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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宸下班回家,发现朝小久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哭,矬矬毛茸茸的小身子搭在她身上,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在安慰她一样。
她却理都不理。
阎宸看得心里闷闷地疼,自从朝小久那个朋友出事,这小半年来,他就没少看过她掉眼泪。好不容易这两个月好些了,怎么今晚又......
把车钥匙随手往沙发上一甩,他坐到她身边去,然后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宝贝……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嗯?”轻轻地哄。
朝小久伸手圈住阎宸的脖子,然后把脸埋在他怀中继续哭:“宸哥哥……苏妈妈要放弃冉冉的生命!可以我不想冉冉走!”
阎宸身子僵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去扳她的小脑袋,然后一脸厉色看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朝小久婆娑着一张泪眼,言语不掩气愤:“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说,苏妈妈为什么那么心狠呢?”
阎宸摇摇头,“你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
在知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他是不会作任何评论的!
于是朝小久把苏妈妈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地复制给阎宸听。
阎宸听完后,沉顿了半饷。
半饷后,他才缓缓开口:“小久,我想,我大概能够理解你朋友的母亲。”
朝小久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她冲阎宸直嚷嚷:“你理解个屁理解,这样草菅人命的事情,你居然也说可以理解,我看你就是没良心!”
说罢,扁扁嘴,她又想哭了!
阎宸叹气,这小祖宗啊!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哭了呢?
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小久……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阎宸脸色沉沉道,看她的眼神有些无奈。
朝小久想了想,好吧,她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阎宸见她点头,接着说下去:“小久,每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
站在你的角度,你认为人权高于一切,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即便是一个没有了意识常态的人。所以,你觉得让你朋友一直这样躺下去,是为了她好。
但那只是你的想法啊,你无法干涉别人的想法,也不能去否定别人的选择。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说不定你能更好地了解你朋友的母亲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古时候,有一个秀才被诬陷杀人入了狱,县太爷为了逼他认罪画押,于是对他用尽酷刑。
秀才的母亲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心都快碎掉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少遭些苦,她就逼着自己的儿子认罪,让自己的儿子去死!
小久,人生很多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其实是:半生不死!
其实在医学普遍不发达的时候,人生的定义很简单,不是生,就是死。
可是随着医学技术的日益发展,却衍生出了一种新的名词,就是:人工的活着。
有一些得了重病的人,他们家人出于不舍,出于爱!所以强行留着他们的生命,可是往往有些时候,这些所谓的不舍和爱,反倒给他们增添了痛处和负担!
在他们心里,说不定宁愿死也不要这样痛苦地活着。
其实知子莫若母,你朋友的母亲会说出那番话,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她的想法,往往也会是你朋友的想法。
多情却似无情啊小久!凡事要往深的方向去想。”
朝小久刚刚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的火,其实只不过是希望有个人跟他她站在同一边,撑一撑她的底气,最起码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但是听着阎宸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她心里的炫就有些松动了,所以火气消减了不少。
只是,她这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可是,苏妈妈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呢?”朝小久抬眸,问,“冉冉不是什么生命垂危的病人,迟早会死,相反的,她说不定哪天会醒来!你知道的,植物人这种东西,说不准的!”
“嗯,是说不准!”阎宸点点头,接话。
“所以关于这点,我不做评论!我刚刚只说明,我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代表支持!小久,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有些决定,也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左右,你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坦诚地去接受!明白吗?人总归要坚强一点!去接受人生可能发生的每一种突发状况,因为逝者已矣,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可是,这就是很难过!怎么办?”朝小久呜呜呜又哭了。从小到大,家人,师长,朋友,教会了她很多很多,可唯独没有人教过她,怎么面对死亡。
所以,她放不开,也不知道怎么去放开。
“我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冉冉。”她说,然后趴在阎宸怀中,泪流成河。
“小久,我知道,我都知道!”阎宸抱住了她,满心满眼地疼,“真的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阎宸从认识朝7;150838099433546小久开始,就没见她哭得这么久过,那泪水,跟停不下来似的。
渐渐地就有点慌了。
这丫头,不会是悲伤过度出什么毛病了吧?
“小久?”
他试探地唤了一句。
回应他的却只有哭声。
忙扒开她靠在他胸膛上的小脑袋。
“小...小久...”因为紧张,阎宸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适可而止啊,不能再哭下去了!”
朝小久却听不到似的。
接着哭,嚎嚎大哭。
整整三个多小时,阎宸觉得自己的情绪都要崩溃了!
又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实在是手足无措。
实在没辙,他也只能打电话求助了,想不到打给谁,他就找好兄弟秦战出出主意。
秦战在电话里听得那叫一个惊悚,他就没听过这么能哭的人:“阎宸你是不是傻?还愣着做什么,感觉送医院啊!”
送医院?
阎宸听得一脸懵圈,“这事医院管吗?”
“废话!”秦战很激动:“怎么不管了,哭不停也是病好么,还不快点送过去,在这么下去,她人都给哭傻哭晕了都!”
阎宸那边反应过来了,连哦了几声,然后捞了车钥匙抱起朝小久往医院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