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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馨被柯煜辰那几句被她声音还要大的话给震慑了,她直接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的落,而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边哭,还一边摔东西。
这时候,邻居来敲门了,“大半夜的,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们要是再瞎吵吵的,我就报警了,告你们扰民。”
薛子桐还没有顾得上去开门,隔壁的邻居就已经走了。他也是无奈的很,“明天再说吧!天大的事情明天再处理,不要打扰了左邻右舍的。”
“你马上回主卧去睡觉。”薛子桐指着王美馨,“别在这里哭闹。”
“小汐,煜辰,你们两个去客房住,我给你们拿被子和枕头。秦川,你睡我女儿的房间。我睡书房。天亮之前,谁也不准再吵闹了。左邻右舍都是上班族,大家都不容易。”薛子桐说着,就站起来,要去安排三个小辈的住宿。
其实,柯煜辰本想说,他们可以在附近的酒店住宿的。但生怕薛子桐和王美馨闹起来,薛子桐不会吵架,会出点儿什么事儿,就只能在这里将就着!
而王美馨倒是不乐意了,直接吼着,“凭什么让外人住我女儿的房间?脏不脏啊?有传染病怎么办?让他们走!”
“脏?”薛子桐冷笑,“这个世界上最脏的恐怕就是你了吧?你的心,已经脏的不能再脏了。”
“我告诉你,秦川是我认的儿子,他和我女儿一样,在我心里都是平等的,他来我家,天经地义。你没有资格让他们走。”薛子桐吼道。
但吼过之后,又摇摇头,“我不想大声说话了,我不想打扰邻居。你如果继续无理取闹,那我们马上去警局。或者你想继续吵闹,吵到隔壁报警了,等警察来了,顺便把你害死孟文婷的案子,一起就给报了。”
“薛子桐,你对我就不讲一丝一毫的情面吗?二十年的夫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王美馨看着薛子桐,眼神里也是爱恨交加,“你现在不仅要离婚,还要把我赶尽杀绝。甚至不考虑女儿,她是高三啊!考不上好大学怎么办?”
“考不上好大学,就让她出国留学。”薛子桐直接说道,“这些年我的积蓄,足以供她去国外念书。”
“去国外念书?哼,之前让她大学毕业再出国的是你,现在让她去国外的也是你。之前你说十八岁就出国,年纪太小,怕她适应不了,怕她会出事儿。现在怎么又不怕了?是不是有了儿子,就不要女儿了?或者,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认的儿子,而是你的私生子!”
“薛子桐,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我甚至辞去了我的医生工作,就在家里照顾你,照顾女儿。把你们伺候的好好的,把自己都累出了一身病,我现在神经衰弱,根本就不能激动,不能受气。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根本都没有看见吗?你大晚上 ,低着几个莫名其妙的人这样对我,你个混蛋,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王美馨虽然压低了声音,尽可能的不吵到邻居,但说话的语气,眼神,都是咄咄逼人的,完全不输气势。
“到底是谁的良心被狗吃了?”薛子桐是大学者,他虽然气的发抖,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吵架,“总之,我只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奸犯科的人,都必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善恶到头终有报!”
柯煜辰倒是心里暗暗感叹,薛子桐确实有学者风范,连吵架都一串一串的成语和俗语在用,不带一个脏字。但饶是如此,他的愤慨却丝毫不减。
也许这就是大学者和市井泼皮的区别吧!一个人的气度,是可以在方方面面体现出来的。
而且,王美馨虽然作恶,毒杀了孟文婷,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了。但她吵架最多也就骂出了‘混蛋’、“没良心”这样的词汇,从如果不是心底险恶,从外在看,也是温文尔雅的人。
也许王美馨和薛子桐在外人看来,也是很般配的夫妻。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样的婚姻没有爱,根本就是不幸福的。或者说,这段婚姻是王美馨骗来的,偷来的,根本就不属于她。
“善恶到头终有报!”王美馨哭着冷笑,虽然是一个滑稽的表情,但却包含了她心底所有的痛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啊!我到底是善,还是恶?”
“如果你认为我是恶?那你就更恶!”王美馨哽咽着,“这些年来,你对家庭有什么付出?你就是一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没错儿,我确实用计谋害死了孟文婷,我承认,但这也是和你妈妈商量之后,我和她共同的决定。现在,她已经死了,难道你也要逼死我吗?”
“如果说,我是杀死孟文婷的刽子手,那么,你呢?你是杀死我的凶徒,更是杀掉我们这个家的凶徒。”孟文婷站起来,直接走回了卧室。
剧烈的关门声音,几乎震慑了所有人。
薛子桐坐下来,一个人抚着太阳穴,非常痛苦的样子。
“薛叔叔,您先别想了,天大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吧!”程沐汐安慰着,“我们都会站在您这边,帮着您的。您也需要休息啊!这都半夜两点多了。”
“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薛子桐叹道,“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没用,连离婚和报警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我不是拖泥带水,我是觉得如果她被警方带走,离婚就不方便了。想先离婚了,再送她去警局自首。只是,没想到现在却闹成这样。不仅让邻居笑话,也害你们担心。”薛子桐握了握拳头,“我去给你们安排住宿。”
薛子桐说着,就不顾自己心头那种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愤慨,帮柯煜辰和程沐汐安排了客房的住宿,拿给他们被单和枕头,又在薛婷婷的房间把孟秦川安顿下来,自己就去了书房。
程沐汐虽然很累,却还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都睡不着。
柯煜辰抱着程沐汐,“小汐,我们要珍惜我们现在的婚姻,珍惜这个彼此相爱的婚姻。今天我是看见了,不幸福的婚姻,是个什么样子。”
“嗯!”程沐汐点点头,“其实,如果不知道内情,看着薛叔叔和王美馨,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包括说话的风格,都是很般配的。但如此般配的两个人,却根本没有爱。用薛叔叔的话,这个婚姻是王美馨偷来和骗来的,他们二十年都没有培养起爱情来。即使再般配,也是貌合神离!”
“今天我也算是见识了,知识分子吵架,竟然是可以压低嗓门,不带一个脏字的吵。”柯煜辰说道,“老婆,我们永远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好!”程沐汐说道,“永远都不吵架。”
“煜辰,虽然在这个非常不平静的日子,我也想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程沐汐说道,“希望生日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平静,再不要不快乐的事情。”
清晨,柯煜辰很早就起来了,他在陌生的地方,确实睡得不好。而且心里压着事情,随时担心薛子桐,就更是睡不着了。
只是,他起床到了客厅,却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厨房里也有动静。
他拉着程沐汐一起走过去,却看见薛子桐正在忙碌,还在问孟秦川,“秦川,长寿面怎么把面条做成一根啊?”
“我也不知道!”孟秦川摊了摊手,一副懵懂的样子。“今天谁过生日啊?”
“今天我过生日!”柯煜辰说道,“又老了一岁啊!”
“在我面前,你们都别说老。”薛子桐说道,“煜辰,薛叔叔实在不会做长寿面啊!不过,薛叔叔一大早出去,去买了个蛋糕回来。你过生日,还来帮薛叔叔处理事情。薛叔叔不能太委屈你了。”
“薛叔叔,在这种状态下,您还能记得我的事情。我真的很感动。”柯煜辰真的觉得心里一震,能记起他生日的,竟然不止程沐汐一个,还有薛子桐,真的让他很是意外。
“别感动了,这长寿面,薛叔叔搓不出来一根啊!”薛子桐自嘲的说道,“坦白讲,我根本不会做饭。唯一会煮面条和卧荷包蛋,都是你小姨当年教我的。当时她怀了孩子,我才开始学做饭,想照顾她。我才学了入门级的煮面条,就出了车祸。别的就都不会了。”
“那就煮面条好了,我不挑剔。”柯煜辰说道。
“薛叔叔,我来吧!我会做长寿面。”程沐汐连忙洗手,“今天让大家都尝尝我的手艺!”
王美馨也走到了厨房这边,却是心里一痛。孟文婷怀孕,他就能学做饭,要照顾孕妇;而她怀着女儿的时候,他整天只知道忙工作,甚至还去当访问学者,一出差就是三个多月。
“哼!原本属于我的厨房都被外人占领了,这日子真是没办法过了。”王美馨冷哼,她其实心里明白,没有爱的婚姻,真的是悲剧!
只是,她就是爱了,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让她一辈子都是一个悲剧!
薛子桐回头,看见了王美馨,“不管你怎么想的,我们今天都去离婚。”
“薛子桐,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离婚。”王美馨大声的吼道。现在是早上了,她已经不怕吵到邻居了,“想甩开我,你做梦!”
“离不离婚,是我说了算!”薛子桐说道,“而且,如果你不离婚,我也会起诉离婚。”
“你要逼死我吗?”王美馨眼睛里都是委屈和痛苦,还有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