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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凡极少开玩笑,他此时此刻的话,却让四个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轻快了越多。
等到笑声止住,刘家明才说到,“其实我们说这么多,只是要你拿个主意而已,最近我和胖爷为富乐大桥的工程忙得不可开交,上头说的,最多九月就要正式开工,我们连个大型工程队都没有。”
“只要有政府的批文,那些不是挺简单么?”李逸凡问道。
上次和刘家明一起见过王局,他做的也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让王局同意合作而已,对于和官老爷打交道的尔虞我诈,他的火候还差得太远。
李逸凡的学习能力并不差,他可以像是海绵吸水一样疯狂的学习,但对于心机和城府,他总是抱着抗拒的心理,所以跟在刘家明身边半年多,学到的也不多。
“简单也只是表面上或者说大局上简单而已,把计划简单化,随机应变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刘家明回答到,“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我和胖爷就先走了,还有事情。”
李逸凡点头,看着刘家明一瘸一拐的和王川两人走出酒吧。
杨林把剩下的几个包子吃完了,才满嘴油光的说到,“小凡哥,我送你回去?”
李逸凡摇头,“不用了,跟我去一趟花店。”
杨林没有问为什么,他俩出门的时候,小波刚好到了,自从安排他给狂欢地带看场子之后,他工作一直都是积极和认真的,每天第一个来,也是最后一个走,刘家明都说,接到过好几次他姐姐的电话,让劝劝他工作别那么拼,身体要紧。
打过招呼,两人坐上李逸凡开来的菲亚特离开。
杨林的国产奔驰E被刘家明开走了。
花店满地都是不难找,尤其是医院附近的地方,买了两束花,把李逸凡送回家,杨林打车走了。
杨叔依旧不知所踪,到了楼上,徐荺正在收拾卫生,拿着拖把拖地,而楚天谣则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玩儿游戏,房门大开。
“小凡哥,你回来啦。我去给你热一下早饭?”徐荺放下拖把,擦了擦她光洁额头上的汗珠儿,笑着说到。
“不用了。”李逸凡摇头说到,“吃过了。”
徐荺哦了一声,又去继续打扫卫生去了。
走到楚天谣的房间,李逸凡随手关上门,把一束石斛兰放在坐上,走到她的身旁坐下。
前些天新买的PS4Pro,她抱着手柄玩儿得不亦乐乎。
“下午什么时候走?”李逸凡问道。
楚天谣放下手柄,撅起小嘴儿有些不满的说到,“小凡哥哥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想要我赶紧走呢?哼哼,肯定是我走了就没人打扰你去和狐狸精你侬我侬滚床单了对吧?!”
小女孩儿越说越过分,李逸凡不由得伸出手来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儿。
“你们带队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还有集体活动,问你去不去。”李逸凡说到,“才多大年纪,脑袋瓜儿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豆腐渣,胡思乱想比谁都厉害,小心变成臆想狂!”
“才不会!”知道自己想得太多,小女孩儿嘴上还是不承认,死鸭子嘴硬的嘟哝道。
“今天是七月半。”李逸凡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到,“是我们华夏人祭奠亡灵的日子。”
听见这个话题,楚天谣小脸儿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自然知道今天是鬼节,是她哥哥的亡魂可以穿越生死和阴阳的界限,回到人间探亲的日子,她只是不说而已。
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回避她哥哥的死,因为那和她最喜欢的小凡哥哥有关,两者之间她绝对谈不上原谅谁,只有矛盾和纠结的心思,沉在她小小的心底。
她哥哥到底选错了什么,或者说做错了什么,楚天谣不知道,李逸凡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但李逸凡的态度,她却怪不起他来。
不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没有他就没有了整个世界,而是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哥哥。
不逃避,能担当,顶天立地,给女人最安稳的臂弯,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愿意托付一生的人。
“我买了你哥喜欢的石斛兰,以前你们家里就种了好几盆,开得是挺漂亮的。”李逸凡语气沉重,几乎是挤出来的几个字说到,“我们去看看他吧!”
“嗯……”小女孩儿答应道。
原本好动而又多言的小女孩儿,一时间变得冷静而又沉默。
就在那么一瞬之间,李逸凡似乎在她稚嫩幼小的身体上,看到了她成熟的一面,只是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她起身关掉游戏机,又当着李逸凡的面脱下睡衣,一件件的在衣柜里拿衣服出来换上。
看着她幼小的却又美丽的背影,此刻的李逸凡内心之中,却是没有半点儿邪念的思想。
她从里到外一身纯白,连衣裙长长的一直快拖到地上,款式简单,穿在她的身上,却能穿得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似乎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仙女儿。
“走吧。”李逸凡说到。
楚天谣仍旧只是嗯了一声,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捧着那束石斛兰。
楚云深葬在公墓里,那地方李逸凡一直都没有去过,他承认,他是没有勇气。
和楚天谣一起,他第一次走到楚云深的墓碑前,看着他的照片,感触良多。
“你哥哥以前还开玩笑,说他要是死了,不用给他烧纸烧钱,每年把最新的游戏光盘和最新的游戏显卡游戏机什么的烧给他就好。”
照片里,楚云深在笑,照片外李逸凡也在笑。
“他是标准的宅男,明明条件不错,却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然我老早就应该有了嫂子了。”楚天谣也笑着说到。
两人相对一笑,是释怀,也是怀缅。
“小凡哥哥,你的那束花,是给婆婆的吧!”楚天谣转过小脑袋,看着墓碑,面无表情的说到。
“是的。”李逸凡这次没有纠正这小女孩儿莫名其妙的称呼,而是点头回答。
楚天谣慢慢的坐在墓旁,双手反撑在身后,仰着脖子看蓝天,怔怔出神的说到,“小凡哥哥,我想他了。”
李逸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江南女子暖春般的温暖笑意,那是他的母亲,他的世界之中最美的女人。
“我也是。”李逸凡说到。
楚天谣有些意外,在看向她最爱的小凡哥哥,此刻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