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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 世间一切之恶
嗖嗖嗖……
一把把残剑自秦劫的体内冲了出来。
它们遍布星空,琳琅满目,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星河。
在大量剑道精石的支撑下,秦劫的长剑无穷无尽,那长剑汇聚而成的河流,宛若汪洋大海一般,将火舞整个淹没了。
然而,伴随着一阵怒吼声,无尽的长剑被震碎,被烧毁,火舞就像是一条落入深蓝碧波汪洋中的火龙,翻滚着,怒吼着,肆虐着。
剑锋跟火光激烈碰撞,炸出无尽华光。
由于之前的道能精石积累,所以两人的道力仿佛不要钱似的涌出,他们发挥出的实力,远比火舞曾在天界、秦劫曾在主生物宇宙时还要强横和震撼。
在激烈的碰撞中,火舞嘶吼着,咆哮着,宛若一个疯子。
她高喊出的每一句话,秦劫都静静的听着,认真的听着,悲伤的听着。
尽管,秦劫的脸上古井不波,但他的心脏,正在剧烈颤动着。
火舞说,秦劫对她的好,对她的一切恩德,都反过来成为了束缚火舞内心和灵魂的枷锁,那压得火舞喘不过气来,那让火舞无法再做回曾经的自己,所以,火舞要杀掉他,所以,他秦劫是该死的。
而这,是秦劫在火舞心中的第一恶,名为善良的恶。
秦劫曾不止一次的对火舞微笑,不止一次的安慰过她,鼓励过她,开导过她,甚至,秦劫曾在火舞最虚弱的时候,温和的对她说‘你不会死……因为我会保护你……’,这让火舞喜欢上了秦劫,爱上了秦劫,但原本无情的火舞,最渴望的是生存和自由,她不需要任何感情,所以,秦劫该死。
而这,就是秦劫的第二恶,名为温柔的恶。
秦劫教了火舞很多很多的道理,与人相处的技巧,怀璧其罪的道理,示敌以弱的手段,而这,恰恰让火舞觉醒了杀死更多人的欲望,这是秦劫的第三恶,名为奉献的恶。
还有秦劫信任火舞时的那份天真和无知,让火舞清楚,秦劫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混沌宇宙,秦劫之所以能活着,只是因为他的聪明和强大,但他的心性,并不适合混沌宇宙,就算火舞不杀他,也会有其他人欺骗他,最后杀掉他,明明,秦劫如果放弃底线,以他的聪慧和强大实力,他可以生活的更好。
这是秦劫的第四恶,名为天真的恶。
最后,就是秦劫算计胖子和黎王时的果断与狠辣,是秦劫屠戮宙光方舟附近百万生灵,眼睁睁看着数十万同类死去却不伸出援手,只为达到其目的的自私,这让火舞知道,秦劫并不是真正的无私,他之前的一切善良和温柔,只是因为他的眼界太高,那些利益不入他的法眼,所以,他才对火舞无私,然而,如果面对连秦劫都渴望的东西时,秦劫会不会抛弃她呢?虽然火舞不知道秦劫究竟在宙光方舟那里看到了什么,但火舞猜测,秦劫会为了某种东西而放弃她。
这是秦劫的第五恶,名为恶的恶。
……
火舞将这些由她在混沌宇宙中逐渐变得扭曲的价值观下的眼睛,所看到的秦劫的恶,一一罗列了出来。
而这些理论和结果,对秦劫的心脏和灵魂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可以肯定的是,秦劫对火舞是真诚的,他的的确确想过跟火舞做同伴,然后一起活下去。
所以,秦劫对火舞很用心,他是真的在努力着,想要留住这个同伴,这个朋友,他对火舞好到无微不至,他殚尽竭虑的在经营着这份关系,但是,促就出的一切结果,都正好跟秦劫的期许相反。
就连秦劫都迷茫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他错了,还是火舞错了?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这个宇宙错了……
现在,火舞不顾一切的要杀死秦劫,就仿佛,秦劫是这个世界上,宇宙革命级的恶人一样,是火舞的最大仇人一样,就仿佛,曾经那个跟秦劫共患难的火舞,跟她不是一个人一样。
“秦劫,别再挣扎了,我现在的实力,堪比半步虚空,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也说够了,你也明白了,所以,去死吧,正好也能让我获得解脱,让我的心,获得真正的自由。”火舞高声喊着,气势高涨,那漫天的烈火,震碎了周围所有的剑刃。
紧跟着,火舞接近了秦劫。
只见,秦劫已是微微闭起了双眼,并叹息道:“可能你才是对的吧,我的确会为了很多东西,抛弃你,至少,我跟你一样想活下去,想离开这混沌宇宙,想去见我的家人。”
言罢,秦劫已是一挥手,道力涌动,道法生成。
的确,火舞很强,她的战神决五重天,在体质上,已经完虐星辰真神了,但她也有比不上星辰真神的地方,至少,象征强大真神权威的道法,火舞就还没有掌握。
只见,空间震颤,星河破碎,一把乳白色的万丈巨刃出现在了秦劫的身前。
道法,一剑震寰宇……
而面对真正泛起杀意的秦劫,火舞反而笑了,笑得开心无比,像个孩子,因为这样,恰恰证明了,她是对的。
烈火滚滚,浓缩于火舞的一拳之上。
嘭……
火舞的拳头跟秦劫的道法相撞,炸开万千焰火和剑刃残骸。
而这一次对撞,竟是平分秋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劫纵身冲了上来,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一把火舞从未见过的剑。
眼看着秦劫挥动了长剑,刚刚抵抗过一次道法的火舞在仓促之间,只好举起右臂去硬抗,不过她很自信,秦劫的剑伤不到她,毕竟,就连那道法,都没有伤到她。
然而,火舞突然看到,她的手臂被剑刃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就像是切割豆腐一般,终于,她也明确的感应到了,那来自剑刃之上的大道威压。
“果然啊……”火舞闭起了双眸,放弃了抵抗。
而秦劫的圣王剑砍飞火舞的手臂之后,竟是就那样,停在了火舞的脑袋上方。
“秦劫,你果然不是对我百分之百的信任啊,你隐瞒了这件道兵的存在。”火舞冷笑着说道。
“原本,我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说出这句话,你也未必会相信。”秦劫苦笑着说道。
“动手吧。”火舞欣然而且坦然的说道,竟是,丝毫都不畏惧死亡了。
“我不杀你。”秦劫言罢,已是收起圣王剑,转过身去,缓缓飞走了。
火舞愣住了,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但是紧跟着,她的心头再一次升起了无尽的怒火,她在心中呐喊着:“秦劫,我们只能活一个,你不杀我,我就会杀死你。”
嗖……
火舞冲了过去,只见她扬起左手,握手成爪,朝着秦劫的后心处抓去。
然而,秦劫突然转过身来,并有一把早就酝酿好的长剑从他的体内飞了出来,那剑很小,却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那是剑冰合击道法,寒剑破星海。
噗……
剑刃洞穿了火舞的身体,催毁掉了她的体内世界。
这是秦劫留的后手,他真的打算放过火舞,但如果火舞太过执着,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最后的一招道法,在突遭火舞袭击时,秦劫是本能般释放出去的。
看着火舞奄奄一息的模样,秦劫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低头看着打出道法的那只手,就仿佛,曾经许下承诺,告诉火舞,她绝对不会死的那个人,不是他秦劫一样。
只见,火舞身上的火光消失了,她缓缓扬起碧玉般的左手,抚摸着秦劫的脸颊,然后,她甜甜一笑,温柔的说道:“秦劫,结果还是我赢了。”
“是啊,我输了,彻彻底底的输给你了……”
火舞眨了眨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下来:“秦劫,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渴望一起,永远活下去……”
啪……
火舞的身体支离破碎,消散掉了,紧跟着是大片的精石散落了出来。
秦劫在最后一刻才明白,火舞真正想看到的结果,就是这样,无论死亡者是谁,都代表是火舞赢了,而两人无法共存,就是秦劫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