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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听见又在说自己,凳子都还没坐暖和,连忙又起身来,和李逸凡站在一起。
看得出杨林我是已经有几分火气了,只不过还是敢怒不敢言。
“不就是吃个火锅嘛,大家吃吃喝喝热闹热闹,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打紧!”肥罗连忙又打圆场道,给谢三爷的碗里外夹了些菜。
肥罗说完,桌上的几个老头子也跟着劝了起来。
“老谢,凡事别那么认真嘛,活着累的很,吃饭吃饭!”
“唉,我的鱿鱼呢,在这儿——老谢尝尝看,味道不错!”
“老谢,不要总是这么一根筋认死理嘛,凡事也有个变化不是?这年头哪里来的那么多臭规矩?”
几个老头儿的话,份量可是比肥罗都要重出许多了。
只不过谢三爷还是不肯买账,说道,“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在这巽阳城里——”
谢三爷话还没说完,李逸凡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在火锅店的雅间里,是格外的突兀。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就连肥罗都停止了打圆场,拿着筷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你说够了没?”李逸凡向前一步,站在杨林前面半个身的位置上,对着谢三爷问道。
谢三爷也有着措手不及,吐了口里嚼一半儿的鱿鱼须,冷问道,“呸,你是谁?这里哪轮得到你来说话?!”
在一旁一直充当看客的刘家明,这时候费力的站起来。
等几个老头儿的目光都在他的时候,刘家明才开口说道,“三爷您是有所不知,这就是今天要给诸位长辈们介绍的,也是今晚的主角,小凡哥李逸凡!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他一个人来的。”
“李逸凡?”谢三爷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道,“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打败了陇南李家王春的小子么?”
谢三爷这话,是对着肥罗问的,而后者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如果说他真是能让陇南的王春阴沟翻船,也算是给我们巽阳城道上的弟兄们涨了脸面,免得欺我们巽阳城无人了!”谢三爷说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我们长辈说话也由不得他来插嘴,要是个个都像他那样居功自傲——”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还一堆废话?!”李逸凡又打断了谢三爷,冷笑着说道。
“小凡哥!——”肥罗放下筷子警告道。
局势又开始变化,风暴的暴风眼,在朝着李逸凡的方向转移过去,刘家明则是坐了回去,双手环胸笑而不语。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刘家明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在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至于胖子王川,回过神来之后,就没再做和事佬了,只不过还在继续大快朵颐,似乎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一直都不肯离开自己的食物似的。
“你谢老三的时代,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每年白拿我们孝敬的二十万,过着安逸悠闲的晚年生活,你却还不知足?是不是没过够瘾,还要想再当当带头大哥?!”李逸凡继续说道,没有理会杨林拉他的衣袖。
“你——”谢三爷被戳中了痛点,一拍桌子而起,指着李逸凡,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凡哥!”
肥罗也跟着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没有打算要再继续劝架打圆场了。
李逸凡嗤了一声没有在意,转头看看杨林,他现在有些惊慌,有些不知所措。
杨林这人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遵守规矩了,在刚才和警察都能谈笑风生,把黑的说成是白的,但此刻面对所谓的长辈,就变成了只会听从教诲的乖宝宝。
且不说杨林和他之前的关系如何,就是刚刚别人替他解围,李逸凡也不能看着谢老三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杨林的尊严视而不见。
于是他挺身而出,面对算是整个巽阳城里黑道元老级别的谢老三,愤然出声。
“谢老三你睁开眼看看现如今的巽阳城,还有一个是你的人么?”李逸凡继续说道,“倚老卖老的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个长辈,就可以高高在上的做个太上皇,我们都得听候你的差遣?”
“你——我——”谢三爷气得手都开始帕金森一样打哆嗦了,筷子落在桌上地上,发出乒乓声音,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老头儿,也都是若有所思,看着李逸凡没说话。
肥罗和王川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这么多年来都不敢说的话,今天让李逸凡说了出来,他们怎么会制止?
正如李逸凡说的,他们四个老头儿每年都要收二十万的孝敬钱,他们一共四个,城里四个带头大哥每个人要给的就是八十万。
虽然八十万对于肥罗来说伤不了筋骨,但总是这么有进无出没有半点儿回报和收入的,给他们拿钱花,放在是谁,又能真的心甘情愿?
一两年则已,到如今已经是一二十年,这层窗户纸,才让李逸凡给捅破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那你这老贼又算什么东西?!”李逸凡冷哼了一声,对着谢三爷说道。
“李逸凡,你怎么说话的?!”谢三爷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的吼道,“别忘了这巽阳城的天下,到底是谁打下来的!如果没有我们,你算个什么东西?小瘪三儿!”
李逸凡点点头,不屑一顾的说道,“巽阳城的天下是你们打下来的,可也是你们丢掉的。北有傲血盟,东有青义会,可巽阳城里还是一盘散沙,又是谁造成的?都这么大年纪了,听我一句劝,别那么把自己当回事儿,这世界离开了谁都照样转,就算没有你们,巽阳城的今天或许还要更好一些!”
“老了就要服老,打打球跳跳广场舞,提笼溜鸟安享晚年,不比什么都强?非得要来搅混水好混水摸鱼,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就开心了?”李逸凡冷笑着又继续说道。
谢三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之间,似乎在等待其他几个隔岸观火的老头儿开口。
枪打出头鸟,没人开口帮他,老头儿们继续吃吃喝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三爷似乎明白了什么,端起酒杯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