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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洛风。
他身子一歪,也看到了她,似醉似醒般呼唤:"盈雪?"
"既然他认识你就好了,我走了!"女孩嫌弃般捂着鼻子离去,剩下他一个东倒西歪地冲着她傻笑。
江盈雪记得林敏敏说过,他们家的生意现在不行了,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借酒浇愁,伸臂将他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他打一个酒嗝,喷出更浓重的酒味,呛得人想吐。江盈雪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把他扶在了路边的椅子上。
他反手拉着他,却唔唔地哭起来,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盈雪,我家的公司完啦,完啦。"
江盈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安静地看着他。
"你还和黎寒磊在一起吗?帮帮我吧,帮帮我吧,只要他肯跟我合作,我们的公司一定会好转的。"
"……"
"不行,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帮忙呢?更何况是我喜欢过的女孩。"
他胡言乱语,江盈雪有些无奈,只能问他要家人的电话。深醉中的洛风根本没把她的话听在耳里,继续讲个不停。她只好伸手到他的袋子里去找,他一个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
"放开啦,我找手机。"江盈雪一边承受着他的重量,一边找手机,吃力地翻着。
"雪儿!"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吼吓得她差点打掉手机,抬头才看到徒步走来的黎寒磊,臂上搭着外套,拧紧了眉头瞪着她。
江盈雪知道他的性格,吓得慌忙将洛风推开,举起两只手连连求情:"你不要伤害他,我们只是同学,我不过想帮他找一下家人。"
看到江盈雪这种过于紧张的模样,黎寒磊的心缩了缩,把所有的怒火都咽了下去。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往怀里拉,嘴里道:"找手机为什么要搂得那么紧?"他像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还在吃醋。
江盈雪找到了他家人的电话,把他所在的位置告诉了对方,黎寒磊将手机抽回去甩在洛风的身上,拉着她就要走。
"不要!"江盈雪挣开,不放心地看一眼洛风,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很不安全的,等他的家人来了再走吧。"
看黎寒磊阴郁下了脸,她变得小心翼翼,道:"要不,你一个人先走吧。"
臂一紧,黎寒磊将她搂得更紧,带着她在另一条椅子上坐了下。没想到黎寒磊会和自己一起坐下来等人,江盈雪的大眼眨个不停,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落在他身上,眼底全然是不可置信。
"你呀,总是那么善良!"他无奈地戳一下她的发,江盈雪微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以前常对自己说的话,一时间觉得距离拉近,也不再那般排斥他。
直到洛风的家人赶到,黎寒磊才拉她离去,还不忘警告:"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亲近,听到了没有。"
带着黎寒磊坐公交车回来,拥挤的车上,他一直紧紧保护着她,眼神却越发抑郁,看她的时候带了一种沉痛。
从车上下来,江盈雪被他一把抱紧,揉在怀里。"你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是啊,挺好啊。"江盈雪并不觉得坐公交是多么难过的事情,脸上挂着笑。黎寒磊却已经自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不起,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没事。"
她故作坚强,这些年里受了太多的苦,早已不知道甜是什么样的滋味,却也觉得生活过得不错。
看着家近在眼前,她没有再迈出去,而是沿着车道看:"我到家了,郭子幕不来接你吗?"
"我没有叫他来接。"
他牵着她的手率先走向小巷。
"我要感受一下你的生活。"
高大的身体晃动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格不入,黎寒磊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不相称,眼底只有江盈雪,连苦都变成了甜。看着她忙碌着准备晚餐,闻到简陋的厨房里的菜香味,他从来没有如此满足过。
或许,冥冥中注定他们必定要走在一起,才会产生这么多的瓜葛。
黎寒磊里里外外地打量着房间,最后抱了抱泰迪熊,非常认真地道:"谢谢你。"
江盈雪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他这才猛然回头,脸微微泛红。
"该吃饭了。"
看着桌上摆出的简单的几样小菜,他的肠胃快速蠕动起来,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像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江盈雪小口小口地塞着米饭,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丝满足的笑。
满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围着围巾开始收拾桌子的江盈雪,黎寒磊觉得自己就是普通家庭的一个普通的男主人,而江盈雪则是勤劳的家庭主妇,两个人过着与世无争幸福的生活。
江盈雪收拾完东西,他已等不及般将她搂在怀间,指绕过她的发间编起了发辫。
"不要啦,每次都这样,把我的头发都弄乱了。"
同样的对白,十几年的场景回归,她又变成了那个扎着公主头的小姑娘,而他,是那个十几岁的早熟睿智的男孩。
"我给你扎个更漂亮的,以后你就做我的新娘。"他理所当然地回答,两人相视一笑,又涩涩地沉默起来。
这些话都记得,人事却已经回不过从前。虽然此时快乐,但他们都知道,两人要结合有太多的沟坎立在眼前,走过去,谈何容易。
"黎爷爷身体怎么样?"不愿沉默太久,江盈雪终于问了出来。
"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只要不经受大的刺激,就不会有问题。"
"他终于愿意回国了?"
"他希望落叶归根。"
"黎爷爷真的很好,以前他总是把我当亲孙女一样宠着,呵呵,有时比对你还好呢。"回到轻松的话题上,江盈雪脸上挂上了纤巧柔美的笑,一双大眼睛眯成半圆的弯月,灵动得让人心醉。
黎寒磊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两人坐在小小的简单沙发里,显得滑稽却温存。
"跟我回去看爷爷吧。"
"看吧。"她回答得有心无力,黎寒磊的唇吻在了她的发上,颈间,带来一阵阵的骚动。灯光暗淡而温暖,虽然处于这样简陋的房子内,黎寒磊一点都不感觉委屈难过,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就算一无所有也是甜密的吧。
"黎……寒磊?"江盈雪轻轻呼着他的名字,他闭着眼安然睡去,舒展的眉宇间带了一丝满足。
她的身体被他的臂圈住,既不会觉得过于紧又无法离开,坐在他的膝上,俯视着他的睡容,江盈雪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不久前,他还是一个对她有如恶魔一般的男人,此刻,她感觉自己似他手里的一颗珍宝,小心呵护,无微不至的关爱。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变!
从小,对于她以外的女孩,他就没有过好脸色,不仅冷,还会无情。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像个真正的孩子,敞开心扉,开怀欢笑。
他对她的无情完全来自于对她身份的未知。
这种想法浸上来,江盈雪满腹的对他的恨意渐渐消淡,双臂搂过他的脖子,将脸贴紧了他的颈窝。两人的温暖战胜了寒冷的夜,空气逐渐温馨暖昧,心,也越贴越紧……
"江盈雪!"
正在工作的江盈雪听到了一声带着不友好的呼,手一颤,差点打掉手里的杯子,却看到了门口竖眉冰脸的韩晴儿。
这个时间点不是用餐高峰期,咖啡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她的这个声音显得大而突兀,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江盈雪愣在原地,脑袋里轰轰地响起来,脸色一点点变白。
韩晴儿的步子迈得很大,高跟鞋打在地面咚咚作响,朝她走过来,脸上的怒意足以将整个餐厅燃烧殆尽。
"姐,不要……"她虚弱地出声,韩晴儿已经叭一巴掌打了过来。这一动作来得又快又猛,江盈雪被打得退了几步,身体撞向前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你要逼我到什么时候!"她咬牙控诉。原本想上来劝的同事们止步在那里,看着两人奇怪的表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江盈雪捂着发痛的脸,眼底盈了尴尬。
"姐,听说你怀孕了?"她看着韩晴儿一副气得直喘气的样子,反而担心起来,"求你别生气,这样会伤身的。"
"我……"韩晴儿抚了抚肚子,脸上有片刻的惊惧,脸色迅速苍白,嘴里大喊,"你还知道了什么!"
"我……还知道因为你怀孕了,黎爷爷才愿意动手术,姐,谢谢你。"
韩晴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盈雪,细长的柳叶眉锁了又锁:"就这些?"
无助地点头,这些已经够让她为难的了。黎寒磊的深情眷恋,韩晴儿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不能受刺激的黎爷爷,她觉得自己被逼进了死胡同,完全无路可退。
韩晴儿惊惧的脸色终于缓和,再次挑高了眉头摆高了姿态,张扬地叫嚣:"是的,我怀孕了,快一个月了。江盈雪,你够明白了吗?磊哥哥在这一个月里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是爱我的。去找你不过是他觉得亏欠了你,你别以为他真会爱上你,你们那点破事早已过去,你的存在只会让磊哥哥为难,让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