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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凡从没看到芸姐这样的神情。
仿佛看透人世间的沧桑。
是因为她在那圣城里走过一遭,还是她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李逸凡弄不清楚,他的社交能力和察言观色的能力都太差了。
“他们的儿子儿媳妇,或许早就不在了。”芸姐叹了口气以后说到,“房子不能卖只能租,他们老两口又没有赚钱的能力,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棺材本了。”
李逸凡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不过听芸姐一说,倒也觉得合理。
心里是唏嘘,却谈不上怜悯——他从来不怜悯任何人,或许等到他老了,下场比江大爷老两口还要悲惨得多。
无论任何事情,他都会往最坏的方向想一想,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至于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变得手忙脚乱。
芸姐说完,突然又作轻松的姿态说到,“我骑车到处转转,晚饭就在你家里解决了——你家有我的一副碗筷吧?”
李逸凡笑了笑,“随时欢迎蹭饭,反正也不是我自己动手,那你路上小心,我打个电话。”
芸姐挥手,骑着她的共享单车走了,要看看她以后住处附近的情况。
李逸凡说的打电话,是要给远在大山里的苏幕遮。
她那里信号不好,午后两三点钟,应该在办公室里,能用上WIFI通话。
电话接通,传来苏幕遮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的声音,“小凡,你找我?”
李逸凡笑了笑,“不找你我找谁?不找你我给你打什么电话?”
苏幕遮也娇憨的笑了起来,隔着电话似乎都能看见她突然间小女儿家的羞赧模样。
“下个星期我就来你那边看看。”李逸凡又说到,“我们尊敬的尊贵的谣儿公主殿下还有四天就回来了,我答应她要带她出门旅游的。”
苏幕遮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平淡之中带着优雅和从容,“我们这边可不太适合做旅游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除了贫穷。”
李逸凡并不在意,“小孩子心性,让她出门走走就是开心的,她总说这么大了都还没出过远门,吵着闹着去了夏令营都还不够。”
“你呀,真是榆木脑袋!”苏幕遮嗔怪的说到,“你真以为她是想要跑出门去游山玩水?”
“那不然呢?”李逸凡不解问道。
“呆子。”苏幕遮说到,“你好好想想,你有哪天不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缠身,你有哪天能完完整整的陪她玩儿开心?”
李逸凡想了想,抬眼说到,“好像是没有。”
“所以你就是个呆子!”苏幕遮说到,“你能和她出去旅游,就代表就好几天的时间,她能从早到晚的都跟你在一起——唉,你也真是魅力大,谣儿那样的美人胚子都对你是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
李逸凡本来是想要解释两句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苏幕遮顿了顿又说到,“我爸爸昨天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去,我说我等手里的工作忙完了就回。”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李逸凡突然开口说到。
苏幕遮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回。”李逸凡淡淡笑道,“反正也不是没见过那种世面,再来一次也无妨。”
他说的是和陆菲菲的父母见面那一次,苏幕遮听陆菲菲提起过,对着电话呵呵的笑起来。
苏幕遮又说到,“不过就算是有你一起,估计也要三五个月了,唉——这边的情况远远比预想的复杂,我也想早点儿回去看看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半年多没回,也不知道大建怎么样了,爸爸他们没时间照顾的。”
大建是她养的一只哈士奇,李逸凡听她提起过。
都说男不养猫女不养狗,苏幕遮还养了个最不适合女孩子养的品种。
对此,李逸凡其实没什么意见,他的观念传统,并不代表他会限制任何人的自由。
“别勉强自己,工作比命长。”李逸凡说到。
“我知道的。”苏幕遮语气坚定的说到,“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就算为了你,再苦也不苦的。”
“傻妞儿。”李逸凡无声的笑道,把这个称呼给了陆菲菲以外的第二个人。
似乎觉得气氛变得越来越冷,苏幕遮又舍不得挂电话,于是又说起了她的工作。
“这边的扶贫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前些天我去看了那个扶贫办说要重点扶持的村子了。”
李逸凡问道,“怎么了?”
“他们的人均收入一年还不到一千块钱,算得上全国数一数二的贫穷和落后了。”苏幕遮说到,“每年国家给他们拨款那么多,又不存在贪墨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一直贫困,我是去看了才知道。”
李逸凡没回答,苏幕遮又说到,“他们也只能一直贫困下去,国家每年给他们发的种粮和种畜,他们拿到手就吃了,然后等着下一批扶贫物资,已经养成了惰性——反正国家还会再送钱过来,何必要辛苦劳作?”
说完,苏幕遮长叹了口气。
她生在公务员家庭,不仅她父母,她的亲戚们也大多从政,在汉阳城里谁不知道苏家?但她以前却是温室里的花朵,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真正的世界。
“这个并不奇怪,也不是他们的错,是人性本来就如此。”李逸凡对她说的情况并不感到惊讶,淡淡的说到,“贪得无厌,总是想着不劳而获,坐吃山不空的好事。”
“你呀,还是那么愤青。”苏幕遮又说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又深情,“我想你了,小凡。”
“我书读的少也不骗你,我会来。”李逸凡开玩笑的说到,生怕勾起了电话那头那个如水一般柔情的女人的心弦,让她又深陷其中。
苏幕遮呵呵的笑了,两人之间再无话,李逸凡又确认了下具体路线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晚饭还是徐荺做的,吃完饭,李逸凡刚把芸姐送到酒吧,正要点头往回走的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用技术做过隐藏,看不到来电归属地。
想了想,李逸凡按下了接听键。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我亲爱的二哥。”
电话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李逸凡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他打来的电话!
陇南李家的三少爷,李逸凡同父异母的弟弟,李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