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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寒磊有些懵,忍不住问。
江盈雪勾了勾唇:"我不关心你还有谁能关心你?我知道你参与黑道生意有你的原因,但我希望你安安全全快快乐乐的,听我的,可不可以?"
黎寒磊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脸上终于显出了松懈的笑:"那就好,我去看看枭阔礼。"
"不能去!"
他突然加重了音量,伸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盈雪知道他还在计较刚刚枭阔礼的行为,但,枭阔礼究竟是一条命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医生有责任救每一个病人,就算他有错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
黎寒磊缩紧了眉头,眼底已经有了不认可。
"雪儿,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去!"他的态度坚决。"你帮韩晴儿,我可以看成是你对姐姐的关怀,但对枭阔礼,我绝对不能让你去面对他!"
"他会死的!"
"这是他的下场!"
两个人挣执了起来,江盈雪缓缓抬高了头,像看陌生人般看着黎寒磊,好半天,脸歪了下去,"原来你就是这样对待生命的。"
"雪儿,救一个害你的人是愚蠢,你懂不懂!"他的话说得有些重,自从知道她是韩晴儿后,他极少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江盈雪把脖子用力扭了一下:"就算蠢我也要救他!"
她迈步走向门口。
"郭子幕!"
郭子幕尴尬地从暗出走过来,立在两人面前,挡住了江盈雪的步子。
"好好看住她,哪儿也不能去!"黎寒磊冷冷发布命令,不等江盈雪说什么,一步跨了出去。江盈雪紧跟一步,被郭子幕拦了下来:"江小姐,不要让我为难。"
眼睁睁地看黎寒磊离去她只能踱脚表示不满。门口站着郭子幕,她还真的没办法去看枭阔礼。
原来,他们之间隔了这么多。黎寒磊对待生命的态度让她失望,最近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倾刻间倾塌,她全身充满了无力感。
"老板,江小姐还是一口饭都不吃。"佣人站在厅里,颤着胆儿道。黎寒磊用力甩掉手里头的烟,喷出一阵郁闷地烟圈,没想到江盈雪会为了一个差点杀了她的男人赌气成这样,拳头用力捶在沙发上。
"叫她吃,不吃我就把枭阔礼杀了!"黎寒磊吼了起来。
佣人却没有退下去的意思,好半天才颤着声音道:"江小姐说了,如果你敢杀枭阔礼,她……她就……死给你看……"
哗啦!
黎寒磊气得把手边的杯子摔碎,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来,佣人更加胆寒:"江小姐说了,她不想见你……你要是去她就从楼上跳下来。"
"***,给我把窗户给我钉死了!"
"可……江小姐说她有一万种寻死的方法!"
黎寒磊算是彻底的泄了气。一个女人把你的心思抓得死死的,你每一步她都猜透做出了下一步的准备,他是该气还是该感动她对自己的了解?
黎寒磊坐回沙发,坐在那里生了许久的气才烦乱地抓发道:"随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大步走向门口,手拉起门把时停下,半回头看向郭子幕,掀开了唇:"枭阔礼伤得怎么样?"
"他的伤很严重,就算治一时半会也不会好,目前的情况不会对江小姐造成危险。"郭子幕不愧是跟了他多年的特助,早把他的心思看明白。
黎寒磊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江盈雪终于见到了枭阔礼,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强烈的炽光灯的照射下,映出一张惨白的脸,连那道疤都变成白色,像一只早已死去的蛔虫。他的嘴巴起皮,高大的身体贴着地板,就像死去了一般。胸下肋骨处的伤口还缓缓沁着血液,流了一整夜的血,他的身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红得让人心惊。
江盈雪拍了拍他的脸,他的脸像冰块一样,泛着死亡的恐怖。
她迅速拉开他的衣服,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气。将随身携带的药品放在旁边,她为他注射了麻药,开始帮他清理伤口,取出子弹。
子弹虽然未伤及心脏,但流过一夜的血,他看起来跟死人没有区别,估计就算不打麻药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小心地将伤口缝合,她抹了抹额角,抹了一脸的血渍,起身,为他挂完一袋血浆,她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四下加强了戒备,枭阔礼的到来造成了不少的人员伤亡,那些只带电棍的保安全都配上了枪支,威严地立于各个重要的道口,还有一大部分分散在林子里,巡查每一处细微的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枭阔礼的同伙。
江盈雪很不习惯这种全副武装的情形,但,她能说什么?从小一直想把父亲从赌场和高利贷的漩涡里拉出来,她用尽了办法。她一直以为,只要父亲洗手不干,他们就可以过上正常而幸福的生活。
何曾想到,最终,却越落越深。黎寒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远比门面上的生意强大,通过这些天他并不是十分避讳她的电话,她已经有所感应。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无力,就像陷入深深的泥沼,越想拔陷得越深。
黎寒磊锁眉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用的是泰国土语,江盈雪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泰国,某些地方盛产着足以将人毁灭的东西,还有他们的军火走私,都是不容小觑的害人恶魔。
他不说,她也知道。
远远地站着,并不走近,细细观测着黎寒磊的侧脸。有型的轮廓比之当年更深刻,也更有霸气,说话的时候语气透着深寒,眸光锐利如鹰,这样的男人,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小石头哥哥。
"怎么出来了?天还冷,别着凉。"
黎寒磊挂断电话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整个人一时柔和下来,无微不至地关怀马上到来。他的手落在她的臂上,那份小心翼翼与之前的冷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还在做那些生意?"她执拗地没有进去,抬脸面对着他。
黎寒磊的表情阴了阴,不语。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以你的能力,正面上的生意一样能做得红红火火。"而且已经够红火的了。
"我会很快抽身的,那些年公司几乎垮台,多亏了一些道上朋友的帮忙,人情,总得要还。"他顶着她的额,说得很认真。习惯性地抿一下唇,以表明他的坚定。这是熟悉的表情,每一次小石头哥哥做这个表情就说明他一定不会食言。
江盈雪总算开心了一丝,用力地点点头。
黎寒磊一把抱起了她,轻呼一声,她没有挣扎,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他看了一眼腕表,将她放在了床上。绵软的床传来温暖,贴合着背部,舒服极了。他的身子一压,覆在了她的身上。
从他眼底的渴望,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微微有些局促,他只是小小地用力,她便放弃了挣扎。
"我真幸运。"黎寒磊满眼深情,唇角吐出悠悠之声,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舍不下你,原来上天一直想告诉我,真正的晴晴是你。以前……对不起。"
在这种浓情蜜语之下,她几乎化情柔水一滩,终使万千仇恨也就此消散。江盈雪伸手抚上了他的脸,细细抚摸,岁月流转,眼前这个人已由当年的男孩变成了男人,他的脸上看不到过多的岁月刻痕,却愈加成熟到让人不愿意抛舍。
一份爱,就算隔了十五年,仍然延续得毫无空隙,就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黎寒磊伸手拉开她的发丝为她编起发辫。
"还记得吗?以前你说若是我能辫出好看的发辫就嫁给我,让我给你编一辈子。"
当然记得,在涯上,山风吹拂,幼稚的她并不懂得所谓嫁的意思,只学着电视里情人间的口吻说道。
那时的黎寒磊很用心地想了好久:"那好吧,反正你这个小麻烦除了我也没有人敢要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喜欢去那里,那时并不细究,现在想来,应该是彼此心结打开的地方吧。
黎寒磊,从来不接受陌生人帮助的他,终于碰到了一个能让他主动接近拨开心扉的人。而她,也在那天,认识了一个无论表里都关怀她的真正伙伴。
"我们结婚吧。"
他突然拥紧了她,江盈雪僵在了他怀里,想起了韩晴儿。她现在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再等等吧。"她不确定地道。
黎寒磊没有再坚持,只是将她拥得更紧,怕她溜走一般。
与她温存了一会儿,郭子幕到来,把他叫走。江盈雪百无聊奈地躺在床上,看到了镜中自己越发美艳生气的脸,绽唇笑了笑。
手机的铃声响个不停,她以为是黎寒磊,迅速捡起来,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蕊蕊吗?"这个声音让她一僵,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那头的韩晴儿显得相当急切,"我听说你差点被枭阔礼伤害,没事吧。"
她的消息还真的挺灵的。江盈雪并不吃惊,她有叫黎寒磊回去看看她,估计是那时候说的。
"我很好。"这么长时间来,韩晴儿第一次关心自己,心里的暖无法言喻。
"枭阔礼呢?死了吗?"
"他……应该还没有吧。"
上次给他换了药输了血后,她已经两天没去看了。
"他太过份了,就应该叫磊哥哥把他给杀了!"韩晴儿说得咬牙切齿,江盈雪身上起着一阵阵冷寒。
"蕊蕊,千万不要一时善良救他哦,这种人残忍得很,要是你救了他弄不好他反把你给杀了!"韩晴儿再三叮嘱,似乎对枭阔礼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