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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杨林都是个跟班儿的形象,前几年他对肥罗也好,后来对李逸凡也好,都只是充当着马前卒的角色。
那时的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智慧,其实现在看来,他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只是太依赖和惰性,不喜欢动脑子而已。
没有人不怕死,但有些人却又能坦然的面对死亡,这是个矛盾的命题。
能在枪口之下保持镇静,需要多大的勇气,李逸凡也清楚。
人体是脆弱的,无论你多么强大,也经不起热兵器发出的九毫米子弹头一颗。
只要一颗,你所有经历的都成了故事,你所有的事迹都成了传说。
何况他们只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谈的经历和事迹,所以他们只要子弹穿过头颅的那一刹那,就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具尸体了,要是没人管理,几天之后就会散发恶臭让人作呕,再有几个月,就会归于尘土,谁也不记得。
黄远宏的m1911保险是打开了的,李逸凡现在不光是视觉大幅度下降,就连听觉也降低了许多,但还是听见了那细微的咔嚓一声。
再看杨林,他似乎半点儿惧怕的意思也没有。
他真的是打算慷慨赴死?李逸凡不这么认为,杨林这人流恋的东西太多了,哪里舍得在人一辈子最能浪的年纪就死了?
“对头嘛,就要这样,来呀,打死我啊!”
杨林握住了黄远宏的手枪说着,突然得力抢了过来,用枪托一把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太阳穴是人最脆弱的死穴之一,杨林是下了狠手,枪托当场就打碎了黄远宏的太阳穴,。
黄远宏头破血流的倒地抽搐了两下,瞪大了的双眼里恐惧之色尚未消散,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狗就是狗,乱吠的声音再大,也终归是要怕人的。”杨林不屑一顾的说到,随手扔掉了那把已经上膛的M1911。
“不得不说,李三公子,这次你选的帮手太次了,曾经周老大的手下,现在周老大都回台湾养老了,他这狗王不过丧家之犬而已。”一旁的刘家明耸耸肩,看了眼地上黄远宏的尸体说到。
等到杨林把他放下来,李逸凡看清了倒在血泊中的黄远宏,才算真的记起了他。
在十年前,巽阳城里有个自称是狗中之王的男人,曾经在城西的周老大手下做事。
当初的周老大,可以说是整个巽阳城里实力最强的带头大哥,他有台湾竹联帮的背景比起巽阳城其它老大,算得上是野路子和科班出身的差距。
而这个狗王黄远宏,也就狗仗人势的倚仗周老大在巽阳城的影响力,在城西作威作福,闹得许多不愉快。
十年前,官方对黑道的管制远没有现在这么严,狗王黄远宏,几乎就是家破人亡的代言词了。
他无视法律,践踏道上的规矩,做事心狠手辣不顾后果,往往就是不死不休——对手不死,他不休。
那时候想杀他的人不少,据说在黑市里最多开出过六十万的悬赏要他的脑袋,可都因为周老大的缘故,没人敢接这单子。
后来刘家明父子横叉一脚,肥罗、王川和已经死了的候斐三个带头大哥群起而攻之,周老大的势力就此土崩瓦解。
巽阳黑道又回到自己人的手里,而这个狗王黄远宏,则变成了夹着尾巴过日子的丧家之犬,在巽阳城里过了一段人人喊打的日子。
那些日子里,杨林可没少欺负他。
按照他的说法,痛打落水狗,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尤其是黄远宏这只没了主人的疯狗。
再后来,黄远宏就慢慢的消失在巽阳黑道里,许久都没再见过他。
李逸凡都以为他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去某个小地方过日子去了,谁知道又搭上了李程武这根线。
既然是他,死了也不算坏事。
李逸凡懒得再去看他了,和杨林一起走到刘家明那边站着。
杨林拿出他的打火机来抛了抛,又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一言不发的等着刘家明这正主开口。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刘家明对李逸凡问道,“毕竟这也可以算是你们李家内部的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这不是家事,我不会伤害我的家人,而他不是我的家人。”李逸凡黑白分明的解释清楚,把他和李程武之间的那点儿血缘关系构成的亲情给抹了个干净。
“那你就作为受害人的角度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吧,我不插手。”刘家明微笑到,“我们在门口等你——小杨哥,烟给我一根儿,我们出去回避一下。”
“得嘞!”杨林刚刚才杀了人,没有半点儿戾气,反而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痞子气,递给刘家明一根烟点燃了,和他一起往他们刚刚撞出的“门口”去。
等到他们俩走远了,李程武才说到,“你是要杀了我么,我的二哥?”
李逸凡没有说话,李程武又说到,“既然你把你和李家的关系都撇了个干净,不承认你野种的身份,也就可以无视李家的铁律,对我下杀手了对吧?”
“我劝你不要试图激怒我,不然你可能会后悔没早点儿死。”
李逸凡冷冷的说到,坐到旁边一个椅子上,他的身体没来由的虚弱无比,现在都有些疲倦了。
“吓人的话我听得多了,我可不是吓大的,二哥你说这话没投任何意义。”李程武耸了耸肩道,“你瞧瞧,你要没有了那双不详的眼睛,你什么东西都不是。”
李逸凡皱起眉头,就算李程武近在咫尺,他也看不清。
“我眼睛到底怎么了?”李逸凡又问,“还有,雷子现在在什么时候。”
李程武笑了一阵才说到,“老实说,这也是我听秦叔说的法子,会不会瞎掉我不清楚,但你肯定最近是不会好过。”
秦叔?听到这个名字,李逸凡突然就生出一团火来。
那个他永远也不会忘了的人;
那个他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的人;
那个曾经说他是个不祥之人,会危及李家基业,所以一手害死了他的母亲,还要把他活埋了的人。
那是李逸凡真正的仇人,陇南李家的二管家,秦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