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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益大厦的楼下,警笛声还在嗡嗡作响,而楼顶上,李逸凡和许正阳正在僵持不下。
许正阳提出的选择题,李逸凡是无法给出答案的,无论楚云深上次的背叛有多么对不起他,他也无法欣然选择让他去死,来保住杨叔的性命。
同样的,杨叔对于他而言,早已经不再只是个管家那么简单了,他是他的亲人,比血浓于水的还要更亲,更何况还有着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养育之恩。
“忘了提示你,我们说的话,对面都听得见。”许正阳笑道,指着自己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我叫那边开的免提。”
许正阳抽完了烟,把还燃着火星的烟头朝楼下丢掉了,又拍了拍手,似乎这就是他习惯性的动作。
“怎么样,有答案了吗?”许正阳说,“你知道的,我刚刚才告诉过你,我这人不喜欢等待,等待会让我失去耐心,而我失去耐心的下场,就是失去公平的审判,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俩到底谁死谁活。”
“我不选。”李逸凡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的说道,“放了他们,要杀要剐我就在这里,任凭你处置。”
深深的无力感从他心里升起,那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对许正阳是无计可施,他不敢拿杨叔或者楚云深当中任何一个人来冒险。
许正阳是高高在上的正统黑道傲血盟的二号首领,而自己却只是个不入流的大混混手下的小混混,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李二少爷,你说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说实话,我也是给你弟弟,也就是你们李家的三少爷还个人情而已,用不着和你撕破脸。”许正阳扶了下眼镜儿腿说道。
“真是笑话!你觉得这么要挟我,我还会和你有个好印象,还没有撕破脸?”李逸凡怒极反笑道。
“那是你的问题了,李二少爷,你们李家的规矩,我想你比我要清楚多了——不光是你们李家,就算整个傲血盟也都一样,杀家人可是大罪!你弟弟说的只是让你不好受,没说要你的命,我只是照章办事而已。”许正阳又说道。
李逸凡嗤了声道,“狗屁的规矩,有种让他亲自来见我,亲自来动手!”
许正阳哈哈大笑,他的电话这时候响了,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又挂断了电话。
“我想你弟弟可没那么大的胆子,他不会杀亲人,不代表李二少爷你不会。”
许正阳说的在理,要是真让他那弟弟来绑了楚云深和杨叔,李逸凡肯定毫不犹豫就会痛下杀手。
他不是李家的人——至少他看来不是。
无关乎血缘关系,他都是独立于李家单独自由存在的个体,也就没有必要去遵守李家的规矩。
“你弟弟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不好过,让你明白谁才是李家的主人,你得罪不起,也永远不要再心存那不切实际的复仇心思。”许正阳说道。
李逸凡也跟着冷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和耻笑。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话,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就是圣人?狗屁不是!说什么不杀家人,那么他们又是什么?!”李逸凡手指向对面楼上,靠在护栏旁的杨叔和楚云深说道,“你说,他们又算什么?!”
李逸凡说得有些激动了,说话的语气带有质问。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李家的人,你弟弟只要你不死,没有说过其他人死不死,所以咯,我管不着,真的,你用不着用那样的语气来和我说话,李二少爷,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不服,也不应该找我。”许正阳说道,“而且我给你的是当下最合适的公平
你自己也要把握住。”
“可他们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家人!!”李逸凡几乎是咆哮着喊到,“你让我怎么选,怎么选你说啊!!”
对面楼上,楚云深和杨叔都把目光投向了这边,他们听见了李逸凡歇斯底里的咆哮。
“二少爷,好大的风啊!”杨叔对着李逸凡挥动他颤抖的手,又开始说胡话了。
楚云深没有说话,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的兄弟。即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没有放弃他!
什么是兄弟?你的性命永远排在他自己的性命前面,更加重要!
面对李逸凡的咆哮,许正阳满不在意,依旧淡然道,“李二少爷,那是你的事儿,是你的选择——稍微提醒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条子们应该快到了,你的耐心也快到极限了,要是你不做我给你的选择题的话,我可要帮你做决定了!”
“推上来,两个人一起!”许正阳对着蓝牙耳机说道,提高了腔调。
“你要做什么?!”李逸凡瞪大眼睛,高声问道。
许正阳狰狞的笑,“当然是替你做决定啊,李家二少爷,你的优柔寡断,让我很不开心——先把那个年轻的扔下去!”
楼对面收到了许正阳的命令,一个差不多得有二百斤的光头男,把楚云深像是提小鸡似的一把抓起,眼看就要扔下楼去!
两栋楼之间距离太远,李逸凡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但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扔下楼去?!
“不!”李逸凡连忙扑向栏杆,高声呼喊道。
“按照基本法——按照常理,我是不是应该要让你们说说最后一句话?”许正阳皮笑肉不笑的说,“法不在乎是人情,再无情的判官,也有网开一面的时候不是么?我今天就发发善心,让你听一下,他最后想要说句什么话。”
许正阳说着拿出手机来,按下了免提键。
其实用不着他许正阳发善心,就算隔了这么远,楚云深只要开口说话,李逸凡那双已经血红到快要滴血的双眼,也能看得清楚。
楚云深却并不知情,他的声音从电话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替我照顾好天谣,小凡,对不起。”
“不!!!”李逸凡对着楚云深大喊,“你说的什么狗屁,天谣他是你的妹妹,你自己不照顾好,怎么还想着假手于人?!”
说完,李逸凡又转过头来看着好整以暇看好戏的许正阳,怒吼道,“快放了他们,不然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