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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宇峰伸臂将他拦下,出乎所有人意料般点头:"可以。"
江盈雪脸上出现了笑容,单纯简单,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她脸上的狼狈之色消退,渐渐露出原本的颜色,美丽养眼,惹人迷幻。韩宇峰的眸子闪了闪,最终转开,挽着女伴走了出去。
下午,江盈雪胆战地敲开了刘倩儿的房间,她想借件衣服换。好几天没冲凉,她觉得身上又脏又臭。
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韩宇峰,江盈雪不安地缩了缩,道着歉往后退。
"有事吗?"韩宇峰穿了一条短裤,把一身白皙的皮肤展露在她的眼前,挑眉叫住了她。江盈雪无处落目,透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床上用被子遮挡着重点部位十分不满的刘倩儿,咬唇支吾着:"没……没事……我晚点来吧。"
韩宇峰凝视着她,被她这副窘态迷得失神。他们这些人常围在一起玩女人,甚至交换着玩,早把这些事情看淡。江盈雪不安的眸光仿若从人间射来的一束最为纯洁的光芒直透他们这几近奢靡的纸醉金迷近乎疯狂的生活,在那里打开一道口,露出一点点真实温暖的画面。
这画面很特别,惹人回味,就像吃多了大鱼大肉的人突然尝到了嫩生生的青菜小炒,特别舒服。
她转身想走,他直接伸手捏住了她柔软的手。
"那个……"江盈雪紧张到脸都红了,示意他放开。背后的刘倩儿直接走过来,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把半边身子贴在了韩宇峰身上,搂着他的臂用眼撇着江盈雪道:"韩少,她都说晚点来了,关门吧。"
韩宇峰没有看刘倩儿,而是伸臂牵上江盈雪的手往里拉有意逗她般道:"不如一起吧,床宽。"
江盈雪的脸轰轰地燃烧至极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道:"韩少请自重!"
"自重?"韩宇峰拧了眉像听到一个笑话,轻佻地抚上她的脸,"你明知道这是我的房间还要过来,不是想我上你吗?"
"你……"江盈雪气得举拳就要打过去,被韩宇峰轻易地捉住,只能在嘴上喊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她明明看到刘倩儿走进来,以为是她的房间。
"韩少,走啦。"刘倩儿拉拉韩宇峰。韩宇峰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江盈雪,继续道:"有什么好见外的,把你救上来时,我给你换衣服早把你的身体摸了个遍。你……也不是处女了!"
"你……"江盈雪听到这种话恨不得咬牙自尽,好半天才骂出一声,"流氓!"用力挣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她完全没有看到刘倩儿脸上的惊讶,更没有听到她的话:"韩少,干嘛跟她开这种玩笑。"
韩宇峰脸上闪出一丝玩味。他只想逗逗她,没有别的意思。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爱玩爱闹爱搞恶作剧的韩宇峰,许是看到江盈雪跟小时的韩晴儿像,便忍不住要逗她。
片片迷醉的大海,铺一层翡翠绿在眼底,游艇还在向前驶,划开这片平静给翡翠绿带了翻卷的白边。
工作完成的江盈雪静静地站在甲板上,望着海边,想着心思。
一夜之间恢复了记忆,用的却是最痛苦的方式,上天再一次给了她残忍。更残忍的是,她恨之入骨、也同样恨她,对她百般欺凌的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竟然是她从小最信任最喜欢的同伴。
黎寒磊,小石头。
"黎寒磊,这个名字太难记了,我就叫你小石头吧。"
十一岁的黎寒磊皱了一把眉头,脸上显现出不同于年龄的成熟,最后只撇了撇嘴,不吭声。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了。"
六岁的杜蕊蕊,进入了韩家,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韩晴儿。眼巴巴地看着下面虚弱却仍不失霸气的男孩的脸,咬下了唇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也卡在了石缝间,身上束缚的野藤并不牢固……
黎寒磊冷哼哼地撇了她一眼,吃力地往上爬,颤颤悠悠,几度危险。韩晴儿吓得咬紧唇不敢吭一声,直到她的手被他握上,自己被拉上了涯,这才拉开了粉嫩嫩脸庞,高兴地笑起来。
"没想到你能上来呀。"
黎寒磊狠狠地瞥她,这数年来,他一惯的平静表面被眼前这个女孩掀动,短短的半个钟头,他的脸上已显出各种情绪。
"我没有说上不来啊。"
"可你明明脸色惨白,两手发软,连握藤蔓的力气都没有!就是怕,就是上不来。"
"那不是……因为我晕血!"吼完这一声的黎寒磊面色暴红,尴尬地捏了下手,转身大步走开。
韩晴儿沉下小脸不再笑,快步跑上去拦住了他,一脸真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病,所以……"
"这不是病!只是……"
黎寒磊烦乱地望着她,最后的话怎么也接不下去,转身走远了。
"我们做朋友好吗?"
那是她第一次发出的好友邀请,之后,黎寒磊在她生活里扮演了不可或缺的成分,为她艰难无味的韩家养女生活增添了色彩,并一跃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他说过:要让她做他的新娘。
江盈雪揉了揉眼睛,虽然她的心难过得要命,此时,却连一滴泪也掉不出。
背后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她迅速收拾好心情,匆匆忙忙转身,经过大家面前时点了点头。
韩宇峰眼睛微闪,搂着怀里的刘倩儿抿唇不语。严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饶有趣味地咂嘴:"没想到这妞倒挺耐看的啊。"
"是啊,没想到伤好了的她这么漂亮。"另一位公子哥儿唐少歪着嘴表示赞同。
刘倩儿不满地望那边一眼,冲两个人吼起来:"你们怎么回事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看她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
"她,绝对比你漂亮不下十倍。"严少嘴缺地道,唐少和众少爷们一致点头。气得刘倩儿脸一扭,对上了韩宇峰:"韩少,是这样的吗?"刘倩儿是这一伙人里最漂亮的,有富家背景,还是新晋嫩模,自然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韩宇峰出人意料地沉默,气得她连连跺脚。
众少爷无比迷恋地望着远去的江盈雪,惹得身旁的女伴又气又急,却莫可奈何。
马上,一群公子哥儿互换了女伴,除了刘倩儿还跟在韩宇峰身边外,其他人都跟着新的伙伴散开在了甲板上各自做着各自的事,纵情愉悦。
韩宇峰一步走到江盈雪刚刚停留过的地方,以她刚刚的姿势望着远处的大海,格外地安静。刘倩儿上前搂住他,噘嘴极具个性地道:"韩少,你不会是喜欢上了那个女的了吧。"
韩宇峰不语,歪了歪风流瘦削的肩膀,却甩开了刘倩儿:"你们玩吧,我想休息一下。"
江盈雪正在餐厅里忙碌着,给大家准备午餐,根本没注意走进来的韩宇峰,手里端着碗直接撞过来,汤汁溢出,撒在了韩宇峰的身上。
"呀,对不起!"江盈雪一紧张,碗倾斜之时也泼到了自己,滚烫滚烫,小手立刻变红。
她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忙捏起韩宇峰的衣角一阵阵地道歉,又是搓又是擦,小脸认真而自责。
韩宇峰静静地看着她,不制止,也不出声骂。如果在别处,换成变人,他定会一拳狠狠地砸过去的。
江盈雪笔直的发扎成马尾因为帮他擦衣服而垂到了胸前,露出雪白粉嫩的脖子,上面一个淡淡的红点引人注意。
他一伸手牵住了她在不断动着的手,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江盈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迟疑片刻才小心地回答:"江……盈雪。"
"江盈雪?"他不太相信地眨着眸,"你认识韩晴儿吗?"
"韩晴儿?"她不仅认识,还发生了许多事情,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的姐姐。江盈雪无法面对这样的姐姐,她迟疑了好久,一咬牙道:"我不认识。"
听他问韩晴儿,又听人老是称呼他为韩少,江盈雪疑惑起来,偏脸小心地问:"你和韩晴儿……是……"
韩宇峰已经转开了脸,听她这么说,随意地抓着发显出了纨绔的本来形象。以为他不会回答,好一会儿却听到他道:"她是我妹妹。"
头猛抬,江盈雪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是韩宇峰,她的养兄?
此时细细观察,方才看到他一双凤眼面皮白皙,配上挑剔而又高傲的表情,跟宋明媚倒有几份神似。年少时候的韩宇峰乖张调皮,爱搞恶作剧,动不动就拿她来开涮,不美好的记忆涌上来,她退开几步,离他远远的。
韩宇峰没有离开,反而选了一张椅子坐下,搭一条腿在桌上,公子哥儿的形象十足。干净贵气的眼皮轻佻地抬高,玩弄着自己十根白皙修长保养适宜的指,看也不看江盈雪便问道:"你得罪了什么人?要把你丢到水里。"
"我……"茫然地看着韩宇峰,心里疑惑着。这些天,他跟自己话都极少说,她以为他不感兴趣不会再问,没想到还是……
她不情愿地摇头,充满了祈求:"能不能……不讲。"
韩晴儿和黎寒磊这两个名字都不是她现在想提起的,和他们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像无数巴掌不时扇在她脸上,带来热辣的痛感,却怎么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韩宇峰抬头间看到了她眼底盛满的泪意,这个从来不会把别人的感受放心上的纨绔公子的心第一次动了动。他歪脸,极反感这种感觉。他们奉行的是极时行乐,游戏人间,却从来不是怜悯。
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