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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一次哭,是韩子方夫妇为她举办了十岁生日宴会的那次回来,她扑在他怀里委屈地表达:"小石头哥哥,我好想我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他们都死了。今天好多记者问我爱现在的爸爸妈妈还是以前的爸爸妈妈,爸爸的助手要我说最爱现在的爸爸妈妈,可我真的很想我自己的爸爸妈妈呀。"
她从来都是这样,宁肯自己受委屈也要成全所有的人。这次违心的话让她难过了好久,直到他带她去了父母姐姐的墓地,才稍微缓解。事后,她甜甜地向他道:"我以后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小石头哥哥,谢谢你。"
就在那一次,他与她定下了此生的盟约:"真的想谢我就做我的新娘。"
"可我还小。"
"我等你。"
嘴一歪,扯出一抹莫可奈何的笑,他也想不清楚,一向思绪缜密的自己竟然会对着江盈雪回忆起小时候的韩晴儿。
不过,她的唇角跟那时的韩晴儿倒挺像的,尤其笑的时候,微微拉开,勾起一点点,美得让人不愿移目。
"老板,该用餐了。"
郭子幕的声音响起来,他这才猛然清醒般丢开了江盈雪的手,起身由郭子幕扶着走了出去。
江盈雪在黄昏时分醒了过来,当她看到房间的表指向的七字时,慌乱地滑下床东倒西歪地朝着黎寒磊的房间跑来。
"对不起……我忘了给你换药了。"她气息不稳,病后未愈加上这一番跑动和着急,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孱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看到郭子幕刚刚给黎寒磊换完药,更加自责:"对不起。"
黎寒磊冷脸看她,那副脆弱欲倒的模样惹得他格外地烦乱,冷声低吼:"没好就给我滚回去躺着,别在这里碍眼。"
郭子幕狐疑地望向自己的老板,眉头微锁,全然的不敢置信。黎寒磊性子冷,极少这般动怒,从来只是冷静地发布命令处理事情。
不过,于江盈雪,却习以为常,他早把折磨她当成乐趣,说出这种话来也不足为怪。
既然药已经换了,她也无事可做,江盈雪转身准备走出去,黎寒磊又突然出声:"等一下。"
他指了指餐车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粥道:"把那些喝了再走。"
"老板……"
郭子幕出语,接受到了黎寒磊一记严厉的眼神。
江盈雪揉揉眉心,看一眼粥,没有味口地摇头:"对不起,我不饿。"
"叫你吃就吃!"黎寒磊脾气再度失控,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他的性情越发偏离正常轨道,要关心江盈雪的那份心挡都挡不住。
江盈雪略略不满地看一眼黎寒磊,权衡利弊之后走向餐台,捧起那碗粥吃了起来。虽然胃口不好,但经温热的粥一暖,畅胃舒服了好多。
黎寒磊闷着脸望着她吃东西,始终不语,郭子幕这才道:"老板,我马上让酒店再送一份粥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黎寒磊淡淡地出声:"再拿些点心上来,多拿点儿。"
郭子幕微愣,还是点头走出去,江盈雪虽然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但她胃小,粥一填就满了,喝完的她轻轻地放下碗准备出去,却再度被黎寒磊叫住:"你还不能走!"
大眼狐疑地望向他,江盈雪的眼里分明地写着不满,却沉默不语。昨天那副横蛮的医生模样不见,蹲在他身下的柔弱模样也消失,此时的她完全把他当成敌人,身上无处不散发出戒备与不安。
这让他很不快。
郭子幕很快回来,身后跟了一辆餐车,上面满满地放着点心还有一碗粥。黎寒磊抬高下巴,无比高傲地宣布:"你,把这些全吃了。"然后,由郭子幕扶着,来到桌前,拾起勺子慢慢地吃起稀饭来。
他吃东西的动作优雅轻缓,带着一股绅士风度,在江盈雪眼里,却是极度的恶魔一般的身姿。她为难地看着已经摆满桌的点心,一步也移不动。那上面的食物,足够三四个人吃,她……怎么吃得完?
更何况她已经吃饱了。
"还不来?"威严的声音传达出他的坚持,江盈雪两道细眉不满的蹙起,认定这是他对自己另一种方式的责罚。
脊背挺直,思绪直接背离他的意思,江盈雪冷淡地道:"我吃饱了。"
黎寒磊不怒,微抬脸露出霸气的下巴,对着郭子幕命令:"打电话去浴泉酒店,把林敏敏给我丢出去!"
"……"郭子幕微愣,马上答道,"是。"
江盈雪急了,快步坐到桌前,连连请求:"不要!"她听话地拾起盘里的点心,极度不快却无奈地道:"我吃。"
努力地往嘴里塞着各种点心,这些美味的东西在她嘴里变得寡淡无味,有如木渣。黎寒磊像一名监工般监视着自己,她加快速度,塞得更猛,以至于噎得差点抽不出气来。
一杯水递了过来,江盈雪连谢都忘了道,急急灌下去才缓解了喉咙的压迫,却不敢停,继续去取点心吃。
"够了!"看着她一副痛苦的吃食模样,黎寒磊终于松口饶了她。江盈雪喘息着抹去唇角的碎抹,吁了口气。
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黎寒磊的命令,她不敢离去。林敏敏落在他手里,她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就算在心里恨他恨得透彻,也不敢表现出半分半毫。
"去休息吧。"第二道命令到来,却是出奇地温柔,江盈雪如临大赫,匆匆跑了出去。听着呯的关门声,黎寒磊再次锁紧了两道剑眉,他已经体会出了江盈雪对她的避之不及,心里相当地郁闷。
虽然身体不适,但江盈雪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回去休息了一个上午,她感觉好了很多,想着要给黎寒磊换药,遂从床上滑下来换上衣服,来到了黎寒磊的房门外。
刚到门口,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郭子幕的身体出现,看到她微微怔愣,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走出了黎寒磊。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换掉了舒服的睡衣,遮挡住了伤口步子踏得略微沉重。
看一眼门口的江盈雪,他连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随着郭子幕走向出口,背后跟着数名黑衣手下,他们的衣摆下明显鼓起,都带了枪。
江盈雪想也不想,急步来到黎寒磊面当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要去哪里?"
黎寒不悦地盯着她,眸子里夹着不耐烦,但还是淡淡地开了口:"我有事,你好好呆在酒店里哪里都不要去。"
"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两臂张开,像要保护小鸡的母鸡,她盈着一双眸子倔强地道。黎寒磊缓缓阴下容颜,本来就缺少笑容的脸上愈发地黑暗。
"让开!"他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直接带着手下越过她就要离去。江盈雪无比坚持地急退几步,再次将他拦下。他的身子不稳,差点撞在她身上,她也不在乎。
"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宜下床,必须好好休息!"她严厉地表达,臂拉得直而坚定,根本不打算给他离去的机会。
黎寒磊的眸敛得更沉,绷紧了一张俊脸表露出对她多管闲事的厌烦,冷凝无情地吐出两个字:"走开!"
"我不走!"
"你以为你是谁,来管我的事!"
"我是你的医生,监督你是我分内的事。"
"……"
两个人针锋相对,黎寒磊咬牙几乎要杀人,江盈雪抬起固执的下巴置生死于不顾。此时,她忘了两人间的恩怨,忘了黎寒磊的冷酷无情,完完全全地将他当成一个病人,履行着她医生的职责。
郭子幕看着两个就要掐起来的人,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向江盈雪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惹恼了黎寒磊。
江盈雪压根没把他的暗示看在眼里,气呼呼地立在那儿,站得笔直,比黎寒磊足矮半个头,她那份气势丝毫不输给他。
黎寒磊想拿林敏敏的事吓她,却在看到她水盈盈黑葡萄般坚定又倔强的眸子时把话咽了下去,并不盛怒,只是沉稳开口,以一副商量的口气道:"我有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了会马上回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江盈雪直接推开,或是让手下把她拉走的,他没有这样做,这个时候的江盈雪身上覆着一层别样的光华,是他原本所不熟悉的。没有软弱,只有坚持,没有愤恨,只有公正,她像一个严谨的法官,面对不合理的事情给予彻底的制止和严厉的打击。
她就是个矛盾共同体,有时善良,有时软弱,有时倔强,有时固执。
此时固执的江盈雪根本不听他的话,还是坚定地道:"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能出去!马上回去!"她甚至主动来拉他的衣袖,黎寒磊却连甩开的心都没有。
她的手劲并不大,只要他稍用力就能拉开,可这种绵软而略带倔强的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那么地惹人心动。黎寒磊从来不会把私事和公事混淆,这一刻却宁愿多耽搁些时间也要停留。
"老板,时间不多了。"郭子幕及时的提醒把他惊醒,遂冰冷地甩开了她的手,吩咐手下:"把她给我押回去!"
"黎寒磊!"江盈雪被手下制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黎寒大的步子迈得很大,尽可能地掩饰着不轻的伤情,她看得心惊。
"让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