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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到了大路口,茫然地看着车来车往,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回到哪里去。
站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又什么都没有想。除了深陷失落,再也找不到第二种感觉。
一辆车停在身边,车窗被拉下,里面探出了一颗头。"雪儿?"
熟悉的有如春风般的嗓音,透入耳膜,给她进入深冬的心带了一丝春的味道。江盈雪抬头,迎接到了余少为关切的目光。
"怎么在这儿?需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车门弹开,江盈雪似着了魔般拉开了车门,钻了进去。此时,除了随余少为走,她真找不到第二条路,他的出现就像一盏指路灯,为她指明了方向,至于去哪里,根本不用担心,也无需害怕。
这是一种天生的对于他的信任感,让她愿意相信,他会带自己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余少为不再问她去哪里,而是将车直接开出去,不知道开了多久。江盈雪的心里塞了各种难过和煎熬,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车向。当车停下时,余少为为她解开了安全带,抬头,看到的是酒吧的招牌。
"我想,你需要。"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如此,却理所当然认为她需要。江盈雪缓缓下车,站在酒吧门口,仰望着。
余少为伸臂牵住了她的手,直接往里。
他是这里的常客,并不需要指点,直接找到了位置坐下。酒吧里的音乐大声焦躁,淹没了所有的声音,热烈得几乎可以将人的心脏蹦出来。
这种声音好极了,至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很好。被这种声音一吵,她短暂地忘记了不快,接过余少为递过来的杯子,一杯一杯地喝起酒来。
从来没有觉得,酒会如此甜蜜,喝一杯,心飘一截,再喝一杯,心再飘一截,不知道从第几杯开始,整个人都似乎飘在了空气当中失了重,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忧郁。
喝得晕晕乎乎的她根本没有听到电话的响声,最后趴在了桌上。余少为扶着她走出去,江盈雪安静地躺在车后,脸上挂着酒后的红颜,像三月开放的桃花,别有一番美艳。余少为盯着她的脸沉默良久,踩下了油门。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江盈雪晕晕沉沉地去掏手机,一个没拿稳掉进了车里。她叭一声再次倒下,余少为返身捡起手机,看到上面"黎寒磊"三个字,犹豫片刻,直接挂断,按下了关机键。
江盈雪翻个身,感觉到了身下的床与众不同的柔软,开始以为是回到了浴泉别墅,却马上感觉到了头痛欲烈。她拧紧了眉头,记忆回到了酒吧,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后来……
后来怎么了?
已全然想不起来。
紧张地睁开眼,四处扫视,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这是哪里?用力翻开被子,当看到身上完整的衣服时略略松了口气。
滑下床,头还很痛,她努力支撑了半天才勉强站稳,跟着拉门走了出来。
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打量,直到走到楼梯口,看到下面悠然喝酒的余少为时才有些明白。
"不好意思,昨晚……"
她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发现客厅里除了余少为外,还有另一道身影--黎寒磊。顷刻间,空气凝结,黎寒磊的脸上带了明显的阴沉,望向她,怨怼明确。
"怎么不多睡会儿。"余少为似没有看到黎寒磊的不快,主动迎上去,接过她的手牵引着带她走下了楼梯。他的那份体贴,十足的绅士,像在引领尊贵的公主,刺痛了黎寒磊的眼睛。
"你昨晚一直不接电话,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他指着余少为,质问她。
江盈雪的身子摇了摇,眼眸瞠大:"你给我打了……"
"是的,我们昨晚上一直在一起。"余少为抢过了话头,赶在她面前做了回答。江盈雪垂首,她无力辩驳。
余少为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腰上,江盈雪不舒服地扭了扭,看到黎寒磊眼底的失望和怒意交叠,胸口堵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们一直在交往!"
余少为比她更急,将事情解释得朝另一个方向发展。江盈雪吃惊地望向他,嘴张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忘了吗?你答应了我要做我的女朋友的。"
"……"她确实答应过,可是后来……他竟然还当真?
"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忽略了你,对不起。"
"……"她根本没有在乎过,因为她知道他的心在韩晴儿身上,他们根本不可能。
"不过,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盈雪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越过余少为过于热烈的视线,关注着黎寒磊的想法。虽然昨晚她有些失望,但,她没想……让他误会。
"原来是这样。"黎寒磊咬了咬牙,沉痛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的真实意愿吗?雪儿。"
"当然。"余少为替她回答。
"闭嘴!"黎寒磊吼了起来,一把揪起了余少为,余少为的手一松,松开了她。
"你现在需要关照的是晴儿,你这个混蛋懂不懂!"余少为狠狠地出声,黎寒磊一拳头打了过去。余少为被打倒在地,黎寒磊不顾一切扑上去……
"够了!"江盈雪终于清醒,扑在了余少为身上,挡住了黎寒磊的进攻。她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解释,但绝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看着余少为身上带了伤,想也不想就对着黎寒磊吼了出来:"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可以放了他?"
拳头收回,黎寒磊眼里的沉痛更浓,完全取代了愤怒。
"带江小姐回去!"他一声怒吼,郭子幕马上带人奔向江盈雪,余少为欲要上前帮忙,手下已经将他制服。
"黎寒磊,你忘了吗?江盈雪已经是我的女人!"余少为动不了手动起了口。江盈雪焦急地望向他,叫了出来:"够了!"她本想让余少为结束这荒唐的闹剧,不想却被黎寒磊误解成为了有意的保护。一身戾气外露,他掐紧了拳头几乎要杀人。
江盈雪读懂了他的心思,跟他相处这么久,他的哪一个眼神哪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她都清楚不过。愈加担心他对余少为不利,不得不将话音对准了他,颤声道:"你不要闹下去了,我跟你回去。"
黎寒磊僵直的身体站在那里很久很久,身后的事物逐渐淡化,只有他挺拔的身姿格外明朗,透着某种失落,夹杂着怒火。江盈雪偏了偏头,垂眸,并没有看到余少为嘴角绽开的那抹无奈而又满含歉意的笑。
"放了他。"黎寒磊率先走了出去,江盈雪甩了一下手,手下并没有用力,轻易地放开了她。她也随着黎寒磊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莎拉蒂。
余少为在背后松了松筋骨,拾起身旁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我想我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车上,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有些吝啬。江盈雪因为紧张而没有多出气,黎寒磊,大概因为生气。以前,他生气的时候总会无尽地折磨她,今晚,他拽紧了拳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
江盈雪眸子里的颤抖渐渐淡下来,身体移向另一边,靠紧窗户,离他尽可能地远。黎寒磊横了她一眼,终于打开了沉默:"为什么不解释?"
眸子一扇,瞠大,是一脸的讶异,她以为他根本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对她无尽惩罚就可以。没想到……
咽咽口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竟然一时不知道从何解释起来,解释了他会信吗?在她的记忆里,他几乎没有相信过自己。
"那些照片全是误会,韩宇峰是我哥,我们根本不可能,洛风只是顺道载我,刘居然也不过是向我道别,我们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把照片的事说清楚。
"那余少为呢?你不喜欢他?"
他没有追问昨晚他们是否真的住在了一起,却问出了这个问题。江盈雪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不善于说谎,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圆满地回答这个问题。
黎寒磊的眉锁紧,像锁了无尽的心事,眸色越沉越深,最后变成冰冷的深潭,已无法猜测他的心情。
他没有再逼问她结果,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黎寒磊了解般点点头,江盈雪突然感觉脊背凉瑟瑟的,浮动着某种不好的预感,他会不会……
"黎寒磊!"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水晶般的眸子坚定地落在了黎寒磊身上,"你要生气就打我骂我吧,但求你千万不要剥夺我去医院上班的权利,我真的很想……"
"你是真想去医院上班还是想在那里跟余少为多多相处?"
两种都有!
余少为可以算得上是她少女时代暗恋的第一个男人,她不可能三两下就把感情移走,去医院上班的那份欣喜里,多少有他的因素存在。
但她知道,如果承认,她一定会失去这个机会的。
学医,是她的梦想。
"黎寒磊,我知道如果我否认你也会看出来,但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当医生……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应该当一个医生,就这么简单。后来我恢复了记忆,我想起来了,原来……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当医生了,我想……治好你的晕血症,还想把你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