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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送完了李逸凡二人,这次他没再在楼下等着了。
肥罗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有重要的事和他说,让他最快的时间赶过去。
杨林虽说了想要和李逸凡一起另起炉灶,但是他的性格生就,有事发生又火急火燎的过去了。
站在楚云深的门口,李逸凡却怎么也无法按响门铃。
今天是周末,按照以往的经验,楚天谣这时候应该还在家里赖床。
陆菲菲一直都握着他的手,在给他勇气和鼓励——一个面对生死都坦然,对待敌人可以冷血的男人,这时候却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这就是他柔情而又脆弱的一面吧!
陆菲菲心想着,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显得更有人情味,显得更真实。
他对家庭对亲人之执念太深了,远超普通人,他可以对所有人无情,可以对所有人冷漠,唯独对他的亲人,一直都怀有一颗炽热的心。
早在第一次见面,在夜色酒吧云梦泽包厢里,和张孟君以及那些狐朋狗友们party的那一天,因为他的那句话,陆菲菲就对他不可思议的一见钟情了。
“我为家人工作,我拒绝成为大人物的玩物。”
这可能就是他最后的倔强,最大的坚持吧!
回想这段日子以来,他也的确是在为着这个中心而奋斗。
他想让杨叔得到更好的疗养,想要让他荣归故里,只是因为孝心,因为养育之恩;
他想让陇南李家付出代价,也是为了他逝去的母亲,为她讨回公道,因为亲情;
他拒绝了陆建兴的邀请,前往渝州城里给他做副手,也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离开他在这里的亲人和朋友;
他能为了自己选择赴死,死在侯老大的枪口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性命高于他;
他最后选择了原谅楚云深的背叛,也是因为他放不下的兄弟手足情。
他并非冷血无情的孤胆英雄,他有血有肉,虽说长期都带着冷酷无情的假面具。
陆菲菲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见到他面具后面的真实面孔,能够走进这个矛盾体似的男人的生活中,成为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敲门吧。”李逸凡的心情平静下来,淡淡的说道。
陆菲菲点头,她刚刚按响门铃,大门就打开了。
“天谣?——”
陆菲菲惊讶的打招呼道,李逸凡看不见,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原本是古灵精怪又叛逆的青春美少女,这时候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裙,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原本红润有光泽的唇瓣儿,也干涸而龟裂开——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憔悴。
“我老哥呢?”
小女孩儿开口了,说话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似乎是哭了一整宿,哭坏了嗓子。
李逸凡想过许多开场白,唯独没有预料到楚天谣会直接发问,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菲菲姐,我老哥哪里去了?”楚天谣又问。
陆菲菲也有些慌张,她看看楚天谣,又看看旁边的李逸凡。
“你们进来吧。”楚天谣带头向房间里走,拖鞋的踢踏声在房间里回荡,她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连忙又起身问,“小凡哥你们要喝点什么,有绿茶有咖啡还有果珍,我去给你们弄。”
李逸凡是个男人,不能总是寄期望于陆菲菲,让她来给自己处理一切问题。在陆菲菲的带领下,他坐到沙发上开口道,“不用了,天谣你坐下,小凡哥有事和你说。”
楚天谣又慢慢坐下来,眼神复杂的问道,“是要说我老哥吗,他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先别着急,天谣你是不是一夜没睡了,怎么会这么憔悴?”李逸凡凭着感觉问道。
楚天谣和楚云深,两个人虽说不是血缘亲戚的兄妹,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有如同心灵感应一样的直觉。
“小凡哥你快告诉我吧,昨天我老哥他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一整夜都没给我联系过——我好担心他,整夜都在盼着他回来,可是他一直也不回来……后来我就想,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于是又盼着小凡哥你给我联系,告诉我他没事,可是你也一直不联系我……”
小女孩儿都快急哭了,她的一双小拳头攥起在胸前说道。
李逸凡哑口无言,她都已经猜了个大半,还要他说什么?
“呜……小凡哥你不用骗我,我老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楚天谣伤心又着急的又问。
聪慧如她,从李逸凡的态度里,已经听出了些许端倪,只是未曾确认而已。
李逸凡仍旧是沉默,她哪里还能忍得住,两行泪珠儿,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嘀嗒嘀嗒落在玻璃桌上。
“小凡哥,我老哥……”小女孩儿止不住的抽泣,哽咽的说着,“他到底去了哪儿了啊,现在到底怎么样,你告诉我好不好?”
李逸凡左右为难,实在是不愿意伤害了这个小女孩儿,可又不愿意欺骗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直说,“云深他——唉,他回不来了。”
哐当!
是小女孩儿刚刚端起的茶壶落地的声音,憔悴的她,原本仅剩下那对还闪烁着光彩的大眼睛,顿时就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连忙蹲下去收拾,一边收拾还一边念叨着,“不会的,我老哥他没事的——小凡哥爱喝绿茶我去泡,我去泡……”
“天谣!”李逸凡的心里,也是如同针扎般的心痛,他提高了声调,想要唤醒自言自语的楚天谣。
“我去泡茶,老哥公司上次发的绿茶,据说是什么西湖龙井,我去泡茶……”楚天谣双目无神,依旧在端着茶壶自言自语。
得到了她心中最不愿相信的噩耗,小女孩儿幼小的心灵会受到多大的伤害,李逸凡不清楚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难辞其咎。
一旁的陆菲菲也很是感伤,她仅仅搂住李逸凡的手臂,闷不做声。
他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李逸凡知道,他不能也跟着倒下了,又开口说道,“天谣你别太难过,你老哥的事我会给你个说法,今晚我就住在这里,明天你也继续念书,等过两天我找好房子,你就搬过来一起住。”
楚天谣双目依旧空洞无神,她机械的点了点头,依旧在抽泣,就连她最喜欢的小凡哥在她家里留宿,也不能将她从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之中唤醒,让她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