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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岭。
只听名字,绝非佳地。
事实上也是如此。
整条山岭尽布于峡阳府之北,沟沟壑壑极多,岭上高处,可入云霆。
叶清玄到了山脚下,迳自上山,起初虽走过几处逼仄小径,倒也不甚难走。后来越过几道山梁,按着鲁柏龄的描述,直入深山。
眼前一条小路直上山巅,待穿越一片蒙蒙云海之后,再上十余里,眼前陡然一亮。
只见迎面一方峭壁,如宛如屏障般峙立,峭壁上满布苔藓,将整座山都染成了翠色。
峭壁前一方潭水,雄奇清深,里面尽是莲花。此时正值花开时节,碗大莲花,亭亭千朵,凝露含珠,清风过处,芳馨拂鼻,让人陶醉。
千尺瀑布从头顶投入潭中,四周生着无数奇花异草,秀木嘉林,无限芳菲,翠色欲流,映人眉宇。
宛如仙境一般。
路至尽头,有人在那屏障般的峭壁上凿出一条隧道,看似不过二十丈距离,远端明亮在目。
在隧道洞口的两边,左右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盛名利,皆为梦幻泡影;
下联:动容貌,不过镜花水月。
洞口之上,用鸟篆凿着四个大字“水月洞天”。
叶清玄不由得轻轻一叹,好一个出世的福地,修行的洞天。
深吸一口气,叶清玄跨步进入隧道之中。
明亮的世界陡然陷入黑暗,前后的光线变化让叶清玄不由得微眯眼睛。
就在此时,香风忽至。
一缕锋锐杀气凛然而至,几乎快如闪电一般,倏然袭向叶清玄的眉心。
速度之快,连护身罡气都来不及运起;用劲之狠,即便有尺厚铁盾也难免爆头而亡。
天下间能媲美这一招的,恐怕只有“天下第一杀手”司空见愁的“十步一杀”了。
黑暗中传来敌人一声得意的冷哼。
对方已经势在必得。
只可惜,她的对手并非常人,而是叶清玄。
面对刺向眉心的一招,叶清玄非但没有后退和避让,反而猛地迎上前去,任凭眉心处传来尖锥般的痛感,依旧毫不堤防。
脚下滴溜溜一转,反倒是曲起一根手指,猛然间向脑后轻轻一弹。
叮。
细微至如飞蚊的声音响起。
接着一股暴烈至极的罡风从声音响起的地方传来,狭窄的隧道内顿时狂风大作,接着狂暴的风势,叶清玄飘如落叶一般,被轻轻吹出了隧道,完美至极地落在了另一侧。
“叶清玄!?”
一声惊诧至极的声音从隧道的另一侧传来。
香风随着娇叱传至,隔着一条隧道,也清晰如见面。
望着一袭宫装、气得面色涨红的对手,叶清玄微微一笑,施礼道:“江前辈好一招‘生离死别’,若不是当年在洛都多蒙赐教,只怕换成天绝高手,也要在前辈这一招之下吃上大亏啊。”
娇哼传来。
身为“相思宝钗”的当代传人,江霁月几乎气得咬碎银牙,一双秀目几欲喷出火来。“叶清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不在卧龙岛争你的武林盟主,却到这荒山野岭逞什么英雄?”
“那就要问前辈你了……”叶清玄神秘莫测的一笑,淡淡道:“前辈不是与白莲教的‘弥勒’竺无生喜结连理了么?为何新婚燕尔之际,不在你的岭南风流快活,非要在这大江上下挑拨事端?”
江霁月咬了咬嘴唇,斜插入鬓的秀眉微微一挑,沉声道:“叶小子,之前你插手我与严凤飞的恩怨,我尚且当你与严凤飞有旧,算是有些道理,但这一次,我解决与凤仪阁之间的旧怨,你为何还要阻拦,难道你不记得与凤仪阁的龌龊了吗?”
叶清玄抱着肩膀,笑道:“之前插手,是我喜欢,现在出头,是我乐意……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说得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江霁月难掩怒火,阴声道:“过了这个隧道,就算你想全身而退也容不得你了。今日我且不与你争斗,待明日再一争高低!”
话音未落,江霁月一甩衣袖,如飞升仙女一般,倏然消失不见。
“喂!”
叶清玄愣了一下,追喊道:“何必等到明日,有本事现在便动手试试……喂——?”
声音传得老远,却哪里还有江霁月的回应。
“莫名其妙。”
叶清玄耸了耸肩,转身朝着山上再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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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初上山便遇到江霁月的阻击,以对方的超然身份竟然行使阻截之事,目标又显然不是自己,足以说明敌人暗中动员的高手不在少数,而且身份不低,武功不在江霁月之下。
山上到底有凤仪阁的什么人,竟然引得如此高手出击,强烈的好奇心惹得叶清玄再不肯置身事外,急匆匆地向上攀登。
绕过一段悬崖栈道,叶清玄眼前再次一亮,无边的花海出现在视线之内,数不尽的桃花和杏花,簇拥着远端的一座小小庙宇。
足下一段石阶,数量足有万级,一直延伸到花海深处。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叶清玄笑叹一声,拾阶而上,快步进入花海之中。
山风拂面,在花海中荡起层层波浪,香风卷起花瓣,凌乱而落,充满了令人伤怀的美感。
几许花瓣飘来,带着淡淡冷香,叶清玄信手拈来,指间已是沾满细腻滑顺的花粉。
异变突起。
左右同时飘落的数片花瓣,突然凌厉一顿,从花瓣后方,宛如裂开时空缝隙一般,突兀地刺出十余柄长剑,每柄剑尖之上带起的罡气,都有先天级别,绵绵密密,不断不绝,更是布下层层剑阵,封住了叶清玄身前身后十丈范围的空间,令他无路可去。
眨眼间,剑尖便已到了叶清玄的眼前。
“唉,这是何苦?”
叶清玄轻轻一叹,拈着花瓣的手指再次动了。
只是在身体周围随意的划了一圈,那十余柄先天级别的锐利长剑,便全部夹在了叶清玄的两根手指之间。
惊诧声同时鹊起!
十余柄长剑同时向外拔出,叶清玄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呼——
掌风呼啸,十余个身影同时现身,玉手芊芊,一同拍向叶清玄的前心后背。
“不要!快住手!”
一声娇叱。
十余个身影同时定在原地,狂飙的掌风戛然而止。
叶清玄松开双指,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对着出声之人笑道:“姮仙子,还好你来得及时,我已经住手了!”
山风卷来,十个凤仪阁高手如木雕般站在原地,每个人的穴道上都粘着一片花瓣,竟是被叶清玄同时点住穴道。
而那一声“住手”,绝非对她们喊得,而是对叶清玄。
姮素雅一如既往的花容月貌,只是娇艳的脸上,此时带着些许疲倦,而看向叶清玄的双眼,更是充满了惊异。
“你来的好快!”姮素雅拢了拢秀发,柔声道:“可是收到我们的求救信了?”
求救信!?
那是什么东东……
叶清玄面容一肃,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被困此地?”
姮素雅欲言又止,正不知从何说起之际,远端庵门口,传来一声柔柔的嗓音:“叶少侠,好久不见。”
叶清玄瞪大了双眼,抬头望去,于花海之中,显出一个宛如观音大士下凡般的佛装美女,头上带着白色轻纱,衬托得整个人飘逸出尘的绝世气质。
叶清玄喉头发紧,连忙上前施礼,道:“晚辈叶清玄,见过宁女侠。”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卓惠梵的师姐,“剑神”李慕禅的发妻宁惠茹。
想不到,这荒山野岭间的小小“水月庵”,竟是宁惠茹的潜修之地,邪派中人如此大动干戈,目的便极为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