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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王冲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前往市体育馆游泳,这几日被罗、李二人贷款忙昏了头,整个生活规律都乱套了,需要用运动发泄一下。
游了几公里,王冲上岸,发现有李宜书的未接电话,他回拨过去,李宜书在电话对面道:“王冲,罗大成投案自首了。”
王冲心中一喜,“怎么回事?”
“李松源被石魁、石虎的人抓走了,罗大成被逼的走投无路,下午六点多开着一辆车冲进了市局自己报案,请求收押。”
“我这就过去!”
王冲匆忙收拾了泳具,飞也似的到了市局经侦科。门卫认出他是新晋的经侦科长的同学,也没有为难,直接放行了。
李宜书陪着王冲来到审讯室外面监控室,经侦人员正在对罗大成做笔录,罗大成似乎受到了惊吓,说话语无伦次。
李宜书道:“今天下午罗李二人跑路后,石魁石虎不知如何盯上了他们,在他们汇合时将两人抓住了,他们逼两人还钱,李松源不答应,石虎直接剁了他一根手指,罗大成吓坏了,趁乱逃了出来,来经侦自首了。”
“我能跟罗大成聊两句吗?”
李宜书指了指监控,摇了摇头。“刚才罗大成已经认罪,承认自己伪造资料非法骗取贷款,金额达1900万元,按照法律程序,我们在收集完证据后,移交给检察院。”
王冲道:“这些贷款是我们东华银行借给十几家养殖户的,他们交代钱在哪里了吗?我马上安排向法院申请对账户进行查封。”
李宜书:“罗大成什么也不肯说,不过一旦找到这笔钱,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王冲,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按照先刑后民的顺序,只有等刑事案子结案,才能受理民事诉讼。”
王冲忧心忡忡,“就怕他们临时将钱转移走了,那时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李宜书说:“你也别担心,他投案时,身上带着几万块现金,三张银行卡,还有U盾,已经封给证物科了,只要他不出去,钱也跑不掉的。”
监控中传来审讯员和罗大成的声音。
审讯员:“那一千九百万贷款,你都转移到了哪里?”
罗大成低头不语,审讯员严厉道:“你要认清楚形势,如果你交代了,将来赃款能够追回,在量刑时,法官会从轻考虑的。”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道啊!”罗大成道,“一千九百万到账后,我们拿出了一百万好处费给了东华银行的李主任,他说这笔贷款是一个姓王的主任审批,要分一部分给他。”
审讯员:“哪个王主任?”
罗大成:“东华银行城东支行信贷二科主任,好像是叫王冲。”
李宜书看了王冲一眼,王冲无辜的摇摇头,“没有这回事。那条疯狗在乱咬人。”
李宜书眼神有些锐利,盯着王冲,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刺入王冲脑海一般。王冲抿了抿嘴,“你不相信我?”
李宜书看着王冲眼睛,王冲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镇定和无畏,于是道:“我只相信证据。他说的有可能是实话,也有可能是被那个李主任蒙骗了,到时候查一下资金流向,就知道了。”
王冲点点头:“这样最好。”
审讯继续。
审讯员:“钱是怎么给的王冲?现金还是转账?”
“我把钱给了李清泉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李清泉这人很油滑,他让我用比特币支付的。”
当前国家对比特币缺乏监管,根本无法跟踪金钱流向,这就给洗黑钱和行贿受贿提供了保护`伞,李清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罗大成支付比特币的。
“为什跑路?”
“剩下的钱本来李松源是要堵上之前从石魁石虎那边借钱的窟窿,后来他们开口太狠,我们见形势不妙,就跑路了。”
“多少钱?”
“本来是380万还有之前的一百万,石虎他们要我们归还八百多万,我们寻思要真如此,银行到期后我们也还不上,还不如直接跑路合适。”
“怎么这么多?”
“本钱、罚息、还有复利,这两个多月翻了将近一倍。”
“其余的一千五百多万呢?”
罗大成道:“李松源花了五十万,找了个中介,说是可以想办法偷渡到外蒙,其余的钱,我们都转到了我母亲的一个账户上,我们两人谁也不信任谁,就怕一人拿钱跑路,所以U盾由我保管,密码我和李松源一人一半。”
笔录做完后,罗大成在上面签字捺了手印。
李宜书和王冲来到了阳台上,王冲点了一支香烟。李宜书问,“怎么抽烟了?”
王冲叹道,“愁的。如今知道钱在罗大成母亲账户上,我们是不是可以申请向法院查封账户?”
李宜书解释道:“除非你证明罗大成是刻意转移财产,在这一点认定上,法院很谨慎。除非,罗大成亲自承认,我们可以用公安身份查封资产。”
王冲恳求道:“让我跟罗大成见一面。”
李宜书去不远处打了几个电话,几分钟后,她过来道:“我把他带到我办公室,给你十分钟时间。”
李宜书办公室内。
“给我支烟。”罗大成望着王、李二人道。
王冲正要给他,李宜书制止了:“我办公室内不允许抽烟。”
王冲走到罗大成身前,盯着他眼睛道:“我叫王冲,东华银行城东支行二科主任。”
罗大成对警察虽然存在天然的畏惧,但对王冲就没那么客气了,他道,“我听说过你,这笔贷款也是你审批的,怎么讨债讨到公安局来了?“
王冲没有跟他绕圈子,直奔主题:“贷款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这个案子的量刑标准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那又如何?不就是做几年牢嘛。出来后,下半辈子吃喝不用愁了。”
王冲接着道:“根据造成的损失不同,前者可以判无期徒刑,后者最多判三到七年有期徒刑,你下半辈子是想在监狱中度过,还是想重新做人?”
“你别吓唬我。”
王冲看了一眼李宜书,李宜书道:”确实如此。“
王冲接着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将贷款追回,将损失控制在一定额度之内,法院在量刑时,可以适当考虑减刑的,但是……”
王冲顿了一顿,向前走了两步,用压迫性的眼神从上而下看着罗大成,罗大成被王冲的气势吓到了,向后缩了一缩,“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到时会以贷款诈骗罪起诉你,以及你卧病在床的母亲,从法理上讲,她也是共犯。”
罗大成蹭的站了起来,“你不能这么做!你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道德?”
李宜书也觉得王冲有些过了,不过并没有出言阻止。王冲冷冷道,“自从这笔贷款一开始,你就没有跟我们讲道德,现在进来了,还要跟我大谈道德?”
罗大成气得满脸通红,发出一声嘶吼,想要站起来砸东西,然而他双手带着手铐,王冲很轻松就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罗大成大口的喘着气,良久没有说话。
他本是孝顺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被大舅哥逼着走上了骗贷这一步,心中早已懊悔,但仍心存幻想,有这样一笔钱,就算做几年监狱,等出去之后,还可以重新做人。如今竟然将母亲牵扯进来,一时间悔意交加,心理防线顿时失守,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怎样,想好了没有?”
罗大成止住了抽噎,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王冲拿起纸笔,递给了罗大成,道:“我说你写,本人罗大成,身份证号XXX,为了逃避银行追`债,故意将资金转移到东华农商银行XXX卡内,该行为系本人所为,XXX并不知情。签字,按手印。”
他向李宜书问,“这样可以吗?”
李宜书点了点头。
罗大成签字捺印后,王冲将证据递给了李宜书。
就算有了这份证据,一千九百万的贷款在追回保证金和转移资金后,仍然有两百多万的缺口,王冲并没有放过罗大成的意思。
他接着道:“忘了告诉你,你的行为是无法按骗局贷款罪定罪的,贷款诈骗罪造成损失金额超过20万的,依然是无期徒刑。“
罗大成怒吼道:“王冲,你这个混蛋!”
王冲冷笑道:“对付你,我愿意当个混蛋。”
罗大成几乎崩溃了,他大声的嘶吼着,引来了几名在加班的警察,李宜书示意没事后,他们看了王冲一眼,退了出去。
王冲道:“你并不是没有机会。”
罗大成抬起头,满眼血丝,眼神中既对王冲有一股恨意,又带着一丝期望。
王冲道:“这笔贷款你用你在新帝湖的别墅还有几处房产做的抵押,不过却被你大舅哥以欠债的名义查封了,你要是能证明这是刻意查封的话,将来追偿回来的钱在归还了银行损失后,你还能剩下一笔钱,足够你东山再起了。”
眼见王冲一步步将罗大成逼到了死角,罗大成彻底放弃了反抗,他颓然道:“你想怎样?”
王冲道:“如果等法院进行司法拍卖,恐怕你的判决早已经下来了,所以你还要做一件事,想办法证明这笔查封是为逃避债银行债务虚构的查封,并撤销查封。不过,这个需要李松源的签字。”
罗大成道:“不必了,李松源的签字是假的,他向法院提供的借条也是假的,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我可以给你写证明,你也可以去做笔迹鉴定。”
王冲见这笔贷款损失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整个案子审判到执行,至少也要半年时间,罗大成无需等,可是王冲却等不起,因为明天就要举行听证会,到时会对他的行为进行处分。
王冲拍了拍手,“最后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
罗大成如斗败的公鸡垂下头,“说吧。”
王冲道:“法院对你的量刑,是以经侦向检察院移交时,你对银行造成的损失来定性的,也就是说,你骗取的这笔资金,现在归还和一个月后归还,你的判决结果依然不同!”
罗大成沉默了许久,脱下了鞋子,从鞋底凹槽中取出了一个U盾,对李宜书道:“给我一台能上网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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