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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勇脸色惨白,一直瘫坐在地上,目光已经没有了神采,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老爷子对他的一通狂吼。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为他太了解老爷子的性格,也深知老爷子的手段。
“我真是……”柯老爷子一直用手指着林大勇,还有有些抖动,面上也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柯老爷子不仅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心疼被这事儿牵连的孟文婷和薛子桐,心疼自幼没爹没妈的柯煜辰,更心疼自己信任了一辈子的老伙计,竟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薛子桐突然站起来,很失控的拽起了林大勇的衣角,“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婷婷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天人永隔,永远的遗憾。你为什么要安排那样的车祸?你为什么?”
“对不起,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我承认,我自私,我怕死,我怕坐牢。只能用错误去掩饰错误。”林大勇有气无力的,眼睛里都是惭愧。
“如果一开始,你杀害孟文玉和她父亲,是因为你怕自己死了,你的老父亲没人供养。但后面你安排车祸,杀害我和柯长信灭口,那时候你的老父亲早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站出来说明一切?”薛子桐继续质问着。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怕死。”林大勇叹了口气,“如果时光重头来过,我会坦然面对那次的车祸,不会酒驾,更不会逃逸,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事情了。都是我的错。”
“那我问你,我车祸后失忆,你和我的母亲方金梅有什么密谋?你在用什么事情威胁我的母亲?”薛子桐很好奇这个事情,他也是昨天程沐汐提起,才开始怀疑的。
“是,我是威胁了你的母亲。”林大勇点点头。
“说说吧!你又做了什么?”薛子桐把林大勇一推,推的他继续瘫坐在了地上。
而薛子桐则在程沐汐的搀扶下,回到了他之前坐的沙发位置,而后程沐汐继续坐在老爷子的身边,一直眉头紧锁,生怕老爷子会出事儿。
林大勇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时,发生车祸之后,我和郭淑萍最关心的就是你和柯长信是不是死了。柯长信是当场毙命,而你却被送去了医院急救,我和郭淑萍商量过,就算你不死,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医院,不能让你说出任何的事情来。”
“只是,孟文婷和你母亲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在医院里守着,我们一直没有机会,你昏迷了二十多天,我和郭淑萍就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二十多天,后来你醒了,我以为我完蛋了。但是,没想到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你撞到了头,你失忆了。”
“我和郭淑萍似乎是又安全了,但是我们怕你恢复记忆。因为当时医生说,只要认真服药,就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而当时医生说的时候,是我和你母亲在医生办公室,而孟文婷在病房里陪着你呢!”
“我和郭淑萍一直都知道,你母亲不喜欢你和孟文婷结婚,因为孟文婷父母双亡,当时又闹出父亲包养情人的丑事。而我跟你母亲说,孟文婷的八字不好,命太硬了。是孟文婷克死了她的父母和姐姐,而且还克夫,肚子里的孩子刚怀上,孩子父亲就出车祸。”
“你母亲本来只是不喜欢孟文婷,但坚决阻止你们在一起,就是在我跟她说了这些话之后。因为你刚醒过来的时候,一天清醒的时间也就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昏睡,你根本搞不清楚谁是谁。”
“我就给你母亲出了主意,找一个她喜欢的儿媳妇,说是你的女朋友。也告诉你母亲,不给你吃恢复记忆的那些药物,对你而言是有好处的。”
“随后,你母亲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安排了一个很喜欢你的女孩子,也就是你现在的夫人,联手骗你。还说孟文婷只是想讹诈而已,说你和孟文婷其实是仇人,她是来闹事的。”
“后来,你母亲和你现在的夫人在争执之中,推了孟文婷,她滚楼梯了,孩子流产,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算是也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后面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我知道你的母亲和你现在的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两个女人联手,你肯定不可能恢复记忆,孟文婷也不可能来唤醒你什么了。”
“我只知道后来我还参加了你的婚礼,我曾经在婚礼酒店的外面看到过很失落的孟文婷,我没有还劝了她几句,说这都是命啊,说她跟你没有缘分,让她不要来打扰。”
林大勇说到这里,又深吸了一口气,“孟文婷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否则,我不会留下她的这条命来。”
“我是个狠心的人,但郭淑萍比我更狠。她一直想杀了孟文婷,总觉得孟文婷的存在是个隐患。虽然我做错的了很多事情,但我暗中保护了孟文婷。我和郭淑萍是互相有把柄的,你们应该知道,我前面说了,我害死孟文玉的把柄在郭淑萍闺蜜的日记里,而柯煜扬的身世的把柄在我手里。我坚决反对,只要是不知情的人,我都不想伤害。”林大勇说道,“比如,我尽可能的一直在保护小辰,我害死了他的父母亲,我就想给他更多的照顾。”
“哼,你这么说,我还该感谢你不成?”柯煜辰握着拳头,“害死我的父母亲,害的我小姨一辈子孤苦。林大勇,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了。”林大勇说道,“别说你不会原谅我,你爷爷也不会原谅我,所有人都不会原谅我,包括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战战兢兢的过了二十年啊!我也该说出一切,让自己解脱了。”
“我问你,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为什么逼着我去帝都?”薛子桐追问。
“三年前,你在大街上晕倒,似乎是看到了一起和当年类似的车祸,也是大货车撞击小轿车。角度,撞击位置,事发地点,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苏醒过来后,就懵懵懂懂的似乎有了意识,而且在昏迷期间,你一直在叫孟文婷的名字,你喊‘婷婷’喊了几乎一个晚上。因为你给女儿无意识的取名叫薛婷婷,所以所有人的解释都是你在惦记女儿。但我们当年的知情人都知道,你在喊孟文婷,你的记忆在复苏。”
“好在你苏醒后,只是有了意识,而你恢复记忆的药,依然被你母亲或者你太太给换成了维生素。也就是这些年,你吃的药都是维生素,根本对你恢复记忆没有任何的好处。因为你最亲近的人,你的母亲,你的太太,虽然他们不知道命案的事情,但他们都是我这条船上的人,他们都不希望你恢复记忆。”
“三年前,我也七十多岁了,我一大把年纪了,我真的不想再做下杀孽。郭淑萍一直要杀你,而我却不同意。我和郭淑萍又发生了争执,但我们互相有把柄,我说过,我死了,柯煜扬的身世必然曝光。她也是害怕的,毕竟那个时候小辰已经在柯氏集团立足,而柯煜扬还是个花花公子,在国外留学,不学无术。郭淑萍无法面对揭开真相后的暴风雨,她和柯煜扬都抵挡不了。她是要等柯煜扬强大了,能掌控局面了,才会跟我撕破脸。”
“所以,我和郭淑萍商量的结果,就是让薛先生去远一些的城市念书。还是老办法,我去找了薛先生的母亲和太太商量,他们也怕薛先生恢复记忆,会闹个天下大乱。所以,也是同意的。但后来薛先生不愿意去帝都教书,薛妈妈和薛太太似乎也心存侥幸,毕竟薛先生出院后,依然没有恢复记忆。”
“郭淑萍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薛先生不走,她一定会出手做掉他,以绝后患。所以,我也去找了薛先生的母亲和夫人,见她们态度动摇,我就表示,心里过意不去,想主动跟薛先生坦白一切。而且,我告诉她们婆媳两个,薛先生失忆前知道了大人物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说薛先生不走,会有麻烦,又和郭淑萍做了两次危险事故,一次是火灾,一次是车祸。之后,她们终于妥协了,以死相逼的让薛先生去了帝都。”
林大勇叹了口气,“这就是全部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林大勇啊林大勇,如果说你做那些事情都是一时糊涂。但这么多年,柯煜扬就在我们身边,你就忍心看我一直把柯煜扬这样的野孩子养在身边,当亲孙子一样宠?忍心看他窃取柯家的产业吗?”
“老太爷,我也不忍心啊!所以,我对柯煜扬一直是在捧杀啊!”林大勇说道,“我对小辰好,是因为我愧疚,我必须照顾好他,事业上他有何广达帮衬,生活上十八岁前有孟文婷帮衬,我在家里也保护着他,不让郭淑萍害死他。郭淑萍对小辰是有杀心的,如一直在暗中护着。”
“至于柯煜扬,我一直娇惯他,他犯了错误,我也在老爷子您面前帮他求情说好话,甚至帮他掩饰。就是为了让他什么都学不会,他在国外花天酒地,毕业证就是买来的,而他人生最早的女人,是我安排来勾引他的,他高二的时候学习还可以,我怕他靠上大学,就只能使了手段。”
“柯煜扬现在一事无成,留学几年,连外语都没学会,性格暴力自私,都是我在捧杀他。目的就是让他成为扶不起的阿斗,即使郭淑萍心计再多,筹谋再多,有个不成器的柯煜扬,他们母子俩一辈子都斗不过小辰。”
林大勇说着,又叹道:“我说这些,不是要邀功,我只是告诉大家真相。现在真相说出来了,我也是了无牵挂了。我知道你们不需要我开庭作证,这事儿有损柯家颜面,只能是私底下解决的。”
“老太爷,您好好的保重!”林大勇说道,“小辰,小汐,你们要好好的在一起。”
林大勇在说完,猛地跟发了疯似的,撞到了客厅的桌角,柯煜辰和孟秦川想拦着,却慢了一步,林大勇倒在了血泊之中。
柯煜辰连忙去试他的鼻息,“他……他没气了。”
老爷子突然心脏一痛,直接晕了过去。
“急救车,快叫急救车啊!”何广达开始张罗着,刚才要说事情,所有佣人都被赶出去了。
这时候,倒是一下子乱作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