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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与李宜书约在了公安局旁边的一家茶楼碰头。
“我调查了两人跑路当日KN213次列车的购票记录,李松源、罗大成确实通过网上购买了下午三点到明州的绿皮车票,不过从当日的信息来看,并没有发现这两人的登车记录。”
王冲道:“很显然两人故布疑阵,跑路如此大费周章,他们是在故意躲避别人的追踪。两人有没有可能仍躲在东华市?”
李宜书道:“我找人打听了下,听说石魁、石虎兄弟两人悬赏十万元,四处寻找罗大成、李松源,这几天整个东华市道上的人四处寻找这两人。要是他们还在东华市的话,恐怕早就被石魁他们抓走了。”
王冲分析道:“我觉得他们在东华的可能性很大。鲁迅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宜书一楞,“鲁迅说过这句话嘛?”
王冲笑了笑,“我帮他说的。”
李宜书觉得这个笑话有些冷,揶揄道:“我发现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似的?”
“我能不着急嘛?我在总行立下军令状,要在本周内找到这两人,否则我的银行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李宜书道:“完蛋就完蛋呗,以你的能力,在任何行业都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王冲正色道:“就算离开,也要走的光明正大,这样不明不白的当了替死鬼,我不甘心,也绝不答应!”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我去找罗大成的前妻、李松源的妹妹聊一聊,然后去他父母家里了解下情况。”
……
东方大厦十三楼,共赢财富投资公司。
“虎哥,有发现!”一名属下坐在一台九成新的台式电脑前,兴奋的喊道。
这台电脑是罗大成出事后,他们从创业大厦搬回公司的,经过两三天的折腾,他们终于破解了这台电脑密码,从历史访问记录和搜索痕迹中发现,罗、李二人在跑路之前,曾经搜索过从东华到明州的车票信息。
石虎连忙带人走过来,“什么情况?”
属下道:“10月25日,李松源他们购买了KN213次列车的车票,他们有可能去了明州!”
明州是H省的省会,也是全国重要交通枢纽,要是两人真去了明州,然后转车的话,再去找这两人的话,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石虎怒道:“这有个屁用!我要的是他们的人,不是让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这时,石虎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在东华公安局城东分局刑警支队的同学徐亮。
“亮子,有线索嘛?”
电话对面那人道:“我找人查过,这两人并没有去明州,以我多年经验来看,他们极有可能还在东华市!”
石虎道:“帮我想办法找到他,那十万的悬赏对你们依然有效!”
徐亮道:“虎子,我今天在天网系统中查这两人时,发现这几天还有人在追查罗大成,不过我权限比较低,看不到追查的人是谁。”
“不管是谁,我要先找到这两个混蛋!”
徐亮顿了顿,说道:“我听说市局刚来了一个经侦科长,他们在调查913非法集资案,很有可能牵扯到你们身上,你跟魁哥提醒下,最近这段时间低调一点。”
石虎大声道:“低调?几百万就这么没了,你让我低调?”
嘟嘟嘟……对面电话挂掉了。
石虎大怒,将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骂道,“我操,这群家伙,吃我的,拿我的,用到他们了,出工不出力,真以为老子的钱那么好赚的?”
众人看到石虎发怒,都小心翼翼,没人敢接话,石虎道:“愣着干嘛,给我继续找!”
石魁在一旁淡淡说道:“说多少次了,控制好自己脾气,你这样子迟早会吃瘪的。”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钱是我们投资人的,怎么能说算就算?”石魁习惯性的用手扶了扶金丝眼镜,表情有些阴冷,“放出风声去,把悬赏金额提高到20万,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挖出来。”
“大哥,还记得那个抓邓小贤的女警察嘛?听说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要不要找几个兄弟教训她一下?”
石魁看着这个恨不成器的弟弟,道:“你做事情能不能用点脑子,我们是商人,不是黑社会,别整天打打杀杀的,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叫李宜书的经侦科长,来头不简单,让兄弟们最近注意点,还有那个邓小贤,他已经被经侦盯上了,让他没事别四处抛头露面。”
王冲来到了城东区罗家集,这是东华市最大的棚户区,与新区、开发区的繁华相比,这些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老楼,虽然在几年前重新修葺粉刷了一番,但依然显得老旧不堪。
随着东华市向西向东发展,年轻人早已搬出了罗家集,住在这里的,除了贪图租金便宜的外来务工人员,大多数是老年人了。
罗大成的父母就住在罗家集。
王冲找到了罗大成父母家,罗父正在门口的葡萄架下陪坐在轮椅上的罗母说话,罗母表情有些凝滞,瘦的皮包骨头,显然是卧病已久了。
“请问这是罗大成父母家嘛?”
罗父看了一眼王冲,问:“你找他干嘛?”
“大爷,是这样子的,我是东华银行的员工,您家罗大成在我们这里申请了一笔贷款,最近联系不上他了,我想问问,最近他有没有回家,或者给家里打个电话什么的?”
罗父冷着脸道:“死了没有?”
王冲一楞,“我们正在找他。”
罗父脸上不耐烦道:“找到没有?”
“还没有。”
罗父道,“这个不孝子,被一个女人弄得鬼迷心窍,把他妈气得得了癔症,常年卧病在床,他还有脸往家里打电话?你要找到他,告诉我一声,老子打断他的腿!”
……
新区,夜色美容店。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女人点了一支万宝路,深深吸了一口,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用略有挑逗的目光望着王冲。
王冲望着眼前女人,三十岁出头,身材妖娆,长得确实很漂亮,不过言语之间,透着一股风尘之色,“他是你的前夫,而且最近与你哥李松源走的很近。”
女人轻笑一声,“我是我,他是他,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听说,罗大成最近想跟你复婚。”
“复婚?”女人颇为不屑道,“怎么可能?就他那怂样,连个男人的担当都没有,我看着就烦,跟他复婚?笑话。”
“那你哥李松源呢?他现在在哪里?”
女人格格一笑,“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再说了,你又不是警察,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
王冲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一定知道李松源、罗大成的下落,然而想让她开口,恐怕没那么容易,王冲双手递过一张名片,“如果他们联系你,希望能告诉我一声。”
女人接过名片,随意看了一眼,转手扔在了地上。“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店里有点忙。”说罢,转身回到了美容店。
只留下王冲,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
城东棚户区的一个筒子楼内,罗大成躲在窗户一侧,用望远镜在观察街道四周的情况。房间内,李松源斜靠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点着烟在看电视。
房间内烟雾缭绕,到处都是散落的饭盒。
罗大成从创业大厦跑路后,两人就躲在了这个五十平方的破房子内。这里人口密集,流动人口又多,并没有暴露的风险。
转眼过去四天,四天来,罗大成、李松源靠外卖盒饭为生。
罗大成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石魁、石虎的人抓到,想到此,不由气馁道:“这样子躲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慌什么慌!”李松源冷静说道,“稍安勿躁,我们托人办的证件还没有弄好。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石魁石虎的人,等再过十天半月,等风声松了,我们在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们真要去外蒙?”罗大成问道。
李松源道:“外蒙有什么不好的,有肉吃,有命活,这一千多万能确保我们下半辈子不用愁了。等我们出去了,找机会把婷婷接出来,最近你就别再联系他了。还有,把你手机给我。”
罗大成道:“我真的没有开过机。”
“谨慎一点好,石魁、石虎在黑白两道都有认识的人,到时候真用什么手段,我们两个都得死!”
“他们真敢杀人?”罗大成有些不相信。
李松源冷笑道:“为了钱,他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我们这次摆了他们一道,说不定现在满大街的混混都在找我们,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你后悔了?”
罗大成望着自己的大舅哥,当时他只是为了能够跟前妻复婚,找到了李松源帮忙。李松源趁机让他帮忙贷款,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项目,还能拿到政府补贴,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走到了这一步。
罗大成有些犹豫道:“我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子!”
李松源面目有些狰狞,“你可以出去,信不信明天一早,你的尸体就会被发现在臭水沟旁?”
罗大成道:“就算我们能出去,国家实行外汇管制,这些钱怎么带出国外?”
“你以为我这三个月来什么都没干?”李松源道:“我早已注册了几个空壳离岸公司,到时候会通过几笔贸易将钱转出去,只是多交一些手续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