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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星、龙悔和龙错一同到堂上去。龙悔刚从宫内回来。皇宫内外已经加强戒备,宫里宫外大量移种龙牙草,便是龙椅,都用龙牙草的汁液混了金漆重新刷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从证实了古灵灵的存在后,龙城就命龙羽和龙悔进宫去布置防范,尽量避人耳目,做得自然。
龙羽命龙悔回来禀告,他在宫中在多留几日,以策安全。
龙城的目光扫过龙晴,有些冷。前些日子,龙城想要为三弟龙晴和四弟龙羽娶亲,被龙羽所拒,龙城命龙晴开导,龙晴却暗暗回护龙羽,在大哥龙城面前代为遮掩,如今龙羽更是趁了血族的事情,躲到宫里去了。
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龙城心中冷哼,就不该听方夜夜的劝,什么弟弟们大了,这种事情要和他们商量着来……和他们商量便是这种结果,明里暗里的拧着,还不如自己直接下道命令,看谁有胆子违抗。
等龙悔退过一边,龙错才走上前,在地中间跪得笔直:“谢大哥轻责,谢龙玉大哥为错儿求情。”
龙玉摇头道:“非是我想为你求情,实在是迫不得已。你罔顾家规,招惹妖女,就是一天打八顿尤不解恨,只罚你去寒日峰思过,委实是便宜了。”
龙错不由后悔自己表错了情,平白地又挨一顿数落,只得再垂头应错:“是,错儿该罚。”
“古灵灵在杨荣晨府中的事情,为何不曾回禀?”傅龙城冷冷地开口,立时就吓出龙错一身冷汗。
“错儿不该隐瞒大哥。”龙错嗫嚅道:“古灵灵只是借杨府藏身,对杨府上下绝无加害之心,更无加害之举,还请大哥明鉴。”
“即便她无意加害杨府上下,只怕她的存在,就已为杨府带来莫大的危机了。”傅龙城轻斥。
“错儿该死。”龙错辩无可辨了。
龙玉的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好你个傅龙城,你是骂错儿还是骂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龙玉送的礼物丧命,龙玉分外敏感。
龙城感觉到来自大哥龙玉愤懑的目光,知道他大哥又心虚了,虽是不便解释,却也不便再深责龙错,直接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杨府,将古灵灵带到傅家来,有一些事情,需要她解释清楚。”
龙错不由踌躇。大哥话中之意,对古灵灵并不十分信任,将她带到傅家来,一方面是要问清血族之事,另一方面,只怕大哥会将古灵灵囚禁傅家,以绝后患。
龙星看龙错沉吟不语,知道他是担心古灵灵安危,只怕他会说出触怒大哥的话来,忙欠身道:“大哥,龙星和错儿一起去吧。”
龙晴不由颔首,他所思虑亦如龙星一样,却是被龙星抢了先。龙晴很是欣慰,龙星倒是知道回护错儿,更有哥哥的样子了呢。
龙城微颔首:“速去速回。”
龙错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错儿不敢不听大哥之命,只是错儿还有一事相求。”
“讲。”傅龙城道。龙错这性子看似乖巧,实则执拗,那不省心的劲儿,和龙羽有一拼了。
“错儿将古灵灵带到傅家来,只是执行大哥的命令,将来爹爹那里,还请大哥多多为错儿开脱。”
龙错的爹爹傅青峰,就是傅龙城的三叔,暂时外出游历,不在家中。傅青峰不喜欢古灵灵,曾严命古灵灵不得踏入傅家大门一步。
龙城觉得头上又有一队小乌鸦飞过。这件事委实难办,不让古灵灵来,有些事情查问不清,让古灵灵来,只怕将来三叔那里再落个“引狼入室”的罪名,自己是少不得要挨上一顿半顿板子了。
“这件事情,是龙玉大哥和我的意思,你只听令行事就是。”傅龙城冷冷地道,顺便将龙玉拖下水,嗯,将来要是有板子,一起挨。
龙玉瞪了龙城一眼,这种好事你是拉不下我是吗?又斥责龙错道:“让你去干什么就干什么,话多!”
龙错再应了声错,站起来,和龙星一起告退出去,走过回廊,看见小卿和小莫都换了一身黑袍走过来,夕阳之下,这些身量颀长的美少年仿若剪影,灵动入画。
“是不是你在大哥跟前多嘴多舌?”龙错问小卿。
小卿微欠身:“小叔明鉴。”
“五哥,我可不可以打他一巴掌?”龙错以前欺负小卿,被他哥龙悔胖揍过一顿,印象深刻,不敢轻易再犯。
龙星点头:“打吧。”
小卿不由脸色发苦,龙错小叔,你还真是会问人啊。
龙错听了龙星的话,便扬手一个耳光打过来,小卿不敢躲,也不敢动,只得硬挨了这下,“啪”地一声脆响,半侧脸立时就被打麻了。
小卿还得忍了痛谢罚:“小卿知错。”
“等以后有功夫,再和你算账。”龙错冷冷扔下一句,和龙星走了。
小卿再欠身:“五叔、七叔慢走。”
小莫肃立一侧,很是同情加心疼地看着小卿师兄,完全没有觉得龙错小叔是在替自己报仇的喜悦。
小卿苦笑着揉了揉脸,觉得小莫的表现很令人满意,这要是搁燕月那蠢东西在,这会儿憋笑就能憋出内伤来。
古灵灵对龙错的到来简直喜出望外。龙错看古灵灵终于又恢复了水灵灵的小脸蛋,也是暗舒了口气。要是古灵灵那张焦炭般的脸被大哥和其他哥哥们看见了,龙错这脸可真是不知道往哪搁了。
“这是我五哥。”龙错给古灵灵引荐:“行礼。”
“五哥好。”古灵灵微屈膝行礼,龙星点了点头。觉得古灵灵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小姑娘而已。
“我大哥有一些关于血族的事情要问你,你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别胡说。”龙错嘱咐古灵灵。
“你大哥?”古灵灵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他被血族咬了吗?”
龙错不由抚额,你大哥才被血族咬了呢……
“知道的说,不知道的不要乱说。”龙错再一次提醒古灵灵:“我大哥为人很严厉,如果你不表现不好,我就会挨打。”
“和你爹一样严厉吗?”古灵灵提起傅青峰,心有余悸。
龙错点头:“差不多吧……比我爹讲理。”
“错儿!”龙星轻斥,提醒龙错小心说话的内容。
“现在全家上下,就我五哥最疼我。”龙错用手一指龙星,对古灵灵显摆,就差“当当当”地配乐了。
“还请五哥多多照拂。”古灵灵很有觉悟,立时拿出一朵乌金的玫瑰花蕾送给龙星:“送给五哥玩的。”
龙星接过来,玫瑰花蕾雕刻得极精致,很似武林人常用的兵器“判官笔”,却是瞧不出有什么机关或是神奇之处。
古灵灵道:“你轻轻吹一口气试试。”
龙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对着玫瑰花吹了一口气。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龙星手上的乌金玫瑰花蕾忽然似有了生命一般,竟然缓缓地绽放成一朵巴掌大小的火红的玫瑰花,甚至花瓣中还有晶莹的露珠,还有一种淡淡的玫瑰的清香。
“要想合上它,就再吹一口气。”古灵灵对自己施法做的这个小玩具也很满意。
龙星便再吹一口气,玫瑰花瓣果真开始缓缓收拢,并又变成了一枝玫瑰花蕾的“判官笔”。龙星觉得这个可以用来哄明儿用,这真是不错。
“谢谢古姑娘。”龙星很有风度地致谢。
龙错小声在古灵灵耳边道:“你多准备一些礼物,我们家里哥哥多。”
小卿和小莫堂上拜见尊长,龙晴瞧小卿脸上清晰的掌痕不由摇头:“是龙星打的?”
“是龙错小叔。”小卿低声道:“怪小卿多嘴。”
龙城没给徒弟撑腰,反倒斥责道:“最近可是话多了。领小莫去看欧阳先生吧。”
小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话多了,领了师父的骂,和小莫去客房看欧阳权。
欧阳权依旧沉浸在伤痛之中。小卿和小莫看了欧阳佩显的尸身也是心情沉重。
府里的下人很快按小卿的吩咐,将停放欧阳佩显尸身的房间布置成一座灵堂,以便大家寄托哀思。
小莫按小卿的吩咐,与小卿一起跪下给欧阳佩显叩头,又为欧阳佩显上香。虽然欧阳佩显生前未曾尽到过兄长的责任,却依旧在死后,享受到了做兄长的礼遇和尊荣。
小莫为欧阳佩显的尸身盖上了白布,并再燃了一束香,双手奉给欧阳权,欧阳权接过来,冥想了一会儿,将香递还给小莫,小莫将香烛再插.进香炉内。
“欧阳先生请节哀。”小卿微欠身,请欧阳权坐到一旁,由小莫跪在灵前守灵。
欧阳权看着一身肃袍,面色沉稳的小莫,再看看被一袭白布所盖的儿子佩显,万般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欧阳家的血脉,如今也只剩下这个让他打心底里不喜欢的小莫了。
龙玉回房去小憩,龙城回房去看方夜夜,龙晴陪侍在他身边,转过一处影壁时,龙城指了指影壁旁边的青石阶:“你跪那。”
龙晴眨巴眨巴眼睛看大哥,龙城冷冷地回看他。
龙晴无奈,只得走过去一步,一撩长袍,跪了下去,龙城淡淡地道:“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龙晴当然知道,只是含混道:“是龙晴办事不利。”
“敢伙着龙羽对我的吩咐阳奉阴违!”龙城扬手,吓得龙晴不自觉就瑟缩一下。
龙城这一巴掌到底没落下去,只是一甩袍袖:“思过!”径直转身去看方夜夜去了。
龙晴心底这个叹气,只盼着龙星和龙错快点儿带古灵灵回来,否则自己这一跪,不定得“思过”到啥时候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