。
不过,苏醒醒走过来时,看到樊星也当没看到。其实这样反而显得在意,一般按照苏醒醒的习惯,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反而是客客气气打招呼的。
“我有话和你说。”不过无不无视都无所谓。
樊星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苏醒醒本想继续走她的路,可是却被樊星硬生生拉进了副驾驶座位上。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樊星是万万不敢动苏醒醒的,生怕自己骨头散架。
现在好歹是个成年雄性,论蛮力,苏醒醒比不过他。
“有话就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先吃饭。”
“樊星,你有病吧。谁要和你吃饭......”
苏醒醒话是这么说,但是......谁的肚子在叫?
樊星没忍住嘲笑道:“你是没钱还是没时间?中饭没吃?”
“要你管。”
樊星带苏醒醒随便吃了点,回来时,车子开到她家附近公园。
苏醒醒见他迟迟不开口,准备开门下车。可是樊星当即锁了车门。
“大哥,劫财我没有,劫色我更没有。”
樊星低笑,他看着正前方,苏醒醒恐怕看不出来,他正在准备一场硬仗。
“对不起。”
苏醒醒楞了一下,随即冷笑:“没关系。”
“我不是指喜欢你这件事。”
“哦,那是什么?”
苏醒醒无心听讲,可是樊星心跳越来越快。
“06年高考......你......你......你原本是进软件工程专业的。”
樊星不敢看苏醒醒,只能盯着前方。可是他感觉到旁边的气息在变化,车里的气氛慢慢紧张。
“你什么意思?”
“金融系......是人为把你调到金融系的。”
“什么人?为什么?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托人去查,他们告诉我你原本是进软件工程的,但是在录取通知书出来前有人找到学校说你其实想去金融系,所以才托关系找人帮你看能不能转到金融系。我问的太晚,所以没能帮你转回来。”
一秒,两秒,三秒。
苏醒醒突然提高嗓门:“为什么!谁啊!”
“因为我。”
“你.....我进什么专业,和你什么关系?什么叫因为你!”
“因为你进软件工程,会离我很近。因为不想你离我太近,因为不想我们离得太近。”
“什么.....谁?是谁?不会是你......你爸?”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是谁不重要?”苏醒醒的震惊渐渐变成愤怒,愤怒再变成委屈,“被换了专业的是我!被迫学了一年金融的是我!为了转专业去参军的是我!一个学期补一年课程,天天看书双休也不能休息的也是我!这个人让我莫名其妙地折腾了两年,你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么大的事情,你都忍了十年了,你对不起我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人在极端愤怒又无法发泄的情况之下往往很容易突然冷静,“既然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从此再也不要理我,别有事没事发短信,就算我找你你也别回......呵,好吧。应该是我自己走开,离你越远越好。开门。”
苏醒醒吸了吸鼻子,樊星双手握紧方向盘,车内气氛好像一个快要被挤压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关于苏醒醒,樊星最怕的事情,最怕从她嘴里听到的话,今天一次性全得到了。
苏醒醒见樊星没有动作,自己靠身上去按了解锁,随即开门,绝尘而去。
车子停在安静的弄堂口,拐角就是闹市区。樊星坐在车里发呆,进退都不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打开车门。樊星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是红着眼睛的苏醒醒。
她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爸。”苏醒醒压着声音。
确实,不是。
“要是是你爸,他根本不会让你找到人问,你要找人也只能找他。要是他的话,你都不需要问,他会直接告诉你。”
是的,分析的很对。但是樊星更希望,她不要分析下去。
“能有这个能力改别人录取专业,还是因为不想我们走太近,还能让你如此闭口不谈他是谁......”苏醒醒突然笑了,但是看着非常痛苦,“是董莉吧?哼,董莉,是了,高一她就提醒过了,离你远一点。是我没听......是我......”
樊星没有否认,这就是事实。苏醒醒也从他的眼神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一瞬间,她又哭又笑,放开樊星的车门,再次绝尘而去。
恭喜樊星,获得决裂的朋友苏醒醒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