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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今天开得很慢,在巽阳城的街道上,早高峰还没有开始。
他今天没有嘻嘻哈哈胡搞毛搞的,而是一脸的严肃,开着车子往城北方向行驶。
李逸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前方问道,“这是去哪里?”
“圣水寺。”杨林说到,“地方又改了,老大……肥罗他也是刚刚才通知我。”
杨林提到肥罗的名字,深吸了口气,似乎在给自己下什么决定,需要多大的决心似的。
昨天夜里,肥罗说的那些话,对他的打击还是相当巨大的,几乎都已经快颠覆了他的三观。
一直以来,杨林都效忠于肥罗,在肥罗手下的这么多年,他都是循规蹈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原本一直以为,肥罗会是个讲义气,值得他追随的带头大哥。
“圣水寺的香火那么好,他们准备在哪里开?”李逸凡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总不可能是在大雄宝殿就是了。”杨林答到,把车转进往北的大路上,这时候车流已经明显的增多起来。
李逸凡只是点了点头,看来计划果然是赶不上变化。
“小凡哥,我想明白了,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跟着你。”杨林突然又说到,“为了想要往上爬而除掉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我知道这不符合道义。”
李逸凡无声的笑了笑,“哪里有什么道义。天下芸芸众生熙熙攘攘,不在乎就是为了个利而已,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小凡哥你说的我都懂,只是说我可能还是太年轻太简单,有时候还很幼稚,还是不能理解而已。”杨林看着前方说到。
李逸凡有些无奈的笑到,“既然都懂,该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觉得许正阳绑票我杨叔和我兄弟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道义?他只是选择了彻底无视掉而已。”
“真正的上位者面前,我们谈再多的道义都是鬼扯的屁话。”李逸凡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到,“在许正阳他们看来,我们不过就是连蝼蚁都不如的卑微存在,我们所守护所珍惜的一切,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我只知道在这道上混饭吃的任何人,都应该遵守这个规矩办事,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些想当然的事情——不是么小凡哥,要是说规矩都不重要了,人人都可以无视都可以践踏,那还定这些规矩做什么?”
“人人都像你这么想,或许就根本没有你我的什么事儿了吧?”李逸凡笑了笑,摇着头说到,“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循规蹈矩?我们现在站得还太低看得还太近,和他们那些上位者比起来,还太微不足道。你喜欢说成语,人微言轻的道理,你应该是懂得吧?”
杨林点了点头,眼睛里走些不一样的光芒。
前面已经是开始了早高峰,他们的车堵在了路中间,杨林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脸落寞的吐了个烟圈。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李逸凡问道。
杨林点点头答到,“的确是他狗娘样的不公平,小凡哥你说的我也明白,可还是想不通啊!”
李逸凡拍了下他肩膀说到,“想不通就去改变吧,我一直都是为了家人工作。我从没想过为他肥罗卖命,我欠他的债也早就还够了,没有什么必要再继续把自己的一切都和他捆在一起。”
“小凡哥你想答应刘家明?!”杨林大吃一惊,他知道李逸凡是个很特别的人,很离经畔道的人,但他却从没想过,李逸凡还会有这种想法出来!
他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居然是肥罗打过来的。
“是老大?”小杨哥瞟了一眼,确认问道。
“是的。”李逸凡点头,“这节骨眼儿上,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李逸凡一边说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小凡哥,你可算接电话了,还在睡觉?”
肥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语气平常,依旧是有些油腻的感觉。
“也对,小凡哥你睡好了没有,要是睡好了的话,今天来圣水寺一趟,大会在这边搞,你也来开开眼。”肥罗笑着说到,似乎在说些无聊的琐事似的漫不经心,“这几天的确是把我给忙昏头了,居然都忘了告诉你!”
李逸凡皱起眉头,肥罗说的话,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如此重要的事儿,他怎么会忘记了?
肥罗他可不是什么马大哈,相反他是精明到和狐狸差不多的地步的老油条。
两人说话的功夫,杨林已经通过了早高峰最严重的路段,把车开进跃进路,再有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如果我有空就会去,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么?”李逸凡对着电话说到。
“其实也没啥要紧不得了的事儿,不过是想小凡哥你跟着来见见世面而已——我说你总不可能一辈子混在酒吧里,我们以后的位置不还是你的么?所以啊,早点熟悉熟悉也还好。”
肥罗那边又说到,隔着电话都仿佛能看到他皮笑肉不笑的伪善面目。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李逸凡淡淡道,“不过既然老大说了,我等会忙完手里的活儿就过来。”
“好的,下午一点半就要开始,小凡哥你可要准时到场呐,来晚了可就是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让小杨哥接你不?”肥罗那边又问到,“他今天也会去,不过现在估计还没醒。”
李逸凡转头看杨林,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前年的路。
“用不着了,待会儿我自己过来就是。”李逸凡说到,和肥罗废话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等了一阵,李逸凡才无奈的开口说到,“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明知是鸿门宴,我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参加,唉!”
杨林一拍方向盘说到,“可不就是嘛,我们就是任凭他们摆布的小角色而已,明明有一腔热血有远大的抱负,却要整天为了他们疲于奔命……而且他们还从不对我们讲道义,我们又对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小凡哥,我说我们这样活着真他娘的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