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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凡皱起眉头,小波的事情他并没有跟芸姐说过,她知道的唯一途径,就只能是肥罗了。
可是肥罗明明是答应了,不再和人提起此事,此刻芸姐却知道了,其中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内情。
李逸凡的心机城府还远远不是肥罗的对手,也无法看穿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我去看看。”李逸凡沉声答道,站起身来,在陆菲菲抱怨的眼光里,又一次离开了。
小波被安置在酒店里,他一个普通人,不知为何卷入了黑道的纷争之中,加上又受了不少的苦,心理阴影是在所难免的了。
为了让他能够好好休息,李逸凡让他吃了两粒安定,算着时间这时候药效应该还没过,他就应该还在睡着。
想起小波,李逸凡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小波之所以会受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肥罗不信任他。
李逸凡知道,一切都只是肥罗对他的试探之举而已,而至于小波,那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李逸凡明白这世间残酷,他没有抱怨,没有怨天尤人。
肥罗杀了徐兵,已经是对他做了巨大的让步,为了安抚小波也出了点儿钱,面子上绝对是做够了。
毕竟好歹肥罗还是李逸凡的老大,他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他现在的实力,也没有足够的筹码,可以让肥罗付出更多。
来到酒店的房间,出乎预料的,小波正坐在床边发呆。
他的脸上有不少的淤青,身上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包裹的也纱布也能看得出他受伤不轻。
“小凡哥。”小波头也不抬,空洞的眼神不知在看着什么。
“好些了吗?”李逸凡走到他身前问道。
小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逸凡再问。
在肥罗那里他问不到什么,真相只能通过小波的嘴告诉他,当然他也清楚,这里面肯定有肥罗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了那什么王老大的别墅而已,我真的没有背叛谁。”小波的眼睛还是毫无焦距,语气平淡道。
“我知道,你都算不上是他的人,谈什么背叛?”李逸凡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小凡哥,我想跟你!”小波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复杂。
“你说什么?”李逸凡没闹明白。
“我想跟你!”小波又说道,语气更加坚定。
李逸凡诧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想要跟你!”小波再三重复,他突然站起来,有些红肿的眼眶里,眼睛炽热。
“为什么?”李逸凡沉了口气,看来小波是认真的。
“我想不被人欺负,我想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想……”小波继续说道,郑重其事,他那苍白的,有些阴柔的小脸儿上,满满的是坚定,还有一些突然升起的红晕。
李逸凡笑了笑,淡淡道,“你要想实现这种目标,方法多的很,总的来说不过是想成为人上人而已,哪里需要踏进黑道这趟浑水?”
小波摇头道,“不,不是的小凡哥!我曾经也这么觉得,也觉得只要自己有能力有实力,无论在哪个岗位哪个行业里大放异彩,都能够得到尊严和身份,可是我现在只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双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那些欺辱我的人统统都付出代价!”
李逸凡端来个水壶,招呼小波坐下了,自己也跟着坐在他对面,倒了两杯茶,递给小波一杯,自己端着一杯。
“别人都说倒茶只倒三分满,可我总是倒个十分,甚至是溢出来。”李逸凡微笑着说道。
小波端着茶杯不明所以,“小凡哥你说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心里的感叹而已。”李逸凡微笑摇头,“混白道也好,黑道也罢,都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一处安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李逸凡说着又抬头问道。
小波摇头,茫然道,“不知道。”
“我的确有无数的理由,有无数的原因,可以成为我加入黑道的说法,但那些都不过是遮遮掩掩,我最初的打算,不过是让杨叔和我不至于继续露宿街头,靠着捡来的食物度日而已。”李逸凡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小凡哥,我——”小波低下头,欲言又止。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用不着为我担心。”李逸凡笑道,他知道小波是个善良的人,肯定是担心他因为自己揭开了伤疤。
“你我都是男人,要是没有解决好最基本的吃穿住行,还谈什么狗屁理想?”李逸凡继续说道。
“这不是理想!”小波抬起头,连忙就坚定的否认,手中茶水因为他激动的动作,洒了满身。
“那你觉得它是什么?”李逸凡笑着又端来茶壶,给小波倒茶道。
“是——小凡哥,满了,满了!”小波正要回答,又连忙着急的说道。
李逸凡只是继续微笑着,继续给小波手里的茶杯倒茶,任由并不算烫手的茶水,不停的溢出。
“满了,满了!”小波又提醒道,但他的双手还是捧着茶杯没松手。
“我知道满了。”李逸凡说道,收回了茶壶,放在桌子上。
“那为什么?——”
“就像这茶杯,你的心里被恐惧、不甘、仇恨等等情绪装满了。”李逸凡解释道,“可人的能力也好内心也罢,都是有个大小的,装满了这些,其他的东西就只能被排除在外。”
小波抬眼,和李逸凡正视了一眼之后,又低下头去不说话。
“所以凭你现在的心态,做什么都是做不成的。”李逸凡又道,“好好休养,这里是十万块钱你先拿着,回家去看看,散散心,你姐姐爹妈都挺担心你的。”
说着,李逸凡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大叠红艳艳的百元大钞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别那么看着我,这是别人赔你的——你想说没这么多?我好说歹说替你多要了些赔偿,还不满意?”李逸凡说着笑起来,拍了拍小波的肩膀。
“那小凡哥,如果我清空了这杯子,你还会让我跟你吗?”小波没有去拿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钱,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等到那一天,我想会的。”李逸凡点头起身,“养好了伤,还是回酒吧里来上班吧。”
“可是——”小波吓了一跳,欲言又止。
“男人,在哪里摔倒了,就得要再在哪里爬起来,不然什么都是空谈的大口号而已。”李逸凡笑道,“自己的面子,要靠自己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