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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勇看到王文超闭上眼睛休息,加上自己也实在累得扛不住,才终于趴下来睡了一会。
王文超其实根本就睡不着,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收费站那边的情况,会不会再有泄露,还要多久清理完,还有医院那边,现在伤者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完全妥善安排好,会不会有后遗症;搜救那边晚上看不清楚,会不会有重伤的人没有发现。这些都是问题,都让王文超忧心忡忡,所以实际上他只眯了一会,感觉头脑里嗡嗡乱响,也不知道是疲劳体力透支过度,还是这些扰人的念头在头脑里转个不休。
偏偏这时候还不能打开车窗抽烟,王文超只能忍着。
彻夜无眠的不止王文超一个,医院里的萧永德也不时发信息过来汇报那边的情况,让王文超稍微安心的是,好歹情况算是控制住了,一直到凌晨两点,两百多名伤员情况没有再严重恶化。王文超发过去一条信息给萧永德:“辛苦了,找个地方睡一会吧。”
毕竟情况还不敢说完全稳定下来,王文超还是担心,所以不敢让萧永德回家去睡觉。萧永德很快回信息过来:“没事的书记,医院人多,好多琐碎事情,我也睡不着。等困了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这让王文超不由得想起当年在平阳县城经历过的工地事故,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的萧永德一样,整夜在医院奔忙,一刻不得休息。那时候他的位置甚至和如今的萧永德也是一样,还是县委办的一个副主任,莫言书的实际上的秘书。如今身份发生了变化,但他也没有好哪去,还不是跟萧永德一样,忙的没有心思睡觉。王文超自嘲地笑,感觉自己就是个劳碌命,到哪都停不下来。
收费站那边也是彻夜灯火通明,消防队员们轮番上阵,将剩余的液氯一点点转移到储罐内。就这样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多快五点,东边的天空,乌青色中隐隐透出白,天快要亮了。王文超决定再去看看,他小心翼翼地带上车门,没有惊动梁勇。
来到外面,首先感觉到的是清晨的冷冽,王文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明显感觉有点冷。他轻轻松开呼吸器试着呼吸一下,空气里已经是湿润的气息,先前那种刺鼻的呛味,已经彻底闻不到了。
这是说,空气里的氯气已经挥发、稀释完了?不过王文超还是不敢大意,仍旧带好呼吸器,往收费站那边走去。
离收费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王文超忽然听见,收费站的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抬头往前方看去,灯光下只见吊车正在缓慢地将槽罐车吊起,在车祸中变形、又被氯气熏染变了色的槽罐车,正一点一点升起,向旁边的平板车移动。
终于成功了。王文超知道这意味着残余液氯已经彻底转移,现在剩下的就是转移槽罐车。看到槽罐车逐渐转移到平板车上,他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消防队员们比他还激动,抱在一起欢呼,终于完成一件艰巨而危险的任务。王文超走过去时,正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年轻的队员们经过一夜的辛苦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脸上满是疲倦还有汗水流过的痕迹,可是一个两个看到终于把槽罐车这个危险源解决掉,都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王文超看到这幅景象,忍不住笑了起来,站在边上看着,鼓起了掌。杨志斌看见,赶紧说道:“书记,大家有点太兴奋了,马上接着干。”
王文超拦住他:“好不容易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大家激动也是应该的,说明对工作的积极性得到了回馈。我是来跟你们一起庆祝这一时刻的。”说着,上前挨个与消防队员们一一握手。
这下队员们更加激动了,王文超一路握手过去,对每个人都说一遍:“谢谢,谢谢你们的付出。”“谢谢你们不顾自身安危、无私的付出和奉献。”“谢谢大家。”有些队员还能回应:“应该的。”或者更多的:“谢谢书记。”还有一些则是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握着王文超的手一直不知道放下,叫旁边的人笑话。
旁边一直在蹲守的记者,对着这一幕猛按镜头。
还有队员大着胆子问:“书记,我们能跟您合个影吗?”大概是个刚进来没多久的,明显比其他人都年轻,一脸的稚嫩,说完只顾傻呵呵地笑,杨志斌吓了一跳,瞪他一眼他也没留意。王文超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来往旁边站站,不要有危险。”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王文超说:“要不,咱们大家伙都来,让记者同志帮我们合个影吧。也算是苦中作乐,刚辛苦一夜取得成果当然值得纪念,体现咱们的乐观主义精神。”
队员们一齐叫好,杨志斌也无奈地笑了,紧跟着被几个队员拉到前面,大家一起,留下了一张合影。估计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这将是终生难忘的一个记忆。
短暂的欢乐气氛结束以后,杨志斌不得不上来唱黑脸:“活还没干完呢,接着干,赶紧的。”
草晕车已经安全起吊到国道下面一个废弃的水池,下一步是把槽罐车用碱液稀释中和。引水入池,然后倒入碱液,同时消防队员们不停地用土包围住水池四面,直到搭成一个围堰,防止灌注的碱液以及中和后化学反应产生的液体外泄。
一直到早上八点多,经过一整夜马不停蹄的清理,对收费站区域现场的清理工作才算完成。
而对于王文超来说,未完成的事情还很多。他交待杨志斌和张成武,监督好剩余的收尾工作,确定现场没有任何危险,才可以通知交警大队对这一段区域放行。
把所有的现场又重新检查一遍,跟搜救队也重新确认过,没有发现新的伤员,杨志斌和张成武也一再向他保证过会完成现在的确认工作,王文超才算放心,回到车上,叫醒梁勇:“老梁,起来了,咱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