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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王冲都在恍惚中度过。这并不是王冲与马晓筱第一次看电影,以前每次院线有大片,马晓筱都会拉上王冲一起看,但今天电影开始前马晓筱那一句“亲爱的”让王冲心中大动。
王冲并不否认,马晓筱是一个迷人、有魅力的女人,他也不知道马晓筱那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真心,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马晓筱换男朋友的速度比王冲放贷款都快,偏偏每次都喊王冲出来见面。前不久,马晓筱醉酒时曾经表白过王冲,但事后却当做没事人一般,这让王冲有些看不透她。
也不知刻意还是巧合,齐中原没有选择好莱坞大片,而是选择了一个国产恐怖片,到了惊悚处,马晓筱吓得去抓王冲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多汗?”
王冲说可能是最近太累的缘故吧。他转过脸,看着马晓筱眼神中有股柔光,身边传来她身上香水的味道,王冲觉得有些意乱情迷了。
从电影中间到结束,马晓筱抓住王冲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仿佛只要松开,就会失去他一般。好不容易挨到电影结束,两人这才走了出来。
“王冲,谢谢你陪我看电影。”马晓筱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两人来到一家港式茶餐厅,马晓筱道:“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江湖救急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哦?”
“我已经申请调到了《东华日报》的金融板块,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也算是同行了。”
王冲说:“这算哪门子同行啊,你是记者,我是banker。不过,既然你喜欢做金融,我还是要恭喜你!”
马晓筱点举起手中红酒,道:“庆祝一下,cheers!”
王冲说开车就不要喝酒了。马晓筱不依他,嘟着嘴道,“今天这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大不了打车回家嘛,我很开心,陪我喝一杯。”
两人干杯。
“我准备在日报开一个金融专栏,叫做晓筱谈金融,准备介绍一些理财常识,防范非法集资、电信诈骗陷阱,第一期,你要帮我。”
王冲说:“这个,李宜书比我更有发言权。”
马晓筱哼哼道,“别提她了,李科长现在是大忙人,我找了她几次了,手机都不接我的。”
王冲记起李宜书正在查办省厅立案的913特大非法集资案,也不知最近忙得如何了,于是道,“可能是办案,不方便吧。”
“我不管,我就要采访你。”
王冲无奈道,“我们接受采访需要总行品牌公关部门审批,你可以把采访提纲给我,我明天去申请一下。”
马晓筱道,“怎么这么麻烦,不如这样子,我就不体现你单位和名字,你就叫某业内知名从业人士,如何?”
王冲笑道,“这个可以有!”
马晓筱兴奋道,“那就好好想想,明天我去单位采访你。”
刘学义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派他的财务经理来东华银行开了三个4S店的对公账户,并且存款了三千万,开出了全额保证金无敞口承兑汇票,贸易背景是下半年汽车采购订单。渠道打通了,王冲将这个业务派给了业务一科的副主任苏磊身上。
苏磊在东华银行干了好几年了,此人业务能力不错,但是常年被李清泉和顾天德压着,心有抱负却施展不开,前不久想要离开东华银行,后来王冲找他谈了次话,将他留了下来。
在接手了业务一科、二科的一段时间内,王冲大刀阔斧实行革新,取消了贷款绩效层层分成,严格执行信贷限时办结制,又辞退了两个心思不在工作上,一心混日子的员工。
经过李清泉一事,顾天德对王冲的手段也心存忌惮,在没有把握之前,也没有故意刁难王冲。在王冲带领之下,信贷科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王冲又找到了之前在小微事业部时的那种感觉。
创业大厦,十七楼。
周云涛正在盯着新能源的几支股票,最近欧盟启动了光伏反倾销调查,对新能源行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尤其是最近国家电网调控电价,这对于周云涛这种下游企业来说,简直是一个灾难。看着名下飘绿的股票,周云涛没来由一阵烦躁。
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王冲带着张非凡走了进来。
“怎么又是你?”
周云涛对王冲上次朝他泼茶水的情景,记忆犹新,这个王冲,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而且性格强势,一般人很难对付。
王冲淡淡笑道,“怎么,不欢迎嘛?”
“说实话,不欢迎。”
王冲将一张催收通知单放在周云涛办公桌上,“周总,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这是鑫伏新能源的欠息单,我这次来通知你,请你配合缴清公司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八元的罚息。”
周云涛耷拉下脸来,“我所有的欠款都已经还清了,利息这个,我不认可。”
王冲缓缓道,“诉状已经写好了,如果你不配合,下午我就去法院立案,认不认可,让法律说了算吧。”
王冲连连冷笑,看得周云涛心里发憷。
周云涛咽了口唾沫,沉声道,“我不过是给你们帮忙,到头来反而成了我欠利息了。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王冲反问道:“不还银行贷款,倒成了给银行帮忙,天底下就有这样的道理了?帮倒忙嘛?”
周云涛见王冲来势汹汹,心说这家伙不是善茬,要是惹恼了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心中思索片刻,道:“王冲,你不要逼人太甚,非要利息的话,你去找顾天德要去!”
“他是他,我是我,银行是银行。你们之间私下里有什么交易我不管,但你欠钱可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你确定不交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非凡,我们走吧。”
王冲与张非凡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周云涛喊道。
王冲转身,“想清楚了?”
周云涛道,“容我考虑两天,最迟后天,给你答复,如何?”
王冲本来就没期望他会还款,因为这笔欠息已经转到了表外,他这么做只是想给周云涛一点压力,不过王冲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可以,不过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冲问道,“你的征信记录,是怎么做到的?”
周云涛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在拖欠贷款期间,自己的违约行为没有录入征信系统之事,不过这件事过于私密,他决计不能对外人透露的,于是道:“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王冲笑道,“现在城东支行征信录入由我来审批,你说需不需要向我解释?”
周云投被王冲逼急了,道:“当然是你们银行内部操作的问题了,有本事你自己调查去。”
“我当然会调查。”王冲见目的已经达到,他将征信修改的事情透露给周云涛,料定周云涛事后肯定会去提醒对方,只要有所动作,王冲就有把握能查出点端倪来。
王冲来到茶台前,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在手中,周云涛心说这小子不会又干傻事吧,连忙用手遮挡,王冲却一饮而尽,冲他笑了笑,与张非凡离开了他办公室。
刚回到城东支行,王冲就被顾天德喊到了办公室。
“王冲,你又去周云涛哪里催收利息了?”
王冲心说周云涛肯定跟顾天德通了电话,并没有避讳,“他欠了我们十一万多罚息,我去催收也是按正常流程操作。”
顾天德点了根烟,缓缓道:“罚息的事情,我们已经在系统内挂账处理,这笔账务已经处理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了。”
“为什么?”
顾天德道:“作为银行人,光做好业务是不行的,我是提醒你要顾全大局。王冲,有些事情你就是太较真了,我并不是比你更聪明,而是我坐在这个位子上,能够得到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我建议你还是更多的精力,放在业务发展上吧。”
顾天德试着缓和与王冲之间的关系,道:“王冲啊,之前呢,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是整体来说,大家都是为了东华银行更好的发展嘛。”
王冲道:“我做事喜欢直来直去,而且一切是按照规定和制度进行了,顾行长那一套,我学不来,也不想做。而且,我所作的一切,并没有针对你,而是为了工作。“
顾天德皱眉,“把李清泉送进去也是你的工作?”
“那是他自找的!”
“李清泉是贪财了一些,仗着一些小聪明,做了违反法纪的事情,但你知不知道,他的妻子得了乳腺癌,一家三口全靠他来养活,你这么一折腾,这是把他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王冲道:“这并不是他违法的理由。”
“我并没有说他这样子做是对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看待问题,还是要辩证的看的,有些事情,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能够三思而行。实在拿不准主意,你可以跟我商量嘛。毕竟,在城东支行,我才是一行之长。”
王冲并不领情,“工作上的事,我会向你汇报的。顾行长,如果您没有别的安排,我就出去了。”
顾天德不由气结,道:“王冲,我真是佩服你,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把你送回总行,我们城东支行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王冲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我既然来了,不作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怎么好意思空着手回去?”
“惊天动地?李清泉都被你搞进去了,还不够惊天动地?你这是想把我也送进去嘛?”
“顾行长真有这份心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顾天德没好气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