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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的姜堰立马顺手拉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仓促间差点儿没把椅子给坐飞了。
姜昭坐下的动作一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没想到人称姜爷的姜堰还有这样粗糙的一面,倒是挺让她意外的。
姜昭将萧衍青之前交给她的灵药全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朝姜堰的方向推了推。
“谢谢你之前让人送来的灵药,我用了两颗,剩下的都用不上了,就还给你吧。”姜昭道,“我知道这些药都很珍贵,用掉的那两颗,我虽然没办法还出一模一样的来,但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照它们的价值补偿给你。”
姜堰原本还挺高兴见到姜昭的,谁知道姜昭一开口竟然就是和他划清界限,一下子就让他滚烫的心瞬间变成了冰川。
他放在腿边的手颤了颤,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些灵药,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姜昭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吧?”
姜昭点点头,从脖子上取下玉扳指,道:“刚刚见到你的时候,这块玉扳指就烫了一下。”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姜堰会那么快就找到她在灵师墓中的位置。
那个时候,玉扳指的骤然发烫,不只是在向她示警,也是和姜堰身上的某种东西有了感应。
她虽然不知道这种感应是怎么来的,但很显然,姜堰应该就是靠着这种感应,才会知道了她的存在,也快速的找到了她的位置。
看着姜昭手里的玉扳指,姜堰的眼神顿时十分复杂起来。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翻手亮出了指间的一颗和姜昭手中玉扳指一模一样的东西来,道:“这玉扳指,是我们西京姜家独有的信物。每一个姜家人,从出生起就会有专属于自己的玉扳指陪伴。而且,玉扳指和玉扳指之间,也有着独特的感应。”
果然如此。
姜昭了然的点点头,并不觉得奇怪。
“原本有玉扳指在,这些年来,我早就该找到你的。”姜堰苦笑道,“不过,你之前十几年都没有将这玉扳指随身携带,本身又没有将玉扳指炼化,所以我无法感应到你和玉扳指的存在,这才一直没有追寻到你的下落。哪怕是这次你在灵师墓遇险,如果不是因为我恰好离得近的话,只怕也还是感应不到的。”
在知道姜昭的身份之后,姜堰就派人去调查过姜昭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也因此,他知道了姜昭这些年来,为什么没能将玉扳指随身携带的原因。
姜堰心中愧疚的同时,也对姜家在养父母家的遭遇十分愤恨。要不是顾忌着因果报应可能会牵连到血脉之上,在姜昭闭关养伤的这几天里,他几乎就要忍不住亲自赶往曲州,把那些伤害过姜昭的人全都撕个粉碎!
姜昭恍然。
原来她能捡回这条命,竟还是多种巧合凑在一起的结果!
姜堰又拿了张纸出来,递给了姜昭:“这是玉扳指的炼化方法。你拿去把玉扳指炼化了,以后再遇上像法将这样厉害的对手,哪怕我来不及相救,你也能靠着这只玉扳指,保住一条命。”
这玉扳指竟然这么厉害?!
姜昭突然间有种携宝物穿街过巷而不自知的土豪感。
她两辈子以来都和姜家没什么关系,如今也不打算给自己脑袋上找个爹来压着。
姜昭没有去接姜堰递过来的纸,反倒把取下来的玉扳指也和那些灵药一起放在了桌上:“这玉扳指太贵重了,我无福消受,你也一并收回去吧。”
面对姜昭一而再的推拒,姜堰的脸色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他沉着脸道:“你这是要和我、和姜家划清界限吗?”
姜昭粲然一笑:“你我本就没什么关系,何来界限一说?”
这是要彻底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姜堰心中的怒火陡然就窜了起来,却在他看到姜昭那纯净如水的眼神之后,又骤然间熄灭了。
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女儿,也难怪女儿不认他。
姜堰把手中的纸往桌上一拍,沉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是你的父亲,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你是我姜家人,我姜家人有的东西,就少不了你的!这些东西你尽管收下就是,这些年你流落在外的补偿,我也会一一给你补上!”
姜昭有些无奈。
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眼前这样的情景。
“姜堰先生,血脉这种东西,是最靠得住的,同样也是最靠不住的。”姜昭一副讲道理的样子,“你我都是灵师,看尽人间冷暖,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我活了二十年,之前没有父母,不也还是一样过下来了?现在我已经成年长大了,就更不需要什么父母了。至于什么姜家人的说法,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也可以改姓,随便改成什么都可以,不占你们姜家的名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姜堰就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忍不住了,顿时勃然大怒,“你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甚至还要改姓?简直岂有此理!”
“姜堰先生,我们好好说话,你也不用发脾气。”面对姜堰的怒火,姜昭显得十分平静,“我没有非得要改姓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最好不会再有什么改变。尤其是,在我的生命里,不需要一个缺席了二十年的父亲或者母亲突然出现,肆意扰乱着我的人生。”
看着姜昭一脸冷静的样子,姜堰就像是三伏天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让他整个人都冻到了骨子里。
他看得出来,姜昭说的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不想认他,也是真的不想和姜家扯上半点关系。
姜堰突然间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来说服姜昭。
不管是晓之以情,还是诱之以利,姜昭显然都是不在乎的。
姜堰的手指在颤抖。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也不会干涉你的人生。”姜堰强自镇定道,“你就当是多了一个疼爱你的长辈,这样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