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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陪同向导这活计项慕川自认经验丰富。
项太太是个实体主义者, 并不喜欢在星网上消费，而相比起管家这种“夫人最美”“夫人怎么都好看”“这太配夫人了”的销售神助攻，她更喜欢实事求是的儿子作陪。只要时间允许, 项慕川都不会拒绝，这也是七天前他会出现在商场并机缘巧合从抢劫犯手里救下苟梁的原因。
项慕川对向导的了解完全源自于他母亲大人和管家陈叔的品味, 直接带苟梁去了弗力大商场——项太太说了，哄向导的秘诀就是买买买。
“这是借记信用卡，没有上限。”
项慕川直接把卡递给了苟梁，随便刷。
苟梁虽然对项少帅的约会审美不抱多大的希望, 但还是对这种“霸道总裁与炮灰小情儿”的约会模式吐槽无能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了卡，问他：“全, 买？”
“可以。”
项慕川点头。
还不起的话, 海盗的星际追杀他还是躲得起的。
弗力星的商场有别于其他地方, 这里的商品无一不是销赃品，购买有风险, 但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不过苟梁对这些华而不实、物超所值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直到逛到了一家胖次专卖店。
开在弗力星商场的黄金地带, 就注定了这不是一家平凡的胖次店。
店家在招牌写着：上至帝国王后, 联邦首脑, 下至尔等屁民，男女老少, 只有你买不起的胖次, 没有我们给不起的胖次。欢迎光临, 接受预定哦亲~
——这是一家专业偷胖次的海盗营销店。
让苟梁毫不犹豫地踏进这一家店面的原因是, 今日特推：@项少帅。
项慕川僵着脸被苟梁拖进店面，里面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向导为了抢夺“仅此一条的项少帅穿过的胖次”吵得不可开交。
男向导满脸愤怒：“我五年前就预定了，她凭什么和我抢？！”
女向导毫不相让：“不管他出多少钱，我出十倍！”
店家：“两位不要争了，我们能成功偷一次项少帅的内裤，还怕没有第二次吗？这件十年前就被人订走啦，他出了六百万联邦币的价格……”
“我出八百万！”
“一千万！”
“两千万！”
“四千万！”
男向导和女向导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
眼冒精光的店家表面上一脸为难：“两位贵宾不要伤了和气嘛。”
“你们看要不这样，我把两位的预定番号按照你们刚才给出的价格置顶，下回如果到货，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要失望，我们这里还有项少帅同人款胖次销售。你们看这几款，温柔包裹，百万个吻，西装诱惑……全是私人定制，男女款只此一件哦。”
他不遗余力地推荐，甚至还拿出了实物。
所谓温柔包裹，男女款都是蕾丝制作，男款是项少帅双掌裹住臀部的手部刺绣，女款是项少帅双手包裹前后的设计；
百万个吻，还原的绝对是项少帅的嘴唇；
西装诱惑，更是简单粗暴地贴上了项少帅在咖啡厅被拍的半身照，这是全宇宙唯一一张高清照片，早就被胖次专卖店买断，星网上也只有模糊偷拍照，购买本款胖次的话还能赠送一张原图海报……
看到这里，苟梁就确定店家口中所说的“十年前就被预定走的项少帅穿过的内裤”绝对是只是烟|雾|弹，店家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店家重磅推荐的还不是这几款，在把男女向导挑逗得恨不得为项少帅胖次倾家荡产时，他拿出了最杀手锏。
“最后这一款不得了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有声胖次，离婚专款，仅此一件！”
店家按下一个开关，只见内裤开始温柔的震动，项少帅低沉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明天就离婚，我娶你。”
他低喘着，性感到了极点。
男&女向导爆发尖叫：“啊！！！”
苟梁：“……”
项慕川：“……”
苟梁出离愤怒了。
项慕川的手都被他捏疼，怕苟梁怒失理智暴露身份连忙要拉他走人，但苟梁却强硬地拉住他，杀向了无良店家。
他一把把信用卡用力地拍在了柜台上，看向了项慕川。
听见他心声的项慕川默默地看着他，最终在苟梁凶狠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他冷着脸对店家说：“所有项少帅的内裤我们包了，一件不少或者一件不要。”
店家看见黑龙信用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遍数整个弗力星这样的卡发行也不过百张！
干这一笔他的老婆本棺材本都攒够了！
店家立刻把男女向导抛在脑后。
“变态哨兵！”
“无耻哨兵！”
两个向导被杀出来的程咬金气坏了，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弗力星混，自然知道黑龙卡的厉害，只好在逞嘴上威风。
苟梁把他们的称呼权当做是夸奖，面不改色地拿过店家的手中的有声胖次，再次按下开关。紧接着他就发现，别出心裁的店家出品物有所值，项少帅让人耳孕的声音居然还有别的台词：“宝贝，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丑八怪，我只爱你。”
“啊！！！！”
男女向导几乎疯了。
他们也顾不上对苟梁怒目而视了，抓着店家激动地说：“这一款能预定吗？！说的话也可以特别定制吗？！”
哪怕他们都知道是假的，却心甘情愿上当受骗。
钱根本不是问题，如果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得到”项慕川，他们就算倾家荡产也愿意！
苟梁从未有一刻这么清醒地认识到：他的情敌遍布全宇宙。
这次不必苟梁教导项慕川，后者就说话了：“说好仅此一件，但凡有雷同款面世，都按照弗力买卖违约处理。”
弗力买卖违约处理办法只有百倍偿还这一条规定，在信用卡里刷下一笔大数目的店家递给了男女向导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终端上收到到账通知的他笑成了傻逼。
“不逛了？”
走出胖次店，项慕川看苟梁走回头路有些惊讶。
捏着有声胖次的苟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两个大标签被小向导用眼刀刻在了项少帅脸上，苟梁如同银狼一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扭头就走。
“生气了？”
项慕川看他气呼呼的样子莫名觉得开怀，他拉住苟梁，对他露出难得的笑容——项太太还说了，买买买都哄不住的话，你就微笑吧。
可惜项太太分享人生智慧的时候忘记和儿子剖析这一招美人计的精髓，在项少帅顶着胡茬路人脸的时候，是没有人愿意买账的。
怒从胆边生的苟梁抬手就把蕾丝胖次按在了项慕川脸上，他微笑着说：“我发发现这条胖胖次还有录音功功功能，我真是迫迫不及、及待要试试看！”
咬牙切齿的苟梁都气到忘记自己口吃的程度。
项慕川把脸上的胖次拿下来，他本来因为苟梁不客气的行为而生出了点火气，但听他结结巴巴的气话不知怎么反而高兴起来。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当前——】
项慕川自我澄清：“这是假的。”
“我知。”苟梁扬起一张傲娇的小脸，横眉冷对：“所以，是，你穿给，我看。”
手里还捏着专为向导设计的娇小款蕾丝内裤的项慕川：“……”
【——好感度：数据不稳定，正进行精确计算。主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大明湖畔的任务你还记得吗？！】
【没看到我在谈恋爱么，别吵吵！】
【叮，当前好感度：+70！】
系统：……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_(:зゝ∠)_。
项慕川哭笑不得，看他打定主意的凶神恶煞表情，哪怕此时苟梁顶着一张陌生平凡的脸，但眼睛里放出的迫人光芒却让人不舍得错开视线。他摸了摸他气鼓鼓的脸，好笑地说：“好了，别生气。海盗是高危职业，昨天风光今天就金盆洗手的也不止胖次老板一个，我保证他有生之年不会再重操旧业。”
“真真的？”
“真真的。”
苟梁立刻有了笑脸，一点也不计较项慕川学他结巴语气的事。
倒是看到项慕川趁机把有声胖次的录音芯片捏碎，又把脆弱的蕾丝撕毁丢弃，颇觉可惜。
他对哨兵的精神域开放还没有中断，项慕川轻易就捕捉到他这个想法。
项太太二十多年的向导经教育全被项慕川抛到九霄云外，这一瞬间，仿佛身体里有一根堵塞的神经突然被打通。他无师自通地把苟梁搂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如果想要听，随时提供真人服务。”
苟梁惊讶睁大眼睛，随即忍住笑，怀疑地看向他：“说，和我离离婚，还是丑，丑八怪怪？”
项慕川看他斤斤计较的样子，失笑道：“你想听什么，我说什么。”
苟梁脸上立刻绽放了大大的笑脸，嘛，他果然还是喜欢老司机多过于小甜甜。
看他一脸傻笑的样子，项慕川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藏着酒窝的脸颊，他说：“我也喜欢你对我毫无保留。”
【叮，任务进度条推进，当前任务进度：0.01%。】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直接地感受到苟梁木讷安静的表面下藏着热烈而生动的灵魂。他习惯于用沉默和乖巧保护自己、和所有人隔开安全距离的生存之道，但项慕川却希望能够被他完全接纳，期待他偶尔流露出一点小脾气，拥抱让他真实的独属于他的苟梁。
只可惜，小向导觉醒到现在都还没有安全度过十天的观察期，精神域不够稳定无法和他完全融合，否则……他真想现在就试一试完整地拥有一个人并属于对方的感觉。
他把自己的想法袒露给苟梁，意外的坦诚而直接。
苟梁乐疯了，脸上极力掩饰着笑意，他却没有把烟花开遍的精神域关闭，让项慕川对他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仰起头，彼此蕴满笑意的目光交汇，碰撞出更热烈的欢喜。
苟梁不再畏缩，害羞却大胆地向他确认：“你说，说你喜，喜欢我？”
“嗯。”
“嗯？”
“是我说的，我喜欢你。”
苟梁喜笑颜开，他抱住项慕川，就像贴近银狼那样亲昵地在他脖子上欢喜地蹭着，“我也，喜，喜欢你。”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80！】
*
教授没有让项慕川等足三天，当天晚上他就找上门来。
一打上照面，他在项慕川和苟梁脸上来回看了一眼，笑得非常猥琐：“穆老弟，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啊。”
今天苟梁在胖次专卖店大获全胜后，尾随跟踪他们的两个向导都亲眼看见了他和项慕川亲亲我我的画面，并拍了照片，发起#提供坐标，想放火烧死这两只狗哨兵的跟上我！#的话题。
虽然这则消息只在弗力星的局域网内流传，但闲极无聊最爱关注八卦的教授在第一时间就听说了黑卡穆和少帅胖次的故事，以及他的哨兵情缘。
项慕川大大方方地牵着苟梁坐下，“教授现在来找我，是找到我要的人了？”
教授见他不接自己的话茬，腹诽他无趣，不过也顺势说回正题：“没错。”
赛亚和汤迪教授一行是逃进弗力星非常仓促，把人数对上号一排查，很容易就能查到他们的所在。
当然，换做其他人来，请不动教授这样级别的人物、开不出足够让他心动的价码，想要在短时间内在鱼龙混杂的弗力星找人，那是天方夜谭。
而教授和黑卡穆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他大方的手笔和绝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十分欣赏，所以没有为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故意拖延时间。
教授：“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来了这里就求上了瞎子迈克，也已经有人和瞎子做了交易。我可听说，今天晚上就是交货期了。”
项慕川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只要赛亚一行人在弗力星就不可能不找地头蛇庇护。他是自由联盟派来的奸细，虽然任务失败，但手上握着汤迪教授这么重要的筹码，断没有冒险奔逃的可能，留在弗力星等待接应、将功补过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会在一开始就给教授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项慕川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教授既然没有和我提结束交易，那想必对方给迈克先生的筹码还不够诚意。教授不妨直说，他想要怎样才能把这些人转让给我。”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讲课。”教授哈哈笑起来，“不过我可做不了瞎子的主，穆老弟要是信得过我，我居中牵线，帮你约上瞎子，你们当面谈。但我们可得说清楚，不管你和那老瞎子达成什么样的交易，和我们之前谈的可不算一笔生意。”
“这是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的教授办事很干脆。
在他和瞎子迈克透过项慕川付给他这笔生意的佣金之后，项慕川很快就见到了这位独眼龙海盗团的团长老迈克。
老迈克早年伤了一只眼，他以曾经九死一生的经历为豪，以独眼外号闯荡天下。但随着年纪增长，他的另一只眼睛也都花了，除了教授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他瞎子。
见了项慕川，他就笑了：“幸会了穆先生。早就听说这老文盲有一位出手非常大方的客户，今天才算让我见上面了。既然咱们现在也算认识了，穆先生以后可也要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才好啊。”
“老瞎子，你这张嘴过多少年都是这么讨人厌。”
被当面挖墙脚的教授瞪了他一眼。
老迈克不在意地笑起来，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交情不错。
老迈克没浪费时间和教授调侃，直入主题地说道：“收货的人再过两个小时也就到了。虽然那人小气得很，可我要是和穆先生做成这一笔生意，损失也不小，穆先生打算开什么价码截下这批货？”
“迈克先生放心，只要货没问题，我自然不能让你蒙受损失。”
姚子聪递上已经充好值的黑卡，扫描过后，老迈克立刻露出笑脸。
黑卡穆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阔绰，这笔钱赔付老迈克对前面客人的违约费之外还剩下一笔不小的数额，他这一转手相当于净赚了两笔，比起教授也不算少了。
“穆先生真是爽快人，难怪这老文盲一直把你藏得死死的，都不让我们分杯羹。”
老迈克说着，让人把要转移的“货”带上来。
一共三十人，比资料上要少了三个，此时都被打了麻醉剂失去了反抗能力。
做了基因图谱匹配确认赛亚和汤迪博士的身份后，项慕川就痛快地划了款，不再久留。
老迈克还有意做第二笔生意，开口道：“离开了弗力星，外面的事我和老文盲可就插不上手了。穆先生不如等外面的人走了，再带这批货回去？”
只要交得起保护费，在这弗力星上没有他们护不住的人。
项慕川谢过他们的好意，“我也是生意人，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交上货，这笔赔钱生意可就要让我倾家荡产了。迈克先生，多谢你的好意。”
他和教授告辞之后，带着汤迪博士等人走了。
老迈克看了一眼离开的星船，对教授说道：“老伙计，看来这次自由联盟和帝国要干一场大的。”
教授说：“这就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了。”
而苟梁等人从弗力星后不久，就被自由联盟的星舰堵了个正着。
“妈的！”
姚子聪破口大骂：“那个老瞎子原来是不止做了这两笔生意！他把我们的行踪卖给自由联盟了！”