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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住在离李逸凡至少有二十公里外的地方,他做肥罗手下放水讨债的生意,相对而言收入要高不少,二十分钟后就开着他新买的德原朗,到了李逸凡的陋居门外。
“小凡哥早,嫂子好!”杨林见到等在门口的李逸凡二人,熄火下车,就连忙打招呼。
虽说杨林现在在肥罗手下的地位,甚至比李逸凡要高,但是他还是跟着李逸凡马首是瞻,这招呼打得没有笑里藏刀的虚伪。
这和李逸凡挺对胃口,也让杨林成了肥罗手下和他关系最好的人。
“你是开飞机过来的?”李逸凡问道,“我记得南河坝到这边,差不多二十五公里的路,最少也要半个钟头吧,而且现在是早高峰,城里那么堵,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吃午饭时候才过来,顺带赶一顿午饭呢。”
杨林办事风风火火的,李逸凡并不是没见过,只是他这快得也太离谱了点,李逸凡才有此一问。
“嘿嘿,违了几个章而已,反正我现在还挂着临时牌照,摄像头拿走没办法。而且话说回来,小凡哥有事,我哪里还能慢悠悠的过来?”杨林挠着后脑勺,卖憨的说道。
“跑了多快?”李逸凡问。
“也就七十码而已。”杨林答道。
“七十码?你当我是不会算账还是怎么的?七十码你能二十分钟跑过来?”李逸凡没好气的问。
“嘿嘿,小凡哥你说了算,你说我跑多快就多快行不行?我不和你争,对了,小凡哥你戴个墨镜儿是几个意思,而且还是得女式的——怕是嫂子的嘛,今天可是阴天,用不着遮太阳啊。”杨林顾左右而言其他,岔开话题道。
杨林说的墨镜儿,的确是陆菲菲的。不过这也是李逸凡自己的意思,带上墨镜儿好掩饰住他暂时成了睁眼瞎。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么,管那么宽?”李逸凡佯怒道,“送我去三医院一趟,然后你就可以马上去世了。”
杨林吓了一跳,“我说小凡哥,现在可还是大清早的,你就咒我去死,太不吉利了吧,呸呸呸!”
杨林又贫了几句,载着李逸凡和陆菲菲出发了,三医院的生意兴隆,要是再晚一点儿,恐怕今天什么事也办不了。
一路上杨林都在吹他的车,说是什么德国大众的良心之作,十五万档次最好的车。
李逸凡都懒得理会,说是华夏特供的四不像而已,杨林又不高兴,非要扯什么EA211平台的涡轮增压发动机,还有什么DSG双离合变速器,有句每句说个没完没了。
毕竟还是新买的车,喜欢上几天也没个什么不好,总比老是开肥罗给他的老款帕萨特要好很多了,所以李逸凡后来也就直接当了听众,没有再打击杨林的虚荣心。
陆菲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却不能理解杨林为何会这么高兴。
不过就十几万的车而已,而且还是个按揭付款,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她是陆家的千金,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锦衣玉食,并不了解社会底层小老百姓的穷开心,倒也没惺惺作态的同乐,又或者是发问。
杨林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李逸凡就打发他走了,可他好像是开车没开过瘾,说是要去对面的开元米粉吃早饭,然后在周围转转,等着接李逸凡他们回去。
别人是盛情难却,李逸凡总不可能打别人的脸,跟着陆菲菲走了,拨通了那个陆建兴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的主人,是医院里的一个外科大夫,他今天本来是休假,专程跑过来等着李逸凡二人,带他们去了一个独立的病房,楚云深的遗体没有在太平间,而是放在这里。
陆建兴已经把一切影响都压到最小了,报道上也没有出什么偏差,只是说楚云深是个抑郁症的重度患者,在长期的精神疾病折磨之后,选择了轻生,从新益大厦楼顶一跃而下,去了另一个世界。
然后还说些什么愿天堂没有抑郁症没有痛苦的场面话,成功的把民众的注意力从坠楼和砸了珠宝店的巨大影响,转移到了关爱抑郁症患者。
为此三医院——这个全华夏最好的精神疾病医院,据说还要弄个什么精神疾病预防和治疗的专题讲座。
对于这一切,李逸凡只能说是百姓太容易被愚弄了,他们总是跟着媒体的脚步走,见得风是得雨,期待着媒体什么时候闷声发大财的搞个大新闻,然后跟着一同议论纷纷,在他们茶余饭后的闲暇时光里。
“李先生,楚先生的遗体就在这里——要不要让您女朋友先回避下,太过血腥看了可能会产生呕吐之类的不适反应。”张医生文质彬彬的说道,他的手搭在套间病房最里面房间的门把手上。
“不用了。”陆菲菲说道,“他的眼睛暂时有些问题,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我就是他的眼,替他来看。”
张医生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他也是过来人,能够理解小情侣之间如胶似漆,一分钟也不想分开的感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打开了门。
楚云深就躺在床上,遗体几乎都没有处理过,隔了一夜,他的身体已经僵硬,被人放平的四肢衣服关节,还有骨头突出。
“从四十多楼坠楼,能够保存好遗体没有肢解,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楚先生可真是万中无一的运气好。”张医生解释道。
李逸凡皱起眉头道,“也就是说你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拿死者来开玩笑?”
张医生连忙摆手,解释道,“李先生理解错了,我不过就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而已,在我们看来所有人不过都只是能活动的躯体而已,活着或者是死去,躯体的结构并没有发生什么巨大的改变。”
李逸凡能理解,这张医生是职业病犯了而已,用不着和他过多纠缠,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病床床单上沾满的鲜血,早已经变成了硬邦邦又乌黑的血痂,再加上楚云深满脸的血迹,看起来是触目惊心。
陆菲菲紧紧握住了李逸凡的手,她细嫩的掌心里,已经渗出来一颗又一颗的汗珠儿,那是因为她的紧张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