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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她已经走了。"中年男人道。轮椅上的男人看着前方的风景,其实,前方只有一座白色的建筑物,位于机场附近,时而视线里会被飞过的飞机填充住某个角落。
良久,一个清淡冷然的声音吐出:"随时关注她的行动,随时给她提供帮助。"
"是。"
中年男人应声,望向轮椅上的男子,欲言又止。
背后,一个年轻女人跑了过来,对着轮椅上的男人射过去爱慕的目光,看到中年男人回头看自己这才出声:"总裁,老爷和太太已经到达希尔顿饭店,他们希望您能准时参加宴会。老爷特别嘱咐,这次虽然史密斯先生已经被您说服,但还是怕夜长梦多,一定要在今晚把合约签下来。"
"嗯,知道了。"简短的几个字,清朗无波。女孩再次向他的背影投以爱慕的光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江盈雪一路从洛杉机到费城,从波斯顿到芝加哥,最后到达了拉斯维加斯。这一路的艰难自不能言说,好在她的运气不算坏,每到一处,就能找到好的工作。
这里的工作都不累,时间宽裕,而且工资不低,是上天在保佑她吗?抹掉汗水,在已经发白显露陈旧的衣服上擦了擦。车站里有一面镜子印出她消瘦的脸,尖尖的下巴,细细的脖子,一双原本就大的眼睛越发显眼,整张脸上似乎只有这双眼睛。眼睛里弥漫着水气,这几个月的焦灼一直沉甸其中。
头发扎起,几丝飘落,传递出一种凌乱的美。脚上的鞋子早已破烂,但为了节省开支,她一直没舍得换,好在干净。
站在这座繁华而雅致的城市里,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有几丝狼狈,带一个包,若不是身上干净,怕和路边的流浪汉差不多了。
刚一下车就有种亲切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见到亲人似的,难道黎寒磊就在这座城市?她加快脚步,来到小店里买了一本地图,细心地标示着医院的名称。
"漂亮的东方小妞!"背后有人怪腔怪调地叫,马上,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眼前,将她围在一个半圆里。
江盈雪吓了一跳,看到这些人打扮怪异,心里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真不错,皮肤很滑。"
"胸部小了点,但脸蛋漂亮。"一个男人伸手过来抚了一把她的脸,另外几个男人赤裸裸地表达。他们说着英语,一脸邪恶。
"跟我们去玩玩吧。"一个小个子男人走过来拉她。江盈雪反射性地避开,也用英语回答:"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人,我还有事!"
她迈开大步想要跑,小个子男人早一步揪住了她的小包,一用力扯了下来。
"喂!还给我!"里面有所有的证件,她不能失了它。
她心急火燎地要去抢回包,几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朝前跑,边跑边戏弄她。江盈雪心里又气又急,却全然没办法。她现在只想快点把包追回来,不想路越走越偏,最后几个男人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原野。
"那个……"她终于停步,意识到了不对劲,往后退了退。几个男人也停下来,这一次,他们形成半圆朝她包抄,嘴里响着各种怪里怪气的笑声,其中一个黄毛的撇嘴喊:"来吧,过来,你跑不掉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如果你乖点感觉会非常好!当然,我们还可以赏你一点面粉,吃了后的感觉棒极了。"
所谓的面粉,她当然知道,绝对不是面粉那么简单,而应该是--毒粉。
一个男人掏出一小袋白色的粉状物放在鼻尖贪婪地吸了吸,在她面前扬高:"来吧,过来满足了我们这些就是你的。"
她知道此时不能再去顾及自己的证件,逃才是大事。于是,反身没命地往外跑。她胡撞乱撞,耳朵里响着的是男人们的怪叫,也不管方向,一个劲地使劲跑。
环境渐渐热闹,一路狂奔,一头钻进了机场,男人们没有放弃,跟了过来。不断喘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她的腿开始发软。男人并没有放过她,还是不怕死地围过来。
"救命!"她朝着四周狂喊,身体一歪滑倒在地。男人迅速跑过来,将她抬起,匆匆往外就跑。
"放开我,救命啊……"她想喊,一块布迅速堵住了他的嘴。后面,追来了机场的工作人员,这伙人跑得更疯。
"停下!"
呯!
江盈雪的身体突然下坠,掉落地上。她马上看到一个男人一拳挥过去击中了一个小混混,转身踢一脚,另一个混混惨叫出声。剩下的小混混吓得赶忙跑远,男人一个飞跃,踢倒了拿包的混混,从他手里夺过了包。
江盈雪顾不得疼爬起来,看男人拿着包走回来,脸上迅速飞起了一片惊讶:"是您?"这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她认得,正是她初到美国时给她工作的那个男子的手下。
中年男人淡淡一笑,她本想直接要回包,但出于礼貌没有出声。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中年男人略微惊讶地道。江盈雪回以礼貌的笑:"真巧。"
"谢谢。"她不忘道谢,真心地道。
"是我们老板看到了你,所以叫我来帮忙的。"他指了指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这边,看着巨大屏幕上飞机的讯息。
"那我去跟他打声音招呼,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谢他呢。"江盈雪看向中年男人,她知道他们有钱人比较讲究,没有得到老板的允许是不能冒然去见的。
中年男人脸上果然出现了为难之色,片刻之后像下定决心般点头:"去吧。"
她大步走向那里,一群刚下飞机的乘客突然走过来,挡住了她的步伐,十步之外,一个淡白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短短的碎发,白皙的皮肤,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抿着的唇……不正是余少为吗?
余少为到美国来了?他以前是医生,他的医术无人能及,他会不会是……
余少为没有看到她,突然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余少为!"
江盈雪忘了要道谢,扑向余少为。余少为已经进入了一道门,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追过去却被工作人员挡在了外面:"对不起,这里是应急通道,您不能过去。"
"那他……"
"他是经过特许的。"
"我要找他啊!"她祈求着,眼巴巴地看着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无奈地摊肩:"没有特许证明,我们是不能放你过去的,对不起。"
"……"
她的脑袋轰轰响起来,越发认定余少为就是为了黎寒磊而来。如果找到他就可以知道黎寒磊的下落……
她几乎向工作人员下跪,对方也没有心软,最后告诉了她一个有价值的消息:"从那边下去直通地下车库,您可以到地下车库去碰碰运气。"
知道了地下车库的位置,她疯了似地跑向那边,甚至连翻了几次墙。然而,若大的车库里根本没有余少为的影子,她找遍了每个角落,最后失魂落迫地走了出来。
门外,压下了巨大的挡车杆,从这里出来的车一律要交停车费。江盈雪没精打彩地抬头,目光无意间落入停止的车内……
里面,碎发的干净男人……可不就是余少为。
"余少为!"她跳起来,想要冲到车前,却被维持秩序的人拦住:"小姐,这条路是不能走人的,请您退回去!"
眼见着余少为的车启动,她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用力一挣挣开了对方的控制,疯也似地跑上去,挥舞着手不断地大喊:"余少为,余少为!"
车子迅速转入车道,江盈雪一颗心都快要焦掉,她不顾一切随着那辆车狂跑,看着在车辆稀落的路上渐渐加速的余少为的车,更加卯足了劲追随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追了几条街道,只一心要追上去。
车子越行越快,离她越来越远,在前方拐一个弯……
不见了。
江盈雪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硬生生地疼,她顾不得已经无法负荷的身体,拼命地往前赶,也不管红绿灯,猛然穿过公路撞了过去。
前面,是一幛高大建筑,建筑前停着一辆车,白色的车身,可不就是她追的那辆车。她抚胸绽开了笑容,一低头冲过去,拉门大喊:"余少为,余少为!"
门从里面打开,伸出了一颗暗黄的头露出一张外国人的脸:"请问?"
她抹抹眼,往里看,里面除了司机就是这个男人,没有别人。余少为呢?
"那个男人呢,叫余少为的?"她用英语不迭地追问,对方摊开手:"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个人。"
车身一滑,驶远。
江盈雪愣愣地看着,虚弱地喘气,眼泪叭叭地滚下。这辆车,不过相同而已,相同的车在这条路上何止千万。
余少为,他到底去了哪里?不甘心地一直沿着这条路走,可是,街道上路线错综复杂,她走酸了腿也不能寻找到他的踪迹。就这样错过了,又一次失去了见黎寒磊的机会……
抱紧自己,这才感觉到街道上的风特别大,特别冷,她唔唔地滑倒在地,哭得酣畅淋漓。
当夜幕全部拉下,灯光次第亮起时,江盈雪才忽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街头,身上一无所有。刚刚……她跑得急,忘了从中年男人手里要回提包,她的所有证件,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